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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不好伺候

许微进来的时候,我坐在阳台上弹了两个小时的吉他。她静静的坐在一旁,等我弹完了很夸张的给我鼓了鼓掌。“从来没见你弹过吉他,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呢。”毕竟我给人的印象都是一个爱读书的好学生,这些没用的兴趣的确不像是我会做的事。

很多年没碰过了,今天见到施也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兴趣爱好。吉他是大四毕业那年带到学校的,当时同一个班的人组织去露营,班长让每个人都表演一个才艺,除了吉他我没有别的才艺了,而且也不想被人逼着做奇怪的事,就从家里把吉他带来了。结果露营活动因为一些原因取消了,吉他却一直没有机会放回老家去,一直跟在身边,我考研了,吉他也跟着到了新宿舍。也不弹,一直害怕自己搬来搬去弄丢了,真的找个时间放回家去。

许微是我的室友,我们关系不好不坏,因为我们都是学习至上的人,平常各自都很忙,没有空交心。

“谁都有过青春。”

许微对于我酸溜溜的说法不置可否,反而一副我明白的了然于心。我知道她一定想多了,但我也懒得解释。

“谁的歌?挺好听的。”

“施也的。”

“施也?谁?”她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恍然大悟。“是不是演那个XX的人?我不知道他还会唱歌。”

我的手指轻轻的拂过吉他上刻着的两个字:施也。这把吉他是7年前我生日他送给我的,我一直保存到现在。为了不辜负施也的一番好意,我还特意去学了吉他,只可惜后来没有时间,只学到了半桶水。

我望着满天的星辰,脑海中情不自禁回忆起他在舞台时候的样子,自信耀眼,唯我独尊,那才是我认识的施也。“他会的,而且唱歌很好听呢。”我喃喃低语,像是在回答许微的问题,也在回答我心中的问题。

许微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已经失去兴趣,拿出书本准备看书了。

“小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认真的转过头来看我。“如果一个人曾经帮助过你,但是他曾经帮你是无心之举,可能他的目的本来不是帮你,但是却不小心帮上了你,然后现在他有困难了,你会帮他吗?”

许微让我的话绕晕了,但是很快就大概整理出了思绪。“如果是我,我会。不违法的前提下尽量帮。既然你都认为他帮过你,那他当初的目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只要真的帮到了不就行了。反正我是这样想,有时候想多了反而累。”

是呀,想多了就累了。如果是高中时候的我,应该立刻就有答案——不顾一切的支持施也吧,但是现在的我反而没那么纯粹了,我在担心什么?

像许微说的,尽力就可以了吧。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找自己的口袋,找出了田希茜给我的名片,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想了一下,决定接受这份工作。”最终的最终我还是没有办法舍弃年少时的那些美好。

我的这个决定会是正确的吧。我的目的很简单把施也变成大明星施也就可以了。

第三天正式上班,我心情忐忑,毕竟施也于我而言很特别。上班的路上,我设定了一百个见面场景,想了一千个应付方案,但是施也首先给了我一个惊喜——消失。

我去接他工作,他却消失不见了。

“什么?不在,他不在是什么意思?”茜姐在电话里冲我吼。

“就是我敲门没人开门。”我又试着敲了两下门,依然没有人应门。

“活动9点就要开始了,现在7点45分,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你告诉我找不到人?”

我就是想这么告诉她的。

“马上给我找。各个酒店酒吧,立刻把他给我找出来,9点之前我要看到他出现在活动现场。”

于是我上班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掘地三尺的找人。酒店和酒吧这是茜姐给我唯一的提示了,能亲自去的就亲自去,不能去的就打电话。

一早上饭都没吃就一直跑,命都快没半条了,终于天无绝人之路,在一家叫做蝙蝠的酒吧找到了他。

这家酒吧已经打烊了,所以基本没有客人,只有一个男的在柜台后收拾。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他施也是否来过时,他没有像其他的店主那样干脆的回答没见过,而是探究的打量着我,问我是谁,我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他还是有点不相信。

“谁知道你是不是某个变态粉丝或者偷拍的狗仔队什么的。施也可是我的好朋友,我得对他负责。”

我也是找了一早上,心累了,所以脾气也就上来了,把身份证拍到他面前,“出事了找我,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他大概被我强大彪悍的气场震晕了,愣愣的回答道:“105。”

我推门105的门,一股强烈的酒精味差点把我熏晕了,在昏暗的红色光线中,我看到一个人像是死尸一样卧躺在沙发上,周边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我走近才看清楚了那张脸,那是一张我熟悉又不熟悉的脸。

我熟悉他是因为他在那个那个寒冬给过我安慰,用笑容温暖过我,不熟悉他,是因为他虽然有一张一模一样的皮囊,但是里面却不是我熟悉的料了。

现在疲惫和酒精掩盖了他所有的自信和才华。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痛心的在心底问他。

但是他不会回答我,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吧。

我给茜姐打了电话,告诉她人找到了,她说会派人来接我们。我想着如果我自己能把他弄回去,就别让别人专门跑一趟了。

我伸出手,但是却又忽然停止了,真的吗?这个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施也吗?他真的就在我面前吗?

小心翼翼的触摸他的身体,心就开始狂跳不已,很久之后,我才终于记起自己要呼吸,于是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原来有些感觉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了记忆深处,只是被时间被琐事蒙上了灰尘。

所以我对他还是有少女时候的那份爱慕的吧?

在我如此“用情至深”的时候,施也可没有打算冲着我对他的这份“一往情深”帮帮我。他像是一滩烂泥,无论我怎么用力就是无法把他扶起来,更别提走出这个包厢了。

什么浪漫,要搬一个喝醉酒的人就只剩下烦人的体重,和无边无尽的烦躁。

一不小心我们就摔在了一起,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他还很顺手的把我抱入怀中,就好像睡觉抱着一个娃娃,非常享受。忽略那难闻的酒味(反正颜值拯救一切,虽然可能他性格变了,整个人的品质变了,但是他的模样还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他睡着的时候还是有那种让我心跳加速的魔力。只要他不醒来,多一秒,再多一秒.......我不介意抱上一天。

但是就在我这样“变态”的享受时,门忽然开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我做贼心虚推开施也,他掉下沙发,额头还撞到了桌角,不过好在他没醒,只是呻吟了两句。

“我叫向华,是施也的保镖,你是木晚吧,茜姐让我来帮你。”男人说。他冷衣冷面,高高壮壮,的确看起来像是一个保镖。

“哦,对。”我连忙站了起来,恨不得顺脚把施也踢到沙发底下去,掩盖自己的“罪行”。我把位子让出来,好让他扶起施也。

他这个样子活动现场是去不了了,茜姐只好帮他改期了。于是我和向华把他送回他的公寓,折腾了一早上,我真的很想回去睡了回笼觉,但是忽然发现我走了就没人照顾施也了,因为向华把他送到了就消失了——保镖的工作还真是神出鬼没。

他的助理呢?为什么一个大明星连个助理也没有?

没办法,我就是狠不下心一走了之。想着他可能喝了一晚的酒,早饭还没吃,于是打算给他熬点粥醒来再吃。我正在厨房研究着皮蛋瘦肉粥的做法呢,却没有想到施也居然醒来上厕所。大概是醒来太热了,他居然脱掉了上衣和裤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走来走去。大概是酒还没有完全醒,他还没有意识到房间里有其他人,迷迷糊糊的走进厕所。

全程我盯着看眼睛都没眨。你说他要不是施也多好,管他变没变,管他堕落还是犯罪,反正只要有美好的肉体就行了。我咽了咽口水。

施也从厕所出来,已经洗了一个澡,下面披上了一条毛巾,人也清醒了一点,这次第一眼就看到了我这个陌生人,非常受惊吓的大叫了一声,指着我问:“你是谁?”好像马上要冲过去拿手机报警了。

我连忙解释:“我是茜姐的助理木晚。我.......”

好像我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他反而脸色阴沉了下来。“出去。”冷冷的声音充满敌意。“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的房子里。”

我吓住了,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汤勺不知所措,锅里的粥沸腾了,砰砰的响个不停,就好像我忐忑不安的心。

是的,我明显的感觉到了他对我的敌意,但是我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我——”我想说等我做完粥就走,但是他显然没这个耐心了。

“立刻给我滚出去。”他指着门大声的吼道,眼中没有半丝的怜悯。

好吧,我也没期待他对我笑脸相迎,温声细语,毕竟我们只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好吧,那就让我专业一点。“粥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关火了。你喝一点,对你的胃会好点。你今天的活动改到明天9点了,我会在8点来接你出门......”

我把该交代的都平静的交代好了,然后昂首挺胸的出了门,“哼,别以为只有你有脾气,我也有的。”我内心的os还没说完,门就砰的在我身后关上了,我猜他恨不得上三把锁。

第二天我原本以为经过第一天的磨合,我们应该亲密友好一点,但是显然是我一厢情愿,我去接他,但是门怎么敲都不开,但是这次我能确定他在,因为隐约能听到音响的声音。

虽然我没有被人众星捧月过,但是哪里吃过这样的闭门羹,火气一直往头上冒,气的我就想甩手不干了。不过好在我有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傻劲,轻易不肯认输。

楼下有一个花架在西边墙角,刚好到2楼阳台,第一天来的时候,我还说这个设计容易招小偷,没想到现在我要先变成“小偷”了。

我不知道花架结不结实,但是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上。平常会去爬山,所以这种运动量对我不算什么。

终于千辛万苦的翻上了阳台,震耳的音乐声更大了,往里看,隔着玻璃看到施也裹着一条浴巾坐在沙发上,吃着披萨喝着酒,全是高热量食物,看看他那有些松弛的肌肉就知道应该隔了很久没去健身了。

施也一转头就看到我像是壁虎一样的趴在玻璃上,吓了一大跳,差点骂脏话了。“你怎么上来的?”

我尽量露出最纯真的笑容,指了指门,让他给我开门。

他好像明白了意思走了过来,我高兴的在门口等着,但是忽然眼前一下子暗了,我还以为天黑了。

该死,他没开门却把窗帘拉上了。

施也,施也·····

第三天,第四天·····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施也从来不配合我的工作,而且也不想见我,工作以来,尽挨骂了。

我知道事情继续这样下去了,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施也接受我,要么我辞职。不战而退这不是我的性格,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找施也谈谈,问清楚他为什么讨厌我。

明明是他的经纪人助理,我却像是一个粉丝一样潜伏在他家附近,等着他回家。

今天他的活动安排并不多,可以说下午都是空闲的,但是晚上9点了,他却还没有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他去哪了。

啊,昨天还有记者写说,施也出席活动喝酒,不尊重活动主办方,不尊重粉丝呢。

有些人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接下来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正确似得。

终于快到11点了,施也终于出现了。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得出喝酒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

“施也,”我叫住他,但是他看到是我,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我想和你谈谈。”我追了上去。“我想和你谈谈工作的事。”

他打开门,自己进去了,准备关门,但是我快了一步,抵着了门,倔强的看着他。“今天我必须和你谈谈,否则我不会走的。”

他用力我也用力,互相不肯认输。最终他放弃了,“随便你。”

灯打开,他走向冰箱喝水,我开门见山的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他抬抬眼皮,冷冷的问:“为什么我要讨厌你?”

“我在问你,如果你不讨厌我,为什么我每次来和你对接工作你都闭门不见,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要违抗。”

“小姐,别把你个人工作能力低都说成别人讨厌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不让自己生气。“好,那你认为我有哪些做的不对的地方,我改。”

他从冰箱走向沙发,坐了下来,拿起电视遥控,“这又不是我的工作,我没这必要。如果你自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还是趁早辞职吧。”

电视声音响起,足球解说员的声音响起,施也盯着电视,完全忽略了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我站在一旁,火气一点点的往上升,我是来解决问题的,可是他却一点诚意也没有。

“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我的这番话是从我的身体里呐喊出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有气势,死死的凝视着他,如果眼睛真的是心灵的窗口,那我的愤怒应该很明显了。

他虽然仍然盯着电视,但是脸色变得冷漠起来,最终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我已经是超级巨星了,要什么有什么,我成功了。我和你这样的人不一样,你努力想得到的一切我已经拥有了。你可以觉得不公平,可以生气,但是无法改变任何事,所以别用你那套失败者的垂死挣扎来评判我,至少我成功过,而你们呢?一辈子怎么活是我的事,和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管好你自己。”

多么骄傲而又自负的话,如果我没有见过当初那个纯真努力的他,那个对音乐痴迷,对着粉丝哭着说再见的男孩,我不会相信现在说出这番话的人是我认识的施也。我当初答应接受这份工作,是因为我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期待,期待是外人曲解了他,在他的内心深处还保留着那么一点当年的影子,可是我会不会错了,一开始就错了?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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