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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ACT.48 战神回归

拉尔维加的大型角斗赛每年举办两届,分别在3月末和9月末,将持续一周时间。作为全世界富人都熟知的游乐场,比赛无论大小,自然是得到了各方的资助,甚至不需要这座城市出一分钱。

角斗场位于拉尔维加的北郊,将古代留下的角斗场遗迹改建而成。分为比赛区,娱乐区和角斗士休息区。比赛区有三个赛场,每个都能容纳两三万观众,场外设有四万多观众席,可让人们通过大屏幕转播观看。来不了现场也没关系,家家都能过电视收看直播。角斗赛对当地的百姓也有着相当的吸引力,收视率从不低于70%。

如果不提角斗本身的血腥,比赛期间的角斗场可谓相当热闹,足以匹敌世界级的运动会。在这几天,全城的半数以上的警察和市长的私人武装,都会到角斗场帮忙维持秩序。赛场外到处挂着各种标语和宣传画,都是一些教练张贴的,意在向观众展示自己训练出来的战士。

距离比赛还有三个小时,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挤满了赛场外的每个空间。有人站在门前等待第一时间进入,还有的则在场地西侧外围的娱乐区里,买点吃的喝的。在娱乐区,形形色色的商人组成一个一个的群体,卖力地兜售他们的商品。除了购物,娱乐区还提供一项重要服务——赌博。

用来赌博的大厅,设置在娱乐区中央,人们习惯叫“红房”。这是观众们竞猜下注的地方。每个参赛的角斗士名字都会列在红房的显示屏上,并显示其训练的时间,使用的武器,教练是谁等信息。赛前人们需要在这里下注,中场休息时,再来查看比赛的状况。那时就会看到不少人的名字,从白色变成黑色或者红色,意味着这个角斗士已经败北或者被杀了。这个区域是除了角斗士休息区外最需要严加看守的区域,输掉大笔赌注的赌徒,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角斗场作为拉尔维加吸引贵客的重要地点,自然少不了贵宾室。每个赛场都设置了20个贵宾室,位于观众席上方。在这里,既可居高临下,看清赛场全貌,也可通过室内的屏幕,一览比赛的细节,更可享受房间内无微不至的服务。

每个房间配有三名技女。这些受过专门服侍训练的女性,能满足贵宾们的任何需求。在弗兰斯,技女属于正当职业,而拉尔维加的技女则号称世界级。一边观看让人血脉喷张的角斗赛,一边用女性的身体将这冲动发泄出去,称得上是男人无上的快感。至于下面的观众,通常是用毒品来完成,在任何商人那里都能买到。

死斗赛只在9月份才会出现,因为这个季节被送来的奴隶最多。作为最具……人气和观赏性的比赛,每次都被安排在第一天进行。比赛正式开始是在9点,而拉尔维加市长沙兰·克鲁佐在7点的时候,就穿上他的灰白色西服,在五名保镖的陪同下,站在贵宾室专用的入口外,迎接每一位客人。

五十多岁的沙兰,在里世界颇有名气。现代拉尔维加角斗赛并非由他创立,但却是由他推向繁荣。为了迎合客人们的要求,他还将比赛时间改为一年两次,并进行了大力宣传,广交各类朋友,还给角斗赛设定了许多新的规则。

能进入贵宾室的,都是能和沙兰称兄道弟的人。即使如此,要争夺这20个席位,也需要提前两三个月预约,而且常常不能如愿。如果在比赛上投了不菲的金钱,则能够提高成功率。当然更重要的,是看沙兰如何安排。接受谁拒绝谁,对沙兰来说,是一个不能马虎的工作。

比如这次,他特意拒绝了一位国防部长上个月的请求,专门空出一个房间,来迎接一个上周才预约的客人。7点20刚过,这位客人出现了。

停在沙兰面前的是一辆军用的利马越野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男子,穿着夏季的淡绿色军装,戴着墨镜,右手缠着绷带,几乎把小臂都包了进去,不露出一丝皮肤。男子一下车就朝沙兰走去,两人微笑着握手。

“您好,沙兰市长,好久不见。”

“欢迎,舒伯勒兹老弟,两年没来了吧?”

这个叫舒伯勒兹·卡尔奇的人今年三十出头,与沙兰只见过几面,但两人很谈得来。互相聊了聊最近的状况,沙兰想着其他客人可能还不会马上过来,就打算亲自把舒伯勒兹送上去。

“请等一下,今天我还带来一个人。”舒伯勒兹冲车里喊了一声,“塔琳妮,下来吧。”

越野车后面早就下来了两个身穿军装的保镖,其中一人扶住从车里伸出的一只纤细小手,让一个女孩从车上安全地跳下。

这女孩也就十四五岁,顶着一顶大遮阳帽,下面流出两个蓝色的羊角辫,搭配水蓝色的连衣裙,加上裙下白皙的双腿,在炎热的太阳下显得格外清凉。刚站稳,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左顾右盼,身边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很新鲜。

“塔琳妮,快过来打个招呼。”舒伯勒兹说。

塔琳妮蹦到沙兰面前,牵起裙摆,欠身行礼。“您好,克鲁佐先生。”

“你好,小姑娘。”沙兰回答,又笑着对舒伯勒兹说:“看不出来,老弟你还喜欢这口。怎么,正餐吃不饱,带点甜品吗?”

正餐自然说的是那些技女。有的人更喜欢和熟悉的女人做,所以常常会带着女伴来——也就是“甜品”。

舒伯勒兹也笑着回答道:“哪里哪里,不是市长先生您想的那样啦。”

“哦,那是你女儿?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说自己没对象来着。”

“也不是女儿,”舒伯勒兹继续解释着,“硬要说的话,我们这一车人都是她的保镖,我算是保镖队长吧。”

舒伯勒兹的话让沙兰不禁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这孩子确实长得漂亮,有气质,但还真没看出来是个有来头的人,居然能让舒伯勒兹,这个雷霆军团第二独立行动队队长亲自带人保护。塔琳妮,沙兰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今天真是迎来贵宾了。不多说,两位楼上请。”

*****

死斗赛的场地呈椭圆形,很像一个小型足球场。中间的赛场比看台低三米,形成了一个大坑,边缘拉起铁丝网,防止角斗士逃跑。与其他场地不同,坑的内壁布满了铁刺,这也是增加观赏性的设施。

由沙土铺成的场地中间,有两块圆形的金属区域。那是升降梯,降到下面,就是角斗士的休息区。所有角斗士被安排在牢房一样的房间里,等着被点名。点到名的人,就在警察的监视下走出房间,到走廊里的武器架上挑选武器,然后通过升降梯上场。

按照古代角斗赛的规则,除了赛场提供的长剑,长枪等武器外,角斗士还可以自带武器,如果有可能,也可以自制武器。只要赛前经过检查,确认属于冷兵器,就能带入赛场。这是为了鼓励角斗士多多创新,在赛场上亮出更多独特的武器,带来更精彩的比赛。

每个牢房里大约关着20名角斗士,大战将至,很多人在里面活动着身体,为比赛做准备。也有些人不断唉声叹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这些人并非自愿参加,而是被逼着来到这个死亡赛场,他们坐在角落里胡言乱语,还发出了呜咽声。

乱七八糟的屋子里,凯恩默默地靠着墙角,坐在地上。他是自愿来的,但他心里比这房间还乱。周围嘈杂的环境,更加剧了他的烦躁。

昨晚他没怎么睡,只要一闭眼,马克死亡时的脸庞就浮现出来,飞溅的血,插在脖子上的刀,全都清晰无比。凯恩感觉脖子都发紧了,不得不睁开眼睛。

就这样,他半睡半醒地挨到早上,迷迷糊糊地跟着其他角斗士上车,然后进入这牢房,这中间他的思绪断片了。

*****

8点45分,赛场的大门敞开,观众们一窝蜂涌进场内找座位,后来的就找个地方站着或者蹲着。塔琳妮和舒伯勒兹早早地入座,舒伯勒兹让随行的两个保镖留在屋内,另外两个把那些技女弄到屋外,他可不想给塔琳妮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

9点钟,今年大赛的开幕式在赛场内开演。开幕式的表演参照了古代角斗赛前的祭神仪式。首先是身着维亚古典服饰的舞女献舞,这所谓的古典服饰,以现代的眼光看,跟比基尼差不太多。

几场艳舞过后,进行祭神仪式。由于资料的缺失,仪式的具体细节已经无可稽考,沙兰尽量将主要的部分——献祭——还原。十几个赤膊的屠夫,带进来两头活羊。他们举起手中的屠刀,跳起了祭神之舞,然后现场将羊宰杀。羊血洒在地上呈圆形,羊头则摆在圆心上。屠夫们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看到两头活蹦乱跳的羊被捅了刀子,塔琳妮哆嗦着捂住了眼睛,幸好后面的部分她没有看到。

“这就不行啦?”舒伯勒兹说,“还是别看了,到外面休息去吧。”

“谁,谁说不行的!”塔琳妮倔强地反驳着,手却还捂在眼睛上,“只是有点,稍微……不习惯而已。”

“好吧,要是坚持不住了就告诉我。”

祭神结束后是沙兰致辞。东面观众席上方设置了一个观礼台,他在台上发表了一番简短的讲话,向到场的观众和贵宾们表示欢迎。同时特意提到,今天会有一位特别人物到场。然后便宣布比赛开始。

这次死斗赛的参赛者有122人。比赛不进行分组,而是通过简单地随机匹配来决定。运气好的时候,会避开很多强敌,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不得不连续打上好几场,就算这个角斗士再有实力,也难免被拖垮,让别人有机可乘。

这种混乱的匹配方式,是沙兰的创意之一。要知道,赛场内有残酷的搏杀,赛场外围的赌局也一样无情,这其中有很大的利益可以攫取。很多教练会刻意培养一些强力的选手,甚至是雇佣一些杀手冒充角斗士,为自己在赌局中谋利。

沙兰的原则是,赌局可以作弊,但机会要均等,他不希望两伙势力因为这点事大动干戈,所以设计了随机匹配模式。如此,每一场战斗都充满变数,即使是一个多么被看好的角斗士,都随时可能失手,避免让一大帮人的钱装进一个人的口袋。再不行,自己也能暗中调整匹配对象,控制局面。

当然,为了炒热气氛,第一场比赛都是由沙兰安排。开场白一结束,场地内一个升降梯就缓缓升起,带上来一个无名小卒,两手握着一把大剑。解说员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个角斗士的名字,还不忘加上“菜鸟”这个词。但随后,他就语气一转,兴奋地介绍下一个登场者。

“接下来,请大家拿出最热烈的欢呼声,迎接沙兰先生邀请的特别人物,可能有人已经在红房看到了他的名字。有请我们三届冠军的回归,战神,阿——瑞——斯——!!”

顿时,观众席如同投下炸弹一般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那个角斗士吓得坐在了地上。另一个升降梯升起了,上面站着一个彪形大汉,全身上下的肌肉如同一块块乱石,堆起了这座两米多高的山峰。阿瑞斯下身穿皮制的短裤,上身两条皮背带,头戴两只角的头盔,左手持盾,右手执剑,高大威猛。他高举手中的剑,回应着观众们的呼声。

“我,阿瑞斯!战神回来了!!”

在拉尔维加,就连不参赛的人,都知道阿瑞斯的名字,以及他的绰号“战神”。此人连续三届夺得死斗赛,乱斗赛和传统赛冠军,有着压倒性的力量,能轻易地将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有他在的比赛一般会比较长,因为他喜欢玩弄对手,就像猫抓到老鼠一样,不急着吃,而是慢慢折磨其精神,玩腻了再杀掉。因此他的比赛具有很强的“观赏性”,看着一个人的精神被摧毁,比看他的肉体被撕裂要有趣的多。

那个瘫坐在地的角斗士尿了裤子,他原本听说阿瑞斯不再参赛,才斗胆来搏命,怎么又回来了?

其实,战神只是暂时休息了一年。他是一位教练为了保住外围赌局,秘密训练出来的。在连续称霸三届比赛后,引来了其他教练的不满,这些人密谋将阿瑞斯的教练暗杀。此后,阿瑞斯就被沙兰收留,为了保持赛场外的势力平衡,他让阿瑞斯暂时退出了一年的比赛。这次觉得时机可以了,又把他带了回来。

观众的呼声近乎疯狂,他们终于又有机会看到阿瑞斯折磨他的对手了。眼看对手毫无斗志,阿瑞斯不紧不慢地踱步到那个角斗士面前。这个可怜的家伙忘记了逃跑,干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阿瑞斯举起手中的剑,向观众席大吼。

“大家想看什么!?”

“上墙!上墙!上墙!”

听到观众的回应,阿瑞斯吼了一声,像野兽的咆哮。他一脚就将那个角斗士踢翻。

“跑!快跑!!”

那个角斗士被阿瑞斯的吼声又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起身就跑。阿瑞斯则慢跑跟随,还不时做出滑稽和粗俗的动作,引得观众席笑声不断。

这样追了一会儿,对手被逼到了墙边。一边是墙壁的尖刺,一边是战神的追杀。他哭号着,精神已经崩溃了。当阿瑞斯再次站在他面前时,他两眼无神,魂飞魄散,跑也跑不动了。

场内开始出现“杀死他”的呼声。阿瑞斯一向尊重观众的要求,他把剑插在地上,腾出手来抓住那个角斗士的脖子,在空中扔来扔去,秀了一番力气之后,阿瑞斯用力把角斗士扔向墙壁,一根根尖刺瞬间就将这个角斗士刺穿,顿时血肉模糊。

“精彩的表演!胜利者是我们的战神,阿瑞斯!!”

阿瑞斯举臂,发出胜利的高呼。看台上的观众们跟着一起高呼,战神的名字在观众席上空回荡。

贵宾室内,舒伯勒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阿瑞斯他认识,上次来的时候,他对阿瑞斯的残忍颇有印象,这人还是那么喜欢耍啊。叹了口气,舒伯勒兹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塔琳妮正趴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

“好了,结束了,”舒伯勒兹摸了摸她的头,“我都说了,你看不了这个。”

打比赛开始,还在想着祭神杀生的塔琳妮,就被场内不正常的热情镇住了。起初她还努力保持平静。一看见阿瑞斯抓起对手的时候,塔琳妮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紧闭双眼躲在舒伯勒兹怀里,还捂住了耳朵。

“因,因为,难得休息,我也想出来多看看外面嘛……”

塔琳妮的声音还在颤抖,舒伯勒兹苦笑着摇头。这次他来拉尔维加是有事要办,看角斗赛只是沙兰提供的一个助兴节目。听说他出差,塔琳妮非要跟过来,还说要看角斗赛。尽管自己不同意,但这女孩有一股倔劲,认准的事就一定要做。

“相信大家一定还想多看看战神的风采,所以接下来的两场比赛,战神还将继续浴血奋战——当然,是他敌人的鲜血!看看他的下一个对手是谁!!”

解说员的话引起了观众的共鸣,看来这单方面的虐杀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眼看塔琳妮都要吓哭了,还是让她先回避一下吧,舒伯勒兹想。

观礼台上方的大屏幕上,阿瑞斯旁边的人名在不断变化,最后停止。

“下一个对手,有请凯恩·伊雷达!!!”

原本想起身的舒伯勒兹又坐下了,他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伊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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