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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惊鸿一瞥

眼见少女危机,楼万重有些苦闷。之前少女数次从两位阴煞宗弟子手里逃脱,如今自己吸引火力,引走一位,压力大减,应该游刃有余才是。

可是十息都未坚持,就要被击杀,打乱他的坑杀计划。

少女眼角滑落的泪珠,洒落空中,化为滴滴细雨,莫名触动楼万重某根丝弦。黑袍人骷髅法器击来,楼万重毅然举掌奋力相迎,两股力量碰撞,狂猛的气劲爆发,一股气浪卷向四方。

指骨断裂的痛反而激发楼万重战意,强行镇压沸腾的气血,顺着气浪倒退,身化游龙,脱离战圈。

灵力运转周身,骨骼,细胞,经脉齐齐震动。一式龙啸八方施展而出。

吟!

嘹亮的龙吟之声划破苍穹,声震夜空。连续八道音波,一波快过一波,似大浪淘沙。无形的音波席卷四方,震开踏空杀来的黑袍人,同时镇住少女身后的黑袍人。强悍的音浪托着击向少女骷髅法器。

坠落的少女臆想自己粉碎碎骨的场景没有出现,意识海翻滚不休。

突然,身体一紧,一只手环过腰肢,将她牢牢抱紧。少女哪经过如此阵仗,心里恐慌,下意识挣扎。

“别乱动,抓紧时间疗伤。”楼万重一把搂住少女,倏然转身,紫青双翼收缩护住两人。他准备用身体硬抗骷髅法器的轰击。

咳咳……

身后骷髅法器携带着毁灭气息逐渐逼近,楼万重压不住伤势,忍不住咳嗽,一丝鲜血是从嘴角溢出。炼气四重的攻击,哪怕有九龙战体,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少女忽感脸颊一热,抬手摸去,葱翠的玉指处,是滚烫的血液。

“他受伤了。”

少女一颗芳心跳动,很快不在动弹,取出一颗灵丹,立即服下。也不知是何种灵丹,浓郁的青木灵气散逸空中,楼万重感到伤势有着片刻缓解。

骷髅法器突破音波气浪,轰了下来。楼万重狂吼一声,青绿之光闪现,出现一口小钟。

忽而这时,骤变再起,一束红光从天而降,速度极快,楼万重顿觉眼前一亮,后方就传来法器爆裂的声音。

恐怖的威压消失,忽然又升起另一股强悍灵压,周围的温度极速高升。

骤然异变,惊呆所有人。少女侧头而视,惊讶地张口小嘴。围杀过来的黑袍人惊悚,仿佛见到极为可怕的怪物,身形爆退,随后身化黑烟,消失原地。

鸣!

凤鸣响起,楼万重转身就见爆裂的骷髅法器之中,红光迸发,一只一寸凤凰展翅飞出。

追上一脸惊恐的黑袍人。沿途天地灵气汇聚,转眼变成一丈。庞大的身影一闪,便将黑袍人吞没。

只见红光缭绕之中,惨叫都未发出,炼气四重的黑袍人烧得连渣都不剩。

寂静,场面突然安静的可怕。

“气化万象。”

炼气七重以上修士的手段,能够一击毁掉骷髅法器,绝对是炼气巅峰的存在,甚至更高。

楼万重抬头,就见一簇朱碧纷呈的云团从高空快速飞过。隐约可见云团之上站立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灵雾笼罩,朦朦胧胧的美感好似踏入凡尘的画中仙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朱碧云团之上,楼万重隐隐约约捕捉到女子若有若无的声音,“一身黑袍,阴气森森,戾气冲天,一看就不是好人。连貌美如花的少女都忍心下杀手,其罪该死。”

缥缈的声音,悦耳动听,说出“该死”二字,非但不觉得冰冷无情,反而圣洁无比。仿佛那人是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魔,除之大快人心。

谈笑间,炼气四重灰飞烟灭。

楼万重心生好奇,极目远望,但除了各色流光划空飞来,哪里还有半点朱碧色彩。可那道惊鸿一瞥的身影,太过惊艳,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当即九龙灵气汇聚双目,可以看到万米之外,那里朱碧光彩一闪远去。

“难道真的要失之交臂吗?”

楼万重有着莫名的失落。片刻之后,少女伤势好了一些,见另外一位黑袍人悄然退去,回头又见青年望着远方高空发呆。

她似乎有点明悟,顺着青年目光远望,只有点点的流光,忽然她想起什么,俏脸微红,低声道,“多谢道兄解围,小妹伤势已经好多了,还请道兄,道兄松手。”

说着说着,她声音变得低不可闻,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良久,青年还未有所动静。

“额!”

少女的脸有些发烫,变得更红。

许久楼万重反映过来,发现怀里少女异样,还当是她伤势发作,收回双翼,降落地面。

“在下木重,见过仙子。”楼万重对着少女自我介绍,发现少女脸色更红,急忙追问道,“仙子脸色有异,可是伤势复发?”

少女闻言,头埋得更低,吹弹可破的肌肤涌上不正常的红潮。可很快回过神来,道:“小妹王静,有幸结识木兄,幸会。小妹伤势无碍,有劳木兄挂心,倒是木兄你的伤势……”

她美目盯着眼前脸上血迹斑斑的青年,有些担忧。玉手青光闪耀,掌心出现一只玉瓶,倒出一颗圆滚滚的丹药。

此药颗粒饱满,色泽翠绿,隐约可见其中蓝水青木虚影流转。散发着精纯的乙木,灵水灵气,显然比她之前吞服的丹药品阶要高。

仅仅是丹香,楼万重顿感体内游荡的绿色灵力,蓝色灵力极为兴奋地活跃,似乎遇到补品。

“此药品阶很高,想必是疗伤圣品。”这是楼万重第一印象。

他当即手一推,将王静递来的灵丹返送回去。王静不解,只见青年张口吐出一口淤血,身躯一抖,骨骼霹雳啪啦地炸响,伤势竟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九龙战体的强悍可不是浪得虚名。

楼万重笑道,“我伤势同样无碍,王仙子不必费心。”

人以诚相待,我必以诚待之。这是楼万重的行事原则。至此,他对少女的戒心完全放下。但有些秘密是不能分享,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双方的安全考虑。

木重,他只能以这个身份面对少女。

见楼万重无恙,言语中气十足,条理分明,的确不像重伤在身的样子。王静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盖好玉瓶,贴上符咒,这才收回储物袋。心里极为惊讶,炼气二重硬受炼气四重一击,竟然这么快恢复,“太逆天了吧!”

“对了,王仙子……”

“木兄,可不可……”

两人同时开口,又不约而同停下,等待对方下文。

片刻后,楼万重做出请的手势,笑道,“男人应当礼让,王仙子,你先说。”

王静顿感脸上一热,红潮上涌,白里透红,艳光四射。看得楼万重又是一愣,莫名其妙。

“木兄,可否别仙子,仙子的叫。我们也算患难之交,木兄若不介意,可喊小妹静静。”

“静静。”楼万重内心一震,“好久远,好熟悉的名字。”

他望着苍茫的天空,有些惆怅。记忆中,他有位两位好友,许静,钱明。

钱明性子寡淡,是位书生,偏爱诗词歌赋。许静活跃好动,是位武者,钟情拳脚棍棒。

楼万重有一喜好就是捉弄钱明,每当钱明背负双手望月吟诗,或举杯邀明月,他总是适当跳出来,捣乱。钱明气急败坏,嘴里常念,“别打扰,我只喜欢静静。”

自然,钱家后院被人野蛮踢开,被楼万重引来的许静怒气冲天地闯进来。一把揪住钱明耳朵,叉腰怒吼,“小明,你刚才说什么?”

钱明简直无语,“文武相轻,你们别打扰我,我只喜欢静静。”

话一说出口,他忽然灵光一闪,察觉不对劲。楼万重立即捧腹大笑,对着许静道,“我说中了吧,小明喜欢你。”

许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小小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喜欢老娘。”抡起蒲扇大手,提起钱明就是几大耳光扇了过去。直打得钱明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想着想着,楼万重笑了起来。

“木兄,你笑起来很阳光,应该多笑笑。”王静虽然不知对方为何兀自发笑,聪明的她能感觉到青年内心的愤怒与恨意。想开导他,一时竟也忘记了羞涩。

楼万重点点头,语气柔和,“你的话我会考虑。”他随即问道,“静静,你来葬林可是为了惊鸿一现的九彩祥光?”

王静内心一喜,顿时答道,“不错。九彩之光直冲霄汉,不仅是我,星元郡内的修士大多数已经赶来。”

楼万重目光爆发璀璨光芒,“星元郡的大部分修士?”

星元郡占地数万里,有十八县,大地山川无数,大小宗门数十,散修成百上千,不过几天时间竟然汇聚大半。

王静道,“木兄想来一直在深山修行,恐怕还不知道外界变故,流沙县最强势力楼府被血洗,流沙县血流成河。听闻楼家小子从密道逃走,飞升天剑符从此下落不明。大家都是奔着剑符而来,却阴差阳错发现九彩之光。”

楼万重问道,“飞升天剑符?莫非是号称夏芒北域七大最强势力之首的天剑宗令符,得此令者可直接进入宗门。”

“恩!”王静重重地点了点头。

“果真是机缘,既然如此,我也该告辞了。”得到答案,楼万重不在迟疑,转身对王静抱拳,闪身到一处古树下。一脚踏出,地面一震,五个漆黑骷髅法器飞出。

楼万重大手一挥,全部收尽储物袋。风雷双翼展开,划空离去。本来他只差数千米路就可离开隐之葬林,可白衣女影挥之不去,不仅是因为美,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更多的是报仇的执念。

竟然朝着原路返回。

王静看着空中五颗漆黑的骷髅头,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五个骷髅法器,意味着至少五名黑袍人死在木兄手中。天啊!他到底杀了多少阴煞宗弟子?”

不过很快,她神色又变得黯然。前一刻的木重有情有义,谦逊有礼。转身的刹那,仿佛变了一个人,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毫不停留。

“木兄,等等我。”

王静轻咬贝齿,狠狠一跺玉足,黑白光芒闪耀,日月**出现脚下,追了上去。

楼万重此去是为复仇,怎可让王静涉险,当即加快速度。王静拥有法器日月***速度极快,根本甩不掉。

“静静,隐之葬林鱼龙混杂,不乏筑基修士,你应该立即远去。”

王静根本不理会,道,“宝物有德者居之,既然木兄认为小妹会拖累你,那我们就此别过。”

黑白光芒一顿,忽而扭动,朝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

楼万重头疼,鉴灵道,“小子,你就这样放任一位修为低弱的少女在葬林闯荡。”

下一刻青紫之光闪耀,在天空划出一道弧度,朝着王静追去。楼万重将速度飙升到了巅峰,很快赶上黑白流光,道:“静静,等等,我们结伴同行可好?”

王静头也不回,继续赶路。楼万重突然加速,拦在前面。也不说话,王静放缓速度,他也跟着放慢,王静快,他则快,始终保持在一米距离。

如此飞行万米,楼万重意识一动,“有灵气波动,极为混乱,内含阴煞之气!”

高空的战斗升级,两人对战演变成数十人混战。争斗的主角不再是红衣娇媚女子和炼气五重巅峰的黑袍人,上升到了炼气六重巅峰修士的对决。

阴煞宗弟子十几人面对三十几人非但无惧,反而个个如狼似虎。尤其是当先一人随手一挥,浓稠似水的阴煞灵力隐约显现鬼脸图案,显然达到炼气六重巅峰。

其余的人个个脚踏虚空,御使骷髅法器对敌,赫然全是炼气四重以上境界。也难怪,经历楼府灭门之战,以及这几天的杀戮,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强者中的强者。

他们配合极为默契,脚踏玄奥阵法,出手间骷髅法器似蝗虫过境,阴煞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仿佛无数阴灵恶鬼,发出靡靡之音。

对面云梦修士虽然不乏高阶强者,可来自四面八方,实力层次不齐,一盘散沙。

阴灵的嚎哭令他们脑海混乱,只是一波法器轰杀,就有数人毙命。

本就混乱的阵型顿时大乱。阴煞宗弟子纷纷脚踏虚空,使出必杀技“比尸冥爪”。

只见绿焰鬼爪纵横虚空,两两结合,威力不是一加一叠加,而是成倍暴增,专门针对修为低下修士。

如一条绿焰腾腾的火蛟,笼罩群修。夜晚,阴气浓郁,此为天时。葬林,阴灵密集,此为地利。默契,同进同退,此为人和。得天时地利人和之助,火蛟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绿焰中,传来噗嗤噗嗤的消融声。法器之光化作的护罩,纷纷破碎,一具具焦炭从高空坠落。

红衣娇媚女子玉手在头顶一挥,撑起粉红雾罩,身化粉红烟雾极速后退。突然,绿焰中刮起十股阴风,连成一线,势如排山倒海,连绵不绝狠狠地击中女子。

粉红光罩砰砰砰地激起一连串火花,打得凹陷。一道燃烧绿焰的鬼爪破空极速而来,撕裂光罩,划在女子腹部。

声如裂锦。

女子红衣碎裂,露出了凝脂雪肤,一时春光乍泄。

“不好于瑞姐姐有危险!”远处,王静看见红衣女子危机,御使日月***越过楼万重,化一道黑白流光赶去支援。

“别冲动!”楼万重立即大手一抓,灵力成龙爪,抓住王静。王静不解,“木兄这是何意?”

楼万重道,“放心,她死不了,至少暂时安然无恙。”

果然,几乎在红衣女子受伤的片刻,一条碧绿长鞭如灵蛇一般后发先制,啪地一甩之间,击退闪身过来的阴煞宗修士。回身一卷,缠住女子腰部,将她拉了回去。

王静见此,松了一口气。

楼万重拉着王静落在树梢中,隐匿身形,指着远处尸骸,道:“阴煞宗弟子擅长合击之法,针对性极强,目的很明确。先缠住最强者,使其顾此失彼。其次合力击杀威胁性最高者,乱其阵容,随后击杀修为最弱者,逐个击破。最后合力围剿,瓮中捉鳖。”

王静顿时沉默不语,她们就是这样被打败的。当即问道,“木兄可有杀敌之计?”

楼万重道,“静静你只需隐藏暗处,准备偷袭,杀敌的事情交给我。”

“好。”王静乖巧点头答应,甜甜笑道,“木兄,小心点。”

她随即取出两颗灵石默默恢复灵力。楼万重跃下树梢,掌中浮现五颗骷髅法器,分散五处角落。

身如一道幻影,他冲向地上尸体。

如今,他缺的是修炼时间,是灵石,可最缺的是法器。

魂魄增强,意识强大,意念可隔空御物。所过之处,楼万重意念笼罩尸首腰间储物袋,一一收回。

余光瞥过地上法器碎片,他正要闪身离去,体内的传来一阵骚动。意念扫过,卷起一阵清风全部收起。

王静一边恢复灵力,美目一边观察。当见楼万重的动作,有点无语,“果真是山野散修,身家清白。连法器碎片都不放过。”

很快她心中有着莫名的窃喜,冒着一个奇怪念头,“木兄是散修,正好引荐到王家,当客卿。”

楼万重可不知树梢美人想法,将最后一个骷髅法器收走,很快被高空阴煞宗修士发觉。

“找死,小辈。”两道黑光闪烁,两人脱离战团,齐齐杀向楼万重。以炼气四重杀炼气二重,出动两人,阴煞宗形势作风彻底落实“狮子搏兔亦用尽全力”的教义。

两人刚一落地,便一左一右包围楼万重。一黑袍人扬手打出一道法诀,大地之上,无数虚幻手爪冒出,仿佛无尽鬼怪从地狱爬出。后方一人双手伸张,密集的黑气组成大网,从天而降。

一瞬间就封锁楼万重的所有退路,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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