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阳光安静地铺洒在山坡上,并不强烈,温柔的像是在抚摸草木。黎默望着相视而坐的黎梦儿呆呆地发愣。
“黎默哥,干吗这么看着我!”十三四的小女孩儿终是羞涩的很,红着脸避开对面少年明亮的眸光,微微地低下头,把精致的小脸儿藏在衣裙之间。
在女孩儿的心里,这是自己的哥哥,然而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年龄,总是让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懵懂之间隐隐有着一丝莫名的期盼。
还记得小时候,这个对面而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木讷男孩儿总是诺诺害怕却依旧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不让稍大的孩子欺负她。而他自己,却又默默地忍受着内心的惊恐与身体上的疼痛。
自从少年重病醒来,细心的女孩儿总是觉得少年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变化。那双澄澈的眼睛下,除了温暖之余,仿佛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狂野与坚定,偶然的精光,使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霸气。这种感觉竟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黎默哥,其实是父亲叫我来唤你,他说有贵客来到家族,也许,有治愈哥哥的法子也不一定哦!”黎梦儿故作神秘,古灵精怪的模样甚是可爱。
黎默望着黎梦儿俏皮的模样笑了笑。这些年,如此这般情况已颇为不少,黎默虽是心存期望,但也是平静处之了。
起身拍掉沾染于衣衫上的草屑,黎默伸了个懒腰。
“走吧,看看这次能不能治好。”说着话,便往山下走去。
一路说笑,黎默与黎梦儿穿过族院,来到了前院大厅。
此时,宽敞的大厅已经落座了不少的人。上首之位分别坐着身为族长的大伯黎霆与三名神情严肃的老者,他们是家族长老堂的掌权人物,权利莫大。
左手的次席落座着族中一众长辈以及一些家族年轻一代的杰出之人。
与之相对的右手宾客席则是坐着四位陌生人。
四人中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之人,此人剑眉入鬓,端的是颇有些气势。火红的长衫上绣刻着金色的火焰神纹,胸口处一幅青金鼎纹被赤焰图腾环绕当中。
黎默顿时神情一肃,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对这个世界武者的境界划分黎默也已是颇为的了解。这位中年人胸口的青金鼎纹图案,正是代表了他的修为境界——筑鼎境。筑鼎境初期、中期、后期分别对应青金、白金、赤金三色鼎纹图案,没想到这位气势不凡的中年人竟然是一位筑鼎初期的武者。要知道,黎默的大伯黎霆身为一族之长也不过才筑鼎境中期修为。
修行不易,但凡达到筑鼎境的武者,已经能够称之为一方高手了,这般境界的武者也必会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在中年人的右手边,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闭目端坐,宽大的黑袍将他的身躯包裹着。老者不假外物,只顾自己闭目养神。虽然他的身上并没有如中年人一般的身份图纹,但观在场之人偶尔向老者望去时恭敬的神色,想必也是身份不凡之人。
在老者的下手边,则是坐了一对青年那女,男子二十左右,外表颇为俊朗。淡青色长袍覆体,手握一把折扇,端然而坐,显得格外挺拔。胸口处四道青色火焰神纹醒目而耀眼,正是代表了他震脉四段的实力。
震脉境乃武修第三大境界,震脉九段,逐一而强。能以二十岁左右年龄踏足震脉境第四段,足可见此人天赋也属卓越。
再观最末首之人,这是一位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女孩儿肤色白皙,面容娇媚,一身火红长裙,赤焰图文攀附而上,犹如一朵怒放的火莲,眉眼间偶然的轻瞥,便让厅堂上年轻一辈男子们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黎默向少女望去,这的确是个吸引人的妖精。已经挺翘隆起的胸脯昭示着那具曼妙的身材已然含苞待放。然而对于黎默来说,这并不是吸引他的地方,此时黎默的目光正停留在少女胸前那三道刺目的赤金火焰神纹上。
“震脉三段…”黎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孩儿如若全然是凭靠自身以此年龄修行到如此境界,那可真天资恐怖啊!”黎默望着女孩儿身前的图纹,不禁心中一震。
没有过多的观瞧,黎默与黎梦儿向首座的四位行了一礼,便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黎默在这个家族中向来没有存在感,自幼失去双亲命运多舛的黎默不仅没有得到族人的惜疼,反而是时常的备受欺辱。此时默默地坐下,也只是大伯投来关切的微笑,其余之人都是视他便讥笑嘲讽,首座上的三位长老更是不屑一顾。
黎默的父亲是老族长的幼子,与大伯、六伯同属一枝。父亲这一辈亲兄弟三人,如今却只剩下大伯了。黎默这一脉人丁凋零,老族长去世的早,六伯也是英年早逝,虽留有一子,但黎默的这位兄长,却也常年历练在外,不知生死。黎默的大伯若不是能力出众,自执掌家族事务便使得家族欣欣向荣,逐日壮大,恐怕这一脉的族长之位也早是被夺了去。
默默地听着大厅中的谈话,黎默觉的甚是无聊,如此不多时,便昏昏欲睡了。他知道,大伯叫他来,定然是那四位神秘客人有可能有救治自己的办法,不过相求之事,在正事谈完之前是不会有提的。所以黎默此时也只有静静地等待着,听着其他人谈论那些自己并不关心的“要事”。
“呵呵,火灵阁宗门事物繁重,刘执事百忙之中贵临我族,实乃我黎族荣幸啊!”黎默的大伯作为一族之长拱手相询。
原来,这一行人是来自火灵阁,火灵阁统领焰山郡,黎姓一族自然也是供奉于火灵阁的。
“黎族长客气了,小弟在灵阁之中也只是个闲散之人罢了,阁主为人宽厚,不弃我这不才之人,任命执事一职,偶尔跑跑外门事务,也总算是为灵阁出些气力,让小弟能够心安。”中年人拱手回礼,表现的很是和善。
“执事你过谦了,灵阁外门事务乃是维系整个宗门运转的重要环节,非是阁主器重之人不能执掌,刘执事能任此宗门要职,可见阁主是十分看重啊,呵呵…”坐在黎默大伯身边看上去年岁最大的老者笑着说道。
“二长老您过誉了。”中年人端茶举敬,笑了笑,受了二长老的赞誉。
这时,首坐排在最末的老者也举茶回敬,“不知诸位此次前来我族是所谓何事?”老者面带附和之意,神态满是奉承。黎默远远地瞧着,心中满是鄙夷。这老者便是黎默的六爷爷,黎族的六长老,此人阴险奸猾,是二长老的亲兄弟,黎默自小便没少受这个老头儿的刁难。
“呵呵,我此次前来,乃是受阁主之托,为我家小姐与阁主的关门弟子青焱少爷在火灵阁统领诸城的众豪族中挑选武侍。这一切,还要从他二人的际遇说起。”说着,中年人向身后的一双男女投去恭敬的目光。
“此二人,正是我火灵阁阁主之女洛仙和阁主的关门弟子青焱少爷。他二人天赋卓绝,已被血狮宗最为年轻的长老阎罗长老收为弟子。”
此话音一落,大厅内的所有人举座皆惊,惊叹之声顿时充斥了满座的厅堂。艳羡的目光从各处投射而来,仿佛要将那身带光环的二人团团包围。
恭贺之声四起,大厅内,落座客席的二人顿时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要知道,现如今阎罗这个名字在炎火域已经成为了妖孽与神话的代言,三年前,这个无人知晓的名字仿佛凭空乍现,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也无人听闻过其修炼的经历,然而三年的时间,此人却以妖孽般的修炼速度一跃栖身于筑鼎境中期,犹如神话一般。年仅二十六岁,便成为了血狮宗最为年轻的长老。二十六岁的筑鼎境中期武者,天资已经不足以用恐怖来形容,未来成就可想而知。
此时被其收为弟子,师父如此,徒弟的未来还不可见吗?
众人此时望向二人的目光,仿佛已经像是在膜拜两位未来定会崛起的强者了。
在座之人皆是不傻,火灵阁阁主此时为爱徒与女儿挑选武侍,如此之举,便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和弟子培养衷心的势力,如此一来,未来在血狮宗便是能够拥有自己的力量。如若有一天谋得些许权势,靠上了血狮宗这座庞大的靠山,那火灵阁将会进阶为更加强大的宗门也未可知。
而此时,黎族众人想的却是,族中弟子若是能成为火灵阁阁主之女与爱徒的武侍,不说未来的际遇,若是能够跟随其入驻血狮宗这种庞大的霸主宗门,便是做个普通的血狮宗门徒,黎族未来也必可壮大无疑。
这般机遇,是各个家族求也求不来的机会。
此时的厅堂内,粗重的喘息声比比皆是,黎族中年轻一辈的青年男女们都已双目通红,血狮宗啊,这等超级宗门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除却年轻一辈,族中的老一辈人此时也是呼吸粗重,他们想的更远,思虑的更深,即便未来不能跟随阎罗弟子成为血狮宗的人,此时成为二人的武侍,未来最差也定会在强大的火灵阁站稳脚跟,于己身于家族都将会是巨大的收益。
想到这里,就连族中那些须发皆白的老头儿都已是吹胡子瞪眼睛了。
然而就在众人都陷入狂热的幻想中时,唯独坐在厅堂角落里的黎默此时却将脸深深地低埋而下,眼中的寒意仿佛随时都能够透发出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