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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遇

西疆地势连绵起伏,群山环抱。季夏时节山野绿意浓浓,百鸟鸣翠。重峦叠翠间多是云雾缭绕,氤氲弥漫。太阳初升,就如画中境一般。

一首高亢欢愉的歌声响彻山野,歌声嘹亮悦耳,清脆沉着,引得天边传授道童术法的修仙道人驻足倾听,道人一脸胡茬,发髻随意,边幅不齐,眼中却透出凌厉和精明。只听道童说道:“这歌唱得真好听!师叔,不如我们去看看吧。”道童是个小女孩,样貌精致,两束发髻分别缠着粉色发带,大概七八岁的模样。

道人听她这般说,回道:“小嘉澜有如此兴致,正合我意,我这作师叔当然得领你去看看。”说罢,两人御剑落入山前,便漫步前往觅寻。

“卿云烂兮,乣缦缦兮。明明天上,烂然星陈。日月光华,旦复旦兮。日月有常,星辰有行。四时从经,万姓允诚。迁于贤圣,莫不咸听。鼚乎鼓之,轩乎舞之。日月光华,弘于一人。于予论乐,配天之灵。菁华已竭,褰裳去之。”

顺着歌谣,道人携嘉澜一路寻来,终于在半山找到了歌声的源头。只见此处是一片沿山脊递升的梯田,田间水稻生长葱郁茂盛,正有几个年龄不等的人在田间劳作,这歌声便是从他们之中传出。

他们相互间有说有笑,歌声和笑声融合这幅景象,正可看出他们的心旷神怡和欢乐无忧。

此时,其中一青年发现了道人,只听他小声对老者说道:“爹,你看。”

随着青年的话音,歌声嘎然而止,老者顺着儿子所引方向看去,正见两人。

道人见他们看向自己,对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意在对自己和嘉澜的唐突致歉,然后准备离去。

老者高呼道:“仙人请留步,若不嫌弃,喝些茶再走吧。”

道人微微一笑,便与道童来到田埂上,此时老者已洗掉手上泥浆,倒上茶,端给两人。

道人说道:“没想到在这山野中,竟能听到上古圣贤治世清明的《卿云歌》,真是难得。”

老者笑道:“闲来无聊,老夫也是瞎唱几句打发时间,让仙人见笑了。”

道人又道:“时下尘世动荡,与这歌谣中的景象却是孑然相反,古人作此歌赞扬上古圣贤帝姜禅让有德者的功德,赞美政通人和,普天同贺的祥瑞之景。神州前朝之主虽不及上古圣人,功绩也没什么太大的建树,但也并无过错,也算是半个有德之君。如今野心贼子弑主暗窃大位,使得天下分崩离析,人心失和,致使天下大乱,不过却是可怜了这天下苍生呀!”

老者脸色凝重起来,忿忿道:“欧阳拓弑杀神州宗主冷无欺,又立他后人作为傀儡,以此号令神州。名为扶幼,实为暗窃,他的野心众目昭彰,此番神州浩劫,此人正是罪魁祸首。”

道人:“欧阳拓谋取神州,更是不惜一切寻找玄天宗至宝玄牝珠的下落,将天下置于苦难中,如此罪行,我摇光剑派亦不会袖手旁观。”

老者听后大惊,道:“你果然是颠栾摇光仙境的仙人,敢问仙人名号?”

道人微笑道:“摇光玉衡阳。”

老者立马拱手一揖,道:“小老儿不识玉阳真人,还望真人勿怪。”

玉衡阳谦和回道:“老丈多礼了!我见老丈谈吐不俗,定不像普通人?”

老者:“实不相瞒,老夫本是玄天宗慕容泓,玄天城倾覆后,为了不搅进欧阳拓带来的这场祸乱,便带着家眷隐居于此。若不是遇到摇光仙人,老儿也不会透露行踪。”

玉衡阳惊异,道:“慕容老丈对摇光如此信任,我师侄二人自然不会向外界说起。慕容一族掌管玄天宗镇魂楼秘密,又精通许多神秘秘法。玄天城巨变后,便不知踪迹,原来是隐退到了西疆大泽之中,失敬!失敬!”

慕容泓叹道:“欧阳拓毁了天下纲常,我慕容一族也只得保存实力,等待时机,盼有朝一日寻得宗主遗孤,重返玄天城,重建太平之世。”

玉衡阳:“尘世兴衰本是正常运行,修真界本不该过问。如今神州大乱,我剑派不得不染指尘世事,也得做些事。不能任欧阳家再为祸苍生,尽绵薄之力,还天下苍生一个清平世道。”

慕容泓感慨道:“如此这样,我想离这清平世道也不会太远。只不过这欧阳拓背后好想有股神秘力量,而他更是对至宝玄牝珠势在必得,不知后面还隐藏着些什么。”

玉衡阳沉思起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心情沉重的看着山下。

山下有一条大道,直达西疆首府虎跃城。大道上有辆马车正在歇息,歌声停止,马车也徐徐离开。

看着马车离去,玉衡阳思绪片刻后,告别慕容泓父子,带着嘉澜也离去。

山下,马车向虎跃城方向行去,车中传来一男童的声音:“娘,刚那歌声真好听。”

“才不好听,还没我唱得好听。”只听一女童大声说道。

“我和娘说话,又没和你说。再说你唱的是儿歌,才不能比呢。”男童辩道。

女童不依不饶的说着:“我唱得好,就是唱得好,哥哥对我有偏见。”

男童:“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娘,”

这时,只听一妇女温柔的说道:“我们未央的歌声是最好听的,娘就喜欢听你唱歌。”

女童嬉笑道:“还是娘最好,不像哥哥那样嫌弃我。”

男童有些生气,道:“我才没有嫌弃你,是娘没说实话。”

女童得意的道:“我是娘的乖女儿,娘当然要向着我。”

妇人和蔼的说道:“未明和未央都是娘的乖宝贝,在娘心中,你们都是最好的。”

女童调皮的说道:“我才是最好的,哥哥是第二好。”

男童讥讽道:“真不害臊,居然自己说自己最好。”

驾车男子听着他们的谈话,大声说道:“前方不远就是虎跃城,少爷小姐都坐好了,我们加速前进,回家喽。”

只见拉车的马儿小跑起来,车内传来小男孩的喊声:“爹,你慢点。”

小女孩却开心的说道:“爹,快点,再让马儿跑快点。”

……

虎跃城,西疆首府,抵大荒岭边陲。百里氏族奉玄天宗之命世代镇守于此;千百年来以搜集西南大荒岭的仙草灵药为己任,一方面供应神州修真界所需,另一方面防止修真人士进入大荒岭过份采撷。

而在大荒岭与西疆接壤处有一山谷,名百花涧,谷中有一门派,名毓秀派,门中均以女子为主。而毓秀派向来行事谨慎,却又为神秘,除和虎跃城有些许交集外,神州诸派均少有来往,距虎跃城西南六百里。

虎跃城向北一千里,有一座山峰,名颠栾峰,峦峰之巅有一避世修真门派,名摇光剑派,神州三大正统修真门派之首。

虎跃城城高十丈,威严雄壮;东西南北城门大开,有重兵把守;城内商贾云集。大荒南、北部族与神州各地商队来往络绎不绝,使得虎跃城甚是繁华,集市热闹非凡。

虎跃城城外,马车行至此处,只见一男子跳下马车,深深吸上一口气,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兴奋的说道:"我回来了,虎跃城,我回来了"。

一番回味,他闭上眼张开双臂,仿佛是在感受着虎跃城每一股久违的气息,许久沉溺其中。

这时,车中走出一女子,只见她步伐轻盈,白衣束身,几缕丝发盘于头顶,而其余垂于腰间,一眼便知是一美妇人。

而随后走出一男一女两孩童,两孩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小女孩看上去甚是机灵,小男孩却似有几分木讷。

男子扶着美妇慢慢走下车,此时,小男孩也爬下了车。而小女孩则叫喊道:"爹爹,快,快,我也要下车"。

男子一笑,抱下小女孩,望着城门,脸上略显激动。身后的美妇双手拉着两小孩,望着男子的背影,也露出几丝笑容。

小女孩问道:"爹爹,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真气派"。

男子兴奋的回道:"这是爹爹成长的地方,也是你们以后的家,将来你们都会在这里长大。"

他半蹲下身,摸着小男孩的头,问道:"未明,喜欢这里吗?"

男孩点了点头道:"爹,我们以后还回不回北鸿山呀?"

男子道:“这里才是我们的家,如果未明不喜欢,等爹娘办完事后,咱们一家再回北鸿山怎么样?"

小女孩抢道:"哥哥不喜欢这里,未央也不喜欢,我也要回北鸿山。"

未明立即道"我没有不喜欢,有爹、有娘、有未央的地方我都喜欢。

听着两小孩的对话,美妇笑了笑,对着男子说道:"子明,我们还是快进城吧,你都这么多年没回来,我知道你一定非常想念家中亲人"。

男子温柔的说道:"雪儿,这一路奔波辛苦你和孩子们,等回去见着了父亲,我定带你们好好游览这虎跃城。"

美妇微微一笑,含情道:"这些年你为了我和孩子,没有来得及与家中联系,这十多天的路程不算什么,我没事的,只是苦了孩子们,我们快些进城吧。"美妇正是驾车男子的妻子,名唤王雪。

男子微微一笑,然后扶着她和孩子上了马车向城内行去。男子正是虎跃城城主百里如政的二公子百里子明。

六年前,北境之主欧阳拓叛乱攻入玄天城,杀死宗主冷无欺,挟制冷无欺之子冷安夏以号令神州,玄天宗名存实亡,成为真正掌握大权之人。

当时百里家收到消息,称玄天宗前玄字门门主赵辰甚是忠心,携玄天宗至宝‘玄牝珠’和冷无欺的另一个儿子冷知夏,匿藏于北鸿山附近。而欧阳家已派出大量人马对其剿杀,意在夺宝。

百里子明受父亲百里如政之命,前往北鸿山一探究竟,而子明这一去就是六年,百里如政多年打听,却了无音讯,一度认为被欧阳家杀害。

马车慢慢行驶在虎跃城街道上,街面甚是繁华;两小孩被街面热闹所吸引,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

只见街面有几个黑衣人围着一男孩,吸引住百里未明的目光,他便说道:“娘,你看,那里几个大人在欺负一个小孩。”

顺着百里未明所指方向,只见那六个黑衣装束的男子正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打斗着。小孩嘴角流着一丝血,一脸的怒气,双手拿着短刃,短刃寒气逼人,十分警惕的盯着六个大汉,小孩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大汉却没有全力围攻,可能是害怕玉石俱焚。

王雪看着小孩面貌,有似曾相识之感;看着小孩被六人围攻,突有助他一臂之力的想法。她喊道:“明哥,停车。”

听着王雪的声音,百里子明立即停下马车,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王雪走出马车,一个健步飞掠到小孩身旁,对着这群男子奚落道:“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害不害臊”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睛露出凶光,狠狠说道:“哪里来的人,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不是你能管的。”

只见一旁的小孩看了王雪一眼,先是一惊,后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冷漠的道:“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走吧”

王雪没管孩子说什么,也看了他一眼,回着黑衣人:“这事我管定了。”

黑衣人:“那就不要怪我们无理了”说完,对着其他人说道:“兄弟们,杀了这臭婆娘”

黑衣人向着王雪扑去,几个来回,被王雪压制着,无法得手。

百里子明看着王雪与人动起手来,对手实力不差,不像是普通人,心中甚是着急,对着车内的儿女说道:“你们在这要听话,我去帮帮你娘。”

百里未明点了点头,道:“爹,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百里子明摸了一下他的头,飞身加入打斗中。

“明哥,你怎么来了,快去回去看着孩子”,王雪一边招架着对方的攻势,一边说道。

百里子明回道:“孩子没事,我不放心你。”只见他慢慢靠向王雪靠拢。

就在说话的功夫,从街面跑来两个少年,带头的大概十六七岁,手持一把双股剑,而其余一人岁数偏小,同样手持双剑,看着眼前阵势,两人正准备加入战斗之中。

突然,那之前受伤的小孩拦住他们,轻声说道:“我们走。”

刚走出几步,一个头戴黑铁面罩的男子带着几个黑衣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拦截住他们的去路。

这戴黑铁面罩的男子貌似是带头之人,他冰冷的说道:“往哪里走?”

然后对手下说道:“把他们都拿下”,他身后的黑衣人接到命令一拥而上,与之胶着混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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