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射成蜂窝的刺客身后,那个刺客竟然还没有死!
他的双手,双脚,腹部,肩部,零零散散的挂了十数支箭支,然而他还没有死,他的生命和他的杀意一样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恐惧!
他从背上取下了一架精致的三发弩,第一次,他笑了,笑的很冷很冷,譬如极地常年不化的冰霜。
杨复恭发觉异样,急吼道:“保护皇上!”
周围的弓弩手们只来及发出一声惊呼的片刻,刺客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了瞄准射击!
这是一架强弩,精心打造了数十年的强弩,弩身用的是百年的枣红檀木,弩弦用的浸泡了十年的牛筋,弩箭是精钢精致打磨而成,其威力足可百米穿甲。
嗖!嗖!嗖!
三支羽箭就像三只择人欲噬的毒蛇,吐出了它们猩红的蛇信,嘶吼着射向含凉殿。
那一刻,天地无光,皎洁的月光霎时间变成血红,妖异的,诡异的血红!
以至于当弩箭穿透胸腔的时候,在生命最后的几秒钟内,那个被射杀的弓弩手注意到的是天上那轮变成了血红色的血月!
然而弩箭依旧势不可挡!
它们穿透了禁卫的身体,含凉殿的大门,殿内的帷幕,噗噗声中紧紧的扎在了大殿内的墙壁上,剑羽的颤动让人心神动摇。
一声!
两声!
杨复恭手心冒出了冰冷的虚汗,天子还在殿中!
杨复恭来不及多想,手脚哆嗦着殿内走去,他不知道若是天子死在了他的守卫之下,他的下场该是如何,本来已经势微的他,兄弟杨复光又正在关东监军,在田令孜的挟私报复之下,他杨复恭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杨守贞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他没有资格去面见天子,急急的喝令手下的弓弩手道:“杀,给我杀了那个刺客!”
九百弓弩手这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准备张弓射箭的时候,从日华门和月华门方向涌来了大批大批的神策军将士,密密麻麻的将含凉殿包围,就连着九百弓弩手都隐隐约约的被包围。
田令孜骑在马上,一身紫色丝绸的高品宦官袍子,远远的就高声命令道:“不许杀!抓活的!”
田令孜是左神策军中军校尉,也是和皇帝从小玩到大的近侍,不仅有从龙之功,而且感情深厚,深得皇帝宠幸,皇帝对田令孜的所求无不满足,以至于田令孜越发的嚣张跋扈,在禁军中颇有威势,即便同属于近侍三卫之一羽林卫的这九百弓弩手也不得不乖乖的放下了武器。
控制住了局势,田令孜顾不得那么多,飞奔着往含凉殿而去。
含凉殿内。
杨复恭走得很慢,他的心情就像是殿中被撕扯的帷幔,在灯火中摇曳着不停,那鲜艳高贵的金黄色,如今却惨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皇上,奴婢杨复恭求见!”
隔着重重帷幕,在昏暗的灯光下,杨复恭只能看到天子模糊的身影。
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好像是沉默着,即便是外面发生了刺客进宫这等大事,他好像也连问一问的兴趣都没有。
杨复恭的腰垂的更加的弯了,“皇上,奴婢杨复恭求见!”
杨复恭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的脑门上的冷汗越渗越多,连站立都觉得虚脱发力。
含凉殿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吱呀吱呀的瘆人的声音让杨复恭的头皮一跳一跳的,杨复恭回头望去。只见在血红色的月光下,平日里一脸虚伪狡狯的田令孜此时正如一只飞翔的鹰隼,犀利的瞳仁牢牢的钉在杨复恭的身上,他的目光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杀意,他的手上抓着的是一把秦代的青铜古剑。
这把古剑杨复恭认得,它没有名字,即便是隔了数百年的时光,它依然锋利无比,然而真正让杨复恭记得这柄剑的是这剑上的四个字,秦王用剑!
秦王用剑,田令孜他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揭!然而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宠幸他,人人都知天子昏庸,人人都只能钳口不言,然而他杨复恭不能,杨复光也不能,因为他们都是宦官,宦官间只有一个人能得到天子的宠幸,其他人要么死,要么甘心受人摆布,但是杨氏觉不会向田令孜屈服,因为他们不甘心只做别人的附庸!
田令孜好似没有在意天子,进到含凉殿,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杨复恭。
田令孜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问杨复恭的,可是他好像思索了很久很久,然后突然拔出青铜剑,如同龙吟一般的出鞘声在这寂凉的夜空中显得分外的清越。
田令孜双手持剑向前,发足向杨复恭奔刺!
杨复恭骇的魂飞魄散,他的手中没有武器格挡,慌忙的在殿中寻找掩体,田令孜一剑扑来只是劈开了帷幕,在散落的帷幕下,他才看准了躲在三丈开外的杨复恭。
“杨复恭,你这个祸害留不得!”
田令孜一边跑一边拿剑挥砍,他显然没有学过太多的武功,但是挥剑的速度却很快,这也得益于他一直都很注意手脚的锻炼,长年累月下来,变得异常的灵活。
杨复恭边跑边怒喝道:“田令孜,你竟然敢在宫中肆意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天子?”
田令孜稍稍的喘了几口气,继续追逐,“哼,你们杨氏两弟兄,要不是天子还顾恋你们对先帝的恩情,我早就将你们一个一个处死了,哪会留你到现在在这里猖狂!”
“田令孜,你不得好死,我兄弟俩和你有何冤仇,你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除掉你们,我夜里睡觉都觉得不安呐。”
“你……你好狠,你既已是神策军中尉,宰相都要对你礼让三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兄弟俩还有什么能够威胁你的?”
“要怪就怪你们兄弟没有自知之明,要是你们乖乖的学韩文约告老还乡,你们或许还能得到个善终,只是你们到现在还把持着枢密院不放,不是存心和我作对是什么!”
“好!好!好!”
杨复恭气急败坏,知道再怎么说理也要被田令孜追着不放了,求饶的话他也不愿意说,若是这样被田令孜追下去,他迟早要命丧田令孜的剑下。
(求推荐!求收藏!推荐一本好书,《江山国色》,幸福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