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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握的太紧

出了尔吉东部关口,一路往来东南方向走,气候却越来越温润,比颍都要冷些,比靖州要湿润一些。而比起忽汗城冬季的枯黄来,肃慎则是多了些松柏的青翠,覆上薄薄的一层雪,白绿分明,色彩明快许多,心情自然也顺畅不少。

叶络不知从哪把雷霆变出来的,初八坐在他身前轻轻倚靠在他怀里,整个人淹没在叶络又厚又大的狐裘下面,不细看,还以为是叶络长了四条腿垂下来。

两人策马,闲庭信步的往肃慎皇城--戈州的方向走。

从出了尔吉,这一路过来,风土民情有着迅猛的改变。建筑风格从粗犷变为精巧别致,一如他们遇上的人,说话做事,也越来越拘谨,越来越讲求礼数,不似尔吉人那般粗犷豪迈。

这就是肃慎。

这样闲适的日子,真是一种奢侈。初八尽情享受能够自由欢畅的时光,不用带着伪装,不用卑躬屈膝赖以求生,亦不用处处提防小心,不用过着前虎狼后有追兵的紧张日子。如果可以,她有些想留在肃慎,和叶络隐姓埋名,过着平凡的日子。

她转头,从叶络的下颌看上去,那是多么完美的曲线,多么诱人的风景,可是,她想了一路,还是决定要把这个极其煞风景的问题抛出去,否则,她心难安。

“最后对芸娥做了什么?”

叶络微微低下头,垂下眼睑,唇边是温暖的笑意,眼底却有丝丝忧郁,“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吗?”

初八不答,恢复平视,看着路的尽头,静等叶络的答案。

“咳咳!”叶络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的环视一周,随意找了个落点,轻轻说道,“我帮她换个记忆。”

初八不解的皱眉,思纣半晌,终于恍然大悟,恐怕他最后在芸娥耳边说的,是她曾和赫连沅的几次偶遇经历。虽然,她已经不再对芸娥同情心泛滥,可是,这么做,她还是觉得欠妥。

“只要赫连沅不发现不就行了,况且……况且我又没错。”叶络极少有的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忐忑,有些想狡辩,却在慌张的频繁眨眼。

初八回头,真的很像责怪他不该这样做,可看到他的表情,她只淡淡一笑,因为,她不能怪他对她的爱护。

“那,我只好和你一起祈祷,他还是不要发现的好。至少,不要那么早的发现吧。”初八笑着说完这句,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对了,赖子他们也都撤出来了吗?我们是怎么在尔吉‘消失’的?”

“嗯,终于想到朋友了?终于想到自己了?”叶络的话,有着浓浓的醋意,因为她从密道里出来之后,基本上,问题都围绕着赫连沅。

初八把身子又往叶络怀里靠了靠,两人均是轻笑。

其实,就算叶络不回答,她慢慢也能想得清楚。既然叶络可以在尔吉布局多年,也大可以轻而易举从尔吉脱身。至于方式,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无论是什么方式,只要不是亲自动手,赫连沅是肯定不会相信他们死了的。而他们的去向,迟早也逃不过赫连沅的耳目。

不过,赫连沅追过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享受难得的平静时光,因为这种平静,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再次享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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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前,初八和叶络已经换了肃慎特有的小轿,一前一后,乔装为商人进了戈州。进入戈州后,两顶轿子直奔福来客栈,那里是叶络在戈州的联络点。

为了避免被认出来,初八在一进入肃慎地界,就恢复了本来面目,不过还是穿着男装,扮成了叶络的随从。虽然和在颍都的时候差不多,但经历了人生的再度磨练之后,她已经远不是在颍都时的纨绔少年模样。

初八本想回房间,叶络却拦住了她,“先来我房间,见个人。”叶络也不管初八是否愿意,便拉着她的手去了他房间。

叶络一推开房门,屋内已有三人静候,丰努、千涯,还有黑牡丹。

其实,初八看着黑牡丹的时候,情绪瞬间变得很复杂。毕竟,那晚叶络确实留在嫣红阁过的夜,她大半夜闯进去,黑牡丹全裸着在穿衣服,叶络也是穿着衬衣。即使想着,当初那两人或许只是为了遮掩叶络的身份,可她还是多少觉得别扭。

初八一愣,顿在门口半晌没动,叶络轻轻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桌子边上坐下来,俯身认真看着她的脸。半晌,才坐下来,淡淡问道,“颍都现在形势如何?”

“大战告捷,陛下大赦天下。皇后娘娘断定太子不能归国,联合几个重臣上书,请求更换太子人选。而另两位皇子那边,正为此事暗战不断。”千涯说完,偷偷瞄了初八一眼,“鸿硕亲王府那边……”

初八敛下眼睑,叶络看了看初八,对着千涯清冷说道,“说。”

千涯停顿半晌,才继续说道,“硕王爷,听闻姑娘在大战中被赫连沅所俘,派了一队王府精卫前去尔吉寻找,伺机接应救回。王爷这次姑娘被烧死在荣尚侯府的消息之后,更是盛怒,加派高手,全天下搜寻姑娘消息。”

言毕,千涯偷偷看了看初八,又偷偷看看叶络。

初八垂眸,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变化,可手指却无意中动了动,眉心轻轻凝起。叶络几不可闻的轻叹,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千涯三人间状,便都尽速出去了。

初八这才缓缓抬眸,虽是笑着,却隐含些忧郁,“是想看看,我听到他的反应吗?是在试探我吗?”

叶络闭口不答,只静静看他,但眼神中,已经有了自责和悔意。初八霍然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屋内只剩下叶络,和他心中繁复的心情。难道,太在乎,就会让人乱了分寸?抓的太紧,反而会流失的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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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络和初八才到戈州的第二天,皇宫便有人来请叶络出诊。初八还以为行踪被人泄露了,但是通过客栈掌柜才知道,原来皇宫已经多次来人请叶络出诊,只是,苦于不知道他的行踪,只好每天都来请个试试。不想,今天还真是来着了。

叶络很爽快的同意了出诊,由初八担任了药童的角色。

看着叶络带着初八进肃慎皇宫,千涯很好奇的偷偷问黑牡丹,“不是俩人昨晚刚闹了别扭么,为何这么快就好了?”

黑牡丹摇摇头,表示没爱过,确实不太懂。

千涯摸摸下巴,瞄了一眼黑牡丹,气势弱弱的问道,“那晚,你跟主子不是真的吧?”

黑牡丹白了一眼千涯,没说话。但随即忽然一招横扫千军,毫不客气的招呼了千涯。见千涯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黑牡丹走近,俯视千涯,“以后不准用嘴放屁!”言罢,潇洒离去。

千涯躺在地上歪着头,阳光里的黑色身影,怎么好像耀眼许多呢!

----

初八和叶络到了肃慎皇宫,原本在门口的时候,初八觉得肃慎的皇宫有种清爽和精致,但是渐渐到了皇帝居住的地方时,便觉得氤氲的温泉水气、浓重的胭脂香气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声,彻底颠覆了她对肃慎的好印象。

当看到穿着一件浴袍还敞着胸的肃慎皇帝慕昭光时,肃慎在初八心中的形象,直接可以打分到负数。

慕昭光不止自己穿成这样,他身后随着跟来的一群女子,个个穿的堪比比基尼。

叶络仍然一脸淡然,而初八一阵震惊,眼神开始盯着各个美女,在心中品评起来。慕昭光走出来发现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极尽温柔怜爱的说道,“美人们,朕有正事,你们先回避,回避一下。”

众美女临走还不忘往叶络这边抛个媚眼,算是打了招呼。

见无外人,慕昭光这才注意到叶络身边的药童正瞠目结舌,紧盯着他的美人们,便抱着膀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初八,问道,“小子,发春了?回头朕赐你十个八个的,随便挑。”

初八这才缓缓转回头,顺势把头低了下去,摇摇头。

慕昭光指了指初八,对着叶络说道,“哎?怎么你带的药童都这个德行?”随即注意到叶络看初八的眼神,似乎不是那么的正常,转而眯着眼笑的很奸诈,“哦!原来神医喜欢这个道道,怪不得朕赐你的二十个舞姬,原封不动的给还回来了呢。得了,明儿朕着人,给你准备二十个……”然后看了看初八,发现她正在狠狠瞪着自己。

“咦?嘶!这药童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慕昭光把大拇指放进嘴里,咬着指甲沉思。

“陛下别想了,最近有何难症需要在下解决的?”叶络实在不喜欢任何人这样打量初八,只好赶快把慕昭光的注意力引过去。

慕昭光果然不在看初八,把叶络让到桌边,还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放在面前,有些话,难以启齿,却不得不说,“咳咳,你上次给朕开的药,已经不太管用了,再给朕开几副药效更强的吧。”

叶络很淡然的拿起茶杯,优雅地啜了一口,清冷的声音传来,说着让人心寒的话,“在下记得,上次已经和陛下说的很明白,这已经是药效最强的药方,若是再不足用,恐怕……”

“好了,别说了。你开个价,随便要什么。”慕昭光认定了叶络肯定还留有一手,认定了他还有更好的药方。

叶络淡然一笑,没有回答,初八却在心里替叶络回答:他想要你的命,你给吗?

“好吧。”叶络似是很无奈,“那,就把这个给陛下吧。”说着,叶络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慕昭光。

慕昭光迫不及待的把盒子抢过去,却老半天也没打开,便向一直优雅绅士般喝茶的叶络求助。

叶络不紧不慢接过盒子,却并没有先示范打开的方式,而是顺手把了一下慕昭光的脉搏,问道,“陛下除了比较吃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慕昭光想了想,摇摇头。

叶络点点头,开始示范盒子的打开方式,一边讲解道,“这药力异常凶猛,最多,只能三天服用一颗,切忌服用过量,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慕昭光胡乱的答应下来,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话听进去,便从盒子里抠出一颗药丸吞服下去,顿时双目圆睁,熠熠发光,“神医先回吧,要什么赏赐,尽管拿着朕的金牌去找高总管和严大人就行。”言罢,便魂也似的,飘到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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