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甚麼情深似海我卻不敢當...”
聽着從客廳傳來的音樂,我輕鬆地在手機螢幕上按了幾下,對怪使出修羅殺。
半响,螢幕就彈出“擊殺”字樣。
這時,我瞥見床頭那電子鐘顯示的時間--二零一七年五月三日,晚上八時正。
我滿意地將手機放回床頭櫃上,按開手提電腦開關,準備半小時後的幫戰。
對了,我叫君荏然,目前中六,職業為手遊網遊研究專員。
由上月考完文憑試的所有讀本卷開始,我就從學生轉職,成為全職研究員。
就在這一天,我錯誤地在母上大人重看大台外購網劇時,打開了我“研究院”的大門。
“玩家:君荏然
任務:到廚房拿包裝綠茶
目前資訊:
1、房間和廚房距離為20步
2、母上大人坐在客廳看電視,有30%機會看到走廊”
“阿然,你沒事做幫我下樓扔個垃圾吧!”
就在我躡手躡腳,打算遛到廚房時,母上大人便已經發現了我的蹤影。
“哎喲,我們美顏盛世的微微女神,你怎麼忍心讓你家這位未來男神下樓幫你扔個垃圾呢?”
我隨手拿起一旁茶几上的抹布,開始瓊瑤奶奶上身,拭去臉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任若微,我的母上大人,自求學時期就是學界女神。即使後來嫁人生子,依然如故。不言片語,人們還以為她是我姐姐呢!
自戀可恥,我們都是先言歸正傳。
“那我們的未來男神,你又捨得讓你家美人下樓?”
母上大人舒了一下筋骨,又重新躺回沙發上,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甩給我。
“君荏然失去戰鬥能力,微微女神獲勝。”
片刻過後,我還是認命,一手提起廚房垃圾桶內的垃圾袋,利落地打了個結,拋到一旁去。
當我把垃圾袋換好的時候,看見母上大人仍然半躺在沙發上,看着貝微微和男主騎單車,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世界的差別待遇真可怕,還是玄幻世界比較好。至少,沒有下樓扔垃圾和考大學這兩大麻煩事。
“玄幻世界都是想出來的吧?那些男主後宮三千,不怕眾女爭寵、家無寧日嗎?”
我單手提着那一包異常沉甸甸的垃圾,一手拿着手機看着網遊“玄虛修仙”內公會大神們推介的穿越小說吐嘈,走下了我們這村屋的樓梯。
沿着小路走上三數分鐘,便到達村口的垃圾站。我隨手將垃圾整包拋入收集區,便轉身打算離開。
“好痛...嗚…”
嗯?是小女孩的聲音?
我本着一顆俠義之心,順着聲源找看着。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我在垃圾堆的另一邊,找到了一個...白玉娃娃。
那白玉娃娃晶瑩剔透,在幽暗的一角靜躺着。街角柔光的黃光,讓它身邊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光暈。
它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由髮飾、衣帶,再到精緻的五官,無一不在彰顯雕刻者的手藝。
它一身齊胸襦裙,裙裾上的精細花紋就如金絲的刺繡,一道優雅的凰影盤踞着。而髮間不帶任何多餘的負載,只是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以白玉簪一貫而穿。
只是,也不知道雕刻師是什麼想的,這個娃娃擁有這樣一個少女的妝扮,卻有着一張稚嫩的臉龐。她緊閉着雙眼,正在享受著自己的美夢。雖然五官並未完全長開,但已經算得上一個小美人。
“唓!居然是個娃娃?”
我隨意扔開娃娃旁的其他垃圾袋,伸出手,將娃娃拿在掌中。
在月色之下,娃娃透着柔和的銀光,在我的掌心中微微發燙。
“帶我走...”
這時,一把柔弱的少女聲音响起,在我耳邊盤旋,在我心底盤旋。
“不知緣起,一往情深...”
我已經忘記了我是怎麼走回家的。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家中的廁所內,用水沖洗着手中的白玉娃娃。
“阿然!你打算沖洗多久?這個月家裏的水費你來交好了!”
微微女神從客廳沙發上大喊,嚇得我立刻按下了水龍頭的開關。
“好了!寶貝們,出來吃飯了。”
父上大人從廚房中探頭而出,手中捧住兩盤家常菜,家中登時香味四逸。
他就是君渺麒,我家的父上大人。一身的圍裙無損他謙謙君子的氣質,只能為他帶來半分人間煙花。
鼻樑上的一副半框眼鏡,使他更添文藝青年的感覺。
和母上大人一樣,他就如一部不老神話。前期的會計師,到後來的會計師樓經理,再到現在退居幕後、家居辦公,未改當年的風采。
“老爸,能不要再叫我寶貝嗎?很丟臉的。”
我隨意將白玉娃娃拭乾,藏在身後,面對着客廳移動。
“當年早讓我來取名的話,你肯定是叫君寶貝的...”
好吧…我真慶幸當年是微微女神取的名字。不然,那幫六親不認的禽獸肯定笑得我顏面盡失。
我輕輕踢開了房門,倒後着走進房間,伸出左腳俐落的將門關上。
我把白玉娃娃帶到身前,掀開自己的床被,將它放在我那維尼熊“熊本”的身邊,再重新將被子掖好。
這時,白玉娃娃的臉頰變得白裏透紅,還有點不沉常的發熱。
然而,我只當是被窩殘留的熱氣,沒作他想,直接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的兩小時,我都一直感覺心緒不寧。
不但將父上的柚子茶沖劑當喉糖,還差點把手機當包裝紙扔掉。
直至被水龍頭的冰水沖刷,我的思緒才稍為清晰起來。
以往連續打機十小時,我都沒有半分混亂。而今天,我卻如此出錯。
“君荏然,今晚還是洗洗睡吧!剛考完公開試,這身體太殘了。”
我洗漱一番後,將剛才順手塞進衣袋內的黑框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直接揚被睡覺。
“阿然,來幫手修個電...這孩子,又來了。”
父上大人一身內衣短褲,推門而進。怎料我已睡得像死豬一樣,只好幫我將房燈關上,再退出房間。
在一片漆黑之中,一雙眼睛突然張開,命運的齒輪亦從此開始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