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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漯河古城的北城区里有一座残破不堪的庙宇,残破到就连庙里的神像都早已不知所踪,而平常基本没有人会愿意到这里面来,当然除了那些要饭的叫花子和那些一出生便被无情抛弃的孩子们,这里已然成为了他们心中赖以生存的家园。而在这群要饭的叫花子中莫英算是比较出名的一个,她的来历一直是漯河古城中的一个迷,大约在三十年前便有人看见这个疯女人出现在了城南。而那个时候的莫英还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姑娘,虽然神智有些问题但长得倒还算是清秀,因此城中的地痞无赖没少玷污过她,对此本就疯疯癫癫的莫英自然不会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就这样在城中疯疯癫癫的过了二十年,直到十年前在街头抱起小莫的那一刻起莫英的神智这才开始慢慢逐渐有了好转...

小莫是一名弃婴,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只因为抱起她的是莫老疯子所以大家都叫她小莫,而莫英也一直把小莫当作自己亲孙女一般疼爱,但要想养活一个孩子光靠疼爱显然是远远不够的,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让小莫从小便骨瘦如柴,隔三差五的病祸更是让小莫经常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如今已经有十几岁的她瘦骨嶙峋不成人样,整日病榻在庙宇内的一处硬木板床上,特别是近几日病榻的小莫高烧不退甚至几度陷入了昏厥中去,这可把莫英给急得是整日以泪洗面,几番好说歹说下总算是请来了大夫医治,谁知大夫见状后却是连连摇头道:“此病非三色宝莲不可医也!”

三色宝莲?身处市井的莫英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个药名又上哪去寻找什么三色宝莲?只得一把鼻子一把眼泪的苦苦哀求着大夫一定要救救自己的宝贝女儿,而大夫则是摇摇头后也不再细说什么,拿起药箱便打算就此离去。莫英又哪肯放大夫走?一把拽住大夫死死不肯松手,莫英的脑子虽然不怎么灵活但大夫是神仙莫英却还是知道的,只要神仙一出手小莫明天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了,以往可都是这样。

再说那大夫见莫英死死抓住自己不松手其心里也急了起来,早就听闻这个莫老婆子神智不太正常,要是突然发起疯来那可怎么办?想到这里那大夫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连打代骂的将莫英给推倒在了地上以后拿起药箱便逃一般的逃出了这个破败的庙宇去。

入夜,整个漯河古城渐渐安静了下来,城北的破庙里却渐渐响起了阵阵呜咽的哭声,哭声是那样的凄凉与无助。循着呜咽的哭声进入到破败的古庙里去一看,那哭声的主人正是佝偻在木板床前的莫英。

“莫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个世界上肯开口叫莫英奶奶的人只有两个,一个便是躺在木板床上早已人事不醒的小莫,另一个则是阿狗。

哭得正伤心的莫英一看是阿狗回来了以后连忙一下子自木板床上站了起来,不想这一站起来后莫英眼前却是突然一黑险些便一头栽倒了下去,不过好在眼尖手快的阿狗连忙冲了过来一把搀扶住了莫英。

这边还未等阿狗开口询问,站稳的莫英却已经呜咽的冲阿狗求助道:“狗子,救救小莫子,你一定要救救小莫子啊!”

这一开口莫英再次忍不住哭了起来,抓着阿狗的手也不禁用足了力气。看莫英这般模样后阿狗的心里却是一慌,连忙道:“莫奶奶您别急,狗子一定会救小莫子的!让狗子先过去看看小莫子怎么样了好不好?”

阿狗来到木板床前一看,原本这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才对,虽然傍晚时挨了陆志远的一顿打,但这些阿狗自小便早就习惯了,在阿狗的世界里这顿打简直是太值了!不仅有幸吃到了那么好吃的美味佳肴,而且阿狗还把最好的一份给带了回来准备让莫英和小莫子也尝尝这人间美味...

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阿狗心中那美好的幻想都化为了泡影,阿狗强忍着眼中不停打转的泪水,转过身来假装镇定的道:“莫奶奶您别急,您还没吃饭吧?您猜我都给您带什么好吃的来了?您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我这就出去请大夫,只要大夫来了小莫子就会好了。”

阿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提着的盒子递给了莫英,谁知莫英却哽咽道:“大夫说要三色宝莲,狗子,大夫说要给小莫子吃三色宝莲...”

“三色宝莲?”阿狗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有听过三色宝莲这种药材,不过既然大夫说了那就好办了,想必是自己留下来的钱已经用光了所以莫奶奶才没有办法,想到这里阿狗松开莫英的手道:“我这就去药铺里买三色宝莲去!”

莫英却哭着摇头道:“没有,大夫说药铺里没有三色宝莲。”

“药铺里没有?”阿狗再次一愣:“那哪里有?”

莫英道:“大夫说只有陆家和秦家家里才有三色宝莲。”

莫英的话让阿狗彻底愣住了,陆家和秦家才会有的东西那可绝非寻常之物啊!只见阿狗点着头一脸轻松的道:“莫奶奶您放心,狗子可曾经救过陆家小姐的命呢,别说是一副三色宝莲,就算是十副八副想那陆家人也是会给我的,你先好好看着小莫子,狗子这就回陆府去要一副三色宝莲来!”

阿狗的话让莫英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对对对,狗子可救过陆家的小姐一命呢,陆家人一定会给狗子三色宝莲的,狗子那你快去吧!”

阿狗冲莫英点点头后便向古庙外冲了出去。但冲出了古庙以后阿狗却渐渐放慢了脚步,夜晚的街道十分的冷清,就这样走着走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边走一边哭,以前饿肚子的时候阿狗也经常掉眼泪但从未哭出声过,自打被陆家收留了以后,阿狗以为自己以后再也不会饿到掉眼泪了,可现在却哭得稀里哗啦。很快,阿狗便又回到了陆府的后门,夜色朦胧,借着后门灯塔里的晦暗灯光隐约有个身影蹲坐在后门的石坎上,她双手托腮好像正在想着什么...

阿狗老远便看到了那人,连忙伸手一擦脸上的眼泪后便一路跑了过去,而那人显然也看到了阿狗,已然起身也朝着阿狗跑了过来。

“紫嫣小姐好。”跑到那人身前后阿狗恭恭敬敬的冲着她行了一礼。

不想那人竟笑着也对阿狗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随后看到了阿狗脸上的淤青和那嘴角的伤痕后惊道:“你的脸怎么了?”

阿狗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下头来道:“刚才回家不小心摔的。”

“回家?”陆紫嫣向前挪了几步并弓下身来看着阿狗脸上的淤青道:“阿狗,那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陆府才是你的家知道吗?还疼吗?”

说着,她的手便慢慢伸向了他受伤的脸,阿狗则吓得连连后退:“不疼了,已经好多了。”

“哦?”陆紫嫣点了点头,收回手,转而扬起脑袋看着天上的星辰说道:“阿狗!”

“嗯,小的在。”阿狗回应道。

陆紫嫣却突然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傻瓜!”

阿狗不语,陆紫嫣接着又道:“你知道吗?我通过魔法天赋测试了!”

阿狗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恐怕现在整个漯河古城的人都知道了吧?更不用说阿狗了。

陆紫嫣继续道:“明天我就要跟艾尔导师一起前往帝都去了,要去很久很久,所以...特地来跟你道别的!”

阿狗依旧不说话的杵在那里,陆紫嫣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后说道:“我走了以后你就好好呆在府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弟弟他会帮你出头的,知道吗?”

阿狗抬起头来看着陆紫嫣,陆紫嫣也正在看着他,阿狗却摇了摇头道:“紫嫣小姐...阿狗可以不要这份报答吗?”

“嗯?”陆紫嫣有些不明白的看着阿狗,阿狗则像鼓足了勇气一般继续说道:“阿狗救过紫嫣小姐,紫嫣小姐也说过会报答阿狗的,而阿狗现在不想要继续呆在陆府里了!紫嫣小姐只要给阿狗一副三色宝莲就可以了...”

“三色宝莲?”听完阿狗的话后,陆紫嫣微微一怔,随即疑惑的看着阿狗问道:“你要三色宝莲做什么?”

三色宝莲,顾名思义莲生三色,普天之下也唯有落雁山脉中的迷魂沼泽内方才能寻其踪影,而因其具有起死回生和脱胎换骨般的神奇功效故被坊间奉为了圣药。然而此等圣药自然是不可能会轻易流落到民间的,而陆府里的三色宝莲则是由紫金皇室赏赐而来,据说在陆广元出任漯河古城城主之时紫金皇室便赐予了陆家两株三色宝莲,其中一株已经被陆广元服下而另一株则被当作陆府至宝收藏在了陆府之中。阿狗这一开口便是要陆府里的这等至宝这让陆紫嫣如何不惊?

“小莫子...小莫子病得很重,大夫说只有三色宝莲才可以救她的命。”

“小莫子?”陆紫嫣皱了皱眉道:“就是莫英捡的那个小女孩?”

相较于整日病榻在床的小莫来说,陆紫嫣显然对莫英更加熟悉一些,在见阿狗点头以后陆紫嫣脸色变了变后说道:“阿狗你可知道三色宝莲有多贵重?就连...就连当年我母亲病危时,族里的长辈们也都不肯同意将三色宝莲给拿出来救我的母亲...”

三色宝莲的贵重阿狗自然不会知道,现在听陆紫嫣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一惊,但还是咬牙道:“小莫子的命更重要!”

陆紫嫣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阿狗,阿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毫不退让的看着陆紫嫣说道:“我救过你的命!”

夜风拂过,灯塔里的烛光摇曳闪烁,两个人的影子被摇曳的烛光拉得忽远忽近,良久,陆紫嫣苦笑道:“好吧,我试试,虽然我现在已经通过了魔法天赋测试,但我还是不能保证族里的长辈们会同意把三色宝莲给我。算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就随我弟弟一同到正门来给我饯行吧,三色宝莲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今天是她通过魔法天赋测试的大喜日子,忙了一整天也许她早就累了吧?疲惫的转过身朝着陆府的后门便走了进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阿狗的眼中,忽明忽暗的灯塔下只留下阿狗一个人和那道越拉越长的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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