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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雪上的足迹

五万狼骑军在太阳还没落山时提前赶到,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

此时的青阳城里里外外堆满了妖兽尸体,如果不是里面还夹杂大量人类的残肢血骨,这可以说是青阳城百年来最大的大丰收。

活下来的人里竟然还有为了妖兽身上的东西大打出手的,这些人自然是外来支援者。不过这些都有狼骑军出面制止,维持秩序,否则以青阳城的实力,根本不敢插手。

第二天,各路人马陆续离开青阳城,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有趣的经历罢了。

青阳城在狼骑军的配合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开始了重建工作。

兽潮彻底结束了,即使朝廷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山城,竟然招来这么多妖兽的进攻,以至于五万狼骑军也是折损过半。

除了已经躲进深山的妖兽,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妖兽要进攻这里,为什么这次来的妖兽这么多。

有时候真相会被掩埋,但是血的历史会被人们铭记,为了更好的明天。

在兽潮结束三天后,张天凡才苏醒过来,十天后勉强下床走动。

随军的医师也惊讶张天凡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活过来,而且恢复的速度异常惊人。

半个月后,张天凡投入到城市建设中,负责城墙的维修。当知道赵玉儿醒过来后第一时间跑去看望。

他也常常去叶府看望叶行天,在他床边说话,但是叶行天至今未醒。医师说虽然他身体都已经康复,但是神魂受损,能不能醒过来看天意。

没有人知道那天在地洞里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是叶行天拖着昏迷的两人从地洞里爬出来。

张天凡对当时的战斗也只说了只言片语,他不想太多人知道小黑的事,只说他被击晕了,是叶大哥从妖兽手中救出了自己。

赵玉儿醒来后,每天都会去看望叶行天,在他床边说说话。

二十天后,叶行天终于醒了过来,张天凡也赶去探望。

青阳城大半的人都死在了兽潮中,幸运的是张天凡父母亲都没事,不过赵玉儿的父亲没了一条手臂,叶行天父亲修为倒退到了五腑境初期。

一个月后,张天凡正在城墙上带领百姓对城墙做最后的修建,一个人坐着轮椅缓缓朝工地过来。

此刻的叶行天已经慢慢的接受了现实,也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天凡,城墙还有多久完工?”叶行天笑着问道。

“快了,就这一两天。”张天凡答。

两人就在城墙下闲聊起来。

“天凡,背我去我们的老地方,我想去看看。”叶行天突然说道。

张天凡自然知道老地方是什么地方,二话不说,背起叶行天就往青灵山方向走,只是此刻的叶行天,背起来比以前轻多了。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来到了青灵山的一处山巅,这里是以前他们常来的地方。

这山巅是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下面是百丈高的悬崖,崖边上还生长着一颗大树。

叶行天望向青灵山西边,青灵山西边还是绵延的山势,一直到天边才到尽头。

山的那一边是人族的聚居地,那里有数不清的人。

叶行天抬起右手,自由伸展的手掌仿佛是在抚摸,又像是想抓住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天凡,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梦想吗?”叶行天缓缓放下手臂问道。

“当然记得,你曾说过,你要走出青阳城,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我想,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打算以后就留在青阳城,帮父亲一起管理家族。”叶行天说道。语气中有一种超脱,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又好像最重要的东西碎裂。

张天凡坐在石墩上,撕扯着手中的野草,望着西边的红日,没有接话。

“天凡,我想知道那天你是用什么方法击退百足蜈蚣的?”

“是小黑。”张天凡简短的说道。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他们相处多年,瞬间明白了百足蜈蚣逃走的原因。

两人淡淡的聊着,夕阳渐渐沉入大地。

“天凡,以后玉儿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他,相信你会给她最好的幸福。”

“这个恐怕不行了。”张天凡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打算等青阳城建设好后就去山那边看看。行天哥,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双腿的方法的。”

不是张天凡不想和赵玉儿在一起,而是三天前他收到了赵玉儿送来的一样东西——形影不离。

这样东西是张天凡小的时候送给赵玉儿的玩具,同时这样东西也代表着他对赵玉儿的承诺。

张天凡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赵玉儿把形影不离还回来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需要开口。

或许赵玉儿也喜欢着张天凡,但同时也喜欢叶行天。原本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这段感情,所以刻意和他们拉开距离。经过兽潮这件事后,她显然下定了决心。

她不敢亲口对张天凡说,是怕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或许是出于感激,又或许她不忍心叶行天一个人生活在痛苦中,又或许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照顾叶行天,所以她把形影不离还给了张天凡。

如果换做兽潮以前,赵玉儿把这东西还给他,他或许会伤心很久,难以接受。但是在兽潮中,他见到了太多的生死。在生死面前,这段感情被不知不觉弱化了,也可以说,张天凡能承受的情感更重了。

“行天哥,玉儿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才是真正能给她幸福的人。”张天凡望着还泛着红光的天际线平静的说道。

山崖边突然刮起一阵冷风,吹动着两人耳边的鬓发。张天凡手中撕碎的野草也随着冷风吹下山崖,忽左忽右的飘荡。

“冬天要到了。”叶行天意味深长的说道。

“天凡,我们回去吧。”

“好嘞。”

张天凡背起叶行天开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命运有时候很奇妙,至少对他们俩来说是这样。原本想走的人留了下来,原本要留下的人却选择了离开。

半个月后,青阳城慢慢恢复了生机,人们走过了各自的悲痛,为新的未来做准备。

“天儿,你真的要走吗?”王雪燕擦着眼泪又问道。

“母亲,孩儿决定了。如果没有意外,孩儿两年后就会回来的,放心吧。”

“天儿,要不过段时间再走吧,要不,去你外公那里也行啊。”张震天也劝说道。

“父亲,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到外面去游历吗?现在孩儿决定要走了,您怎么又拦着?外公那边我决定暂时不去了,既然是游历,自然不能总靠着你们保护。你们放心好了,孩儿面对兽潮都能活下来,现在只不过是出去游历,不会有事的。”

说服父母后,张天凡就上路了。

虽然父母给了他大量宝贝和盘缠,不过他一样没要,全部留在了房间。现在是青阳城的困难时期,他不想带走家里任何资源,所以挑选了几套衣物后,背上自己的无锋剑,就带着小黑轻松上路了。

临走前,张天凡安排好了天凡小队,也和家里人一一告别,最后又去探望了赵玉儿和叶行天。

为了给劫难过后的青阳城冲冲喜,叶赵两家决定办场盛大的婚礼。

张天凡没有留下来参加最好的朋友的婚礼,而是提前一个月就走了。他想,或许提前离开,对他们三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至少大家都能好受些。

站在青灵山的山崖边,张天凡最后望了一眼青阳城后转身离去。

蒙蒙的天空开始落下第一片雪花,接着满天都是大雪,给青阳城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

此刻的雪花和十六年前雪花一样白,不同的是,那年,有一个人诞生在青阳城,今年,有一个人离开了青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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