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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狗叫

柳青蹲在灶前烧火,见王彪站那儿直愣愣瞅她,含羞地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王彪说:“刚到十六岁。”

“你才这么大,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柳青感到不解。

“我爹不在了,妈也被人害死了。”王彪忿恨地说,“我为了报仇,才上山入伙当胡子的。”

柳青同情地看着王彪,叹口气:“噢,原来是这样。”

王彪好像看出柳青对他感到惋惜,认真说:“等我报了仇,杀了那个王八蛋,就不跟他们干了。”

柳青点点头,小声问:“你们那个二当家姓什么?怎么会被狼给咬了?”

王彪也蹲下身子,凑到柳青跟前说:“他姓何,别人都管他叫‘丧门神’。”

柳青听了一惊:“丧门神?怎么给起这个外号?听的怪吓人的。”

王彪小声说:“昨天下午他领我和穿山甲在山里打猎,碰见三只大灰狼咬死一头野猪,我们就去轰狼抢夺野猪,三只狼围着野猪转转不肯离开,二当家来气就开枪打死一只狼。剩下两只狼见同伴死了,猛地向二当家扑过去,二当家又开枪撂倒一只,想跑来不及了,被剩下一只大灰狼扑倒含住了腿。多亏穿山甲冲上去挥一枪托,把狼的一只后腿打折了,狼才松开口跑了,要不的二当家非被咬死不可。”

“真的呀?”柳青惊出一身冷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彪看柳青吓得脸煞白,以为听到狼害怕的,就笑着说:“姐姐你不用怕,狼你看着凶恶,其实很通情达理的,只要你不招惹它,它不会主动向你进攻的。我在山里经常一个人碰见狼,老实实站在那儿不动,一点事没有。”

“是,是。”柳青镇静一下站起来说,“小兄弟,你给我看点火,我去拿点柴禾。”

柳青出来直接奔西下屋,进屋见母狼立在门口,两眼冒着凶光,俨然一种拼命厮杀的姿态。要是昨天看见母狼这样,柳青一定很恐惧。此时,柳青知道母狼发现了仇敌,所以才凶相毕露。她理解母狼的心情,蹲下来安抚母狼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你一定要忍耐住,千万别出去。”

母狼凶劲儿马上就收敛了许多,信赖地望着柳青摇摇尾巴。

柳青赶紧把母狼弄到被子上趴着,从旁边抱些稻草盖在母狼身上,叮嘱说:“你要听话,藏在里面别动,别出声。”

母狼像似委屈地喘口粗气,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汪!汪!”

柳青刚从下屋回来,不知哪儿来的一只大黄狗在院子里嗅一圈,然后立在西下屋门口一阵狂叫。

“谁家的死狗,净来添乱!”柳青心合计不好,狗要是老这么叫,非把母狼激怒不可。狼就是能忍耐住,也容易暴露。柳青不敢怠慢,拎起烧火棍冲出去,将大黄狗轰出大门外。想把大门插上,门扇已经被穿山甲踹坏了,生气回屋。

柳青进屋见锅里水开了,拿瓢刚要往盆里舀水。这工夫,大黄狗又跑回来了,冲着西下屋狂吠不休。柳青气得脸铁青。

王彪看柳青满脸不高兴,就问:“姐姐,这不是你们家的狗?”

柳青说:“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赖狗,天天来叫唤,烦死个人啦!”

王彪说:“这好办,要不是你家的狗,我一枪把它打死不就得了,省它再来烦你。”

柳青愣一下说:“那行吗?要是它的主人找来咋办?”

“怎么不行?我们是山里的胡子怕过谁?”王彪说着端起枪就要瞄准。

柳青说:“别吓醒孩子,把它从院里轰出去再打,打死了给我扛回来,正好水开了,把皮扒了扔锅里烀上。”

王彪笑着说:“行,正好我馋狗肉了。”说完,提着枪出屋。

柳青跟着出来,望着王彪端着枪把大黄狗逼出院子,心怦怦直跳,暗暗说道:“狗啊——别怨我,是你自己上门挑衅的,你狗仗人势跑来欺负一条瘸狼,太不厚道,该死。我本不想杀你,为了母狼不得不这么做啊!”

当然,柳青这些心里话,大黄狗听不到,就算听到了它也听不懂。因为它不是那只有灵性的大母狼。

大黄狗的确没有大灰狼聪明,虽然狗和狼有着共同的祖先,可是二者进化的相差甚远,智商有天壤之别。不是吗?就是现在,大母狼为了活命能按照人的思维隐藏那儿不声不响;而这只黄狗被人用枪对着,死到临头了还在那儿向人示威地狂嚎乱叫。

人们常说:“狗天生吃屎,狼天生吃肉”,从这就能看出它们本质的区别,狼的聪明与智慧,狗是永远不能比的。

“啊——啊——”屋内传出二当家杀猪般的叫喊声。

二当家这一叫,赶上晴天一声响雷,让人心惊肉跳。宝宝被吓醒了,也“啊啊”叫唤起来。

柳青站在院子里,一直在等待那声枪响,期盼着王彪扛条死狗回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大黄狗不死,还会回来叫唤,母狼要是被发现就完了。王彪要真能把狗打死,她还可以讨些狗肉,自己家的母鸡就能省下了。她正耐心等待,听到二当家第一声尖叫,还以为是枪响呢,神经质的缩一下脖。儿子的哭声,让她醒悟了,那是叫声不是枪声。她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朝大门外望了望,又瞅一眼西下屋,惴惴不安地进了屋。

众人围着木榻,像富人家杀猪那样把脑袋的、拽胳膊的、压屁股的、按大腿的,把外号叫丧门神的二当家死死的把住。刘庆安手持尖刀格外小心地切割那腿上狼牙留下的黑洞。他的刀每动一下,丧门神都大叫一声。而他每叫一声,宝宝就张大嘴随和。人一大一小,音一高一低,二人就像器乐小合奏,叫声不断,哭声一片。

柳青进屋急忙上炕,把宝宝抱在怀里,也顾不上别人偷看,向上搂起衣服,露出了雪白的***一下堵住了宝宝的小嘴。

宝宝不叫了,顿时清静不少。剩下丧门神一人在高声叫喊,没有宝宝的配合,显得十分单调,像狼嗥,又像鬼叫,非常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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