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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经营天顺祥 伯乐识马

咸丰七年(1857年)李耀庭的结发妻子黄氏在鲁甸仙人洞死于瘟疫,时年李耀庭21岁。

咸丰八年(1858年),李耀庭时年22岁,动乱持续,买卖又不能做,李耀庭母亲只能带领李耀庭兄弟在住处周边耕地栽种,以求勉强维持生存。作为家中长子,李耀庭的婚姻问题让母亲迟夫人牵挂。多口之家,又居处战乱之时,选择对象有诸多困难。在母亲看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中的顶梁柱结婚生子,可让历经战乱的家庭更加稳固温暖。通过媒人推荐说合,迟夫人为李耀庭选择了一门亲事。姑娘姓董,年方二八,出生于鲁甸厅一汉族人家,姑娘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姑娘之下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因多年战乱,民不聊生,这家人的生活自然也陷入困顿。再则,兵荒马乱,待字闺中的姑娘也让其父母着急。董家人看到李耀庭后,对这个候选的准女婿很满意。李耀庭是一个孝子,对母亲的决定从来只有依从。选择吉时,姑娘过门。没有太平时节的吹打热闹,在一切从简的婚礼之后,一对新人走在一起,开始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

据李氏宗谱中“赵尧生李夫人董氏家传”记载,李耀庭常年在外,或征战、或经商,常常“数年而一归,归不久即去”。所以,董夫人上要伺奉婆母,下要关照在下的兄弟以及后来因陆续成家而出现的弟侄妯娌,“百忍以自厉,无少嫌也”。她克勤克俭,辛勤操劳,以此成就“李公四方之志”。

董氏为李耀庭先后生了六个子女:子调阳、湛阳、龢阳;女适罗、适邵、适阳,乱世中,仅存女适阳居长,子湛阳、龢阳依次在后。适阳的生卒无考,湛阳生于同治十年(1871年),与光绪皇帝同年出生。龢阳生于光绪五年(1879年),他当然不知道此时有一个叫爱因斯坦的外国人也出生了,也不知道日本人在这年侵占了臣属大清的琉球群岛,将之改名冲绳。兄弟俩还尚且不知,若干年后,他们与东洋日本有缘。

李耀庭深爱自己一直生活在故乡的善良贤惠的妻子,更是牵挂家中年幼的孩子。但是,还是应了那句套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让家人过得更好,李耀庭只能是义无反顾地常年在外努力打拼。

同治四年(1865年),王炽有志远方,决心在川贸易,遂择所带之人老成谙练者随同作贸。天顺祥其初不过有资数百金,难敷周转,王炽遂与人合伙。后生意渐好,适值滇省富户逃难来渝的不少,仰王炽之名,或借助资金,或托寄银两回家,筹款动获千金,至此,经商所需的钱已不是问题。

同治七年(1868年),云南省城为杜文秀乱军所围,王炽收歇滇庄,货物运昭通、叙府估卖。生意的重心转移至重庆。

同治十一年(1873年),云南回乱趋于平息,王炽在省垣昆明设立同庆丰商号,日渐发达。后王炽赴重庆,仿山西帮规例,改组天顺祥,以同庆丰为总号,天顺祥为分号,重庆天顺祥急需要独当一面的经营人才。

李耀庭在叙府荣茂公商号经营时,王炽因为生意往来,两人也曾多次打过交道。李耀庭勤恳守信、老成练达,王炽大为器重,非常看好这个人,曾对人夸奖:“此子眉盖目,办事顺,是员福将”。彼时即有心约其进号。李耀庭时为荣茂公伙友,不便脱身。

光绪六年(1880年),李耀庭时年44岁。荣茂公散伙收庄,李耀庭乃要求入天顺祥。此时的天顺祥已经营了十余年,具有相当的规模。王炽得其叙府分庄函报:“荣茂公已收庄,耀庭托人推荐入号,但荣茂公生意有亏折,欠本记(指天顺祥)银2500金,欠外款5000余金,必须筹还欠款后才能脱身。”王炽当即复信说:“欠本记之款不必追讨,言明由伊缓后归还。至欠外之款由本记负责代认,不出五年还清。如债主允许,嘱耀庭速来渝面商。”李耀庭看到此信十分感动,对天顺祥叙府分庄负责人说:“我与兴斋不过一面之交,承如此器重,如此慷慨好义,此情此义,未知何日能报也。”一月后,李耀庭将荣茂公事务结束清楚,欠天顺祥2570两,以后归还;欠外款5000余两,由天顺祥出具字据,负责代还。

李耀庭来到重庆,王炽同他作数日交谈,十分投契,意觉其精明练达,实在天顺祥老伙友孔孝纲、席茂之之上。因此,王对他说:“在前席茂之、孔孝纲、俞献建等无银入伙,余每人分与人力鸿利十股。今兄进号,亦无银入伙,仍照分兄人力鸿利十股。余占十股,另两股为公股,共合五十二股。将前账截至已卯年(1879年)止。兄自庚辰年(1880年)进号,股份自庚辰年起算。每三年算大账一次,长则照分,亏折则照抬。俟三年算账后,所分鸿利,除支用外,余存若干,即转作银本。如存银1000两,下账加分银本鸿利一股;存银一万两,加分银本鸿利十股。一万之外,纵存有三五万,均不能作银本分鸿,只能照算息银,不能与余之银本比例。惟所存鸿利,不得随便动用,使数账后,每人之根底亦厚,号内之资本亦固。如存银用亏,下账即无银本分鸿。”李耀庭听到,感佩不已,即照此入伙共事。后在光绪十二年(1886年),光绪十五年(1889年)两次结账,李耀庭即以个人所分鸿利还清了天顺祥为荣茂公偿债的垫款。

李耀廷进入天顺祥,深受王炽器重,随即被派往北京、汉口、上海等各大商埠考查,设立分号。不久,王回滇丁母忧(为母亲办丧事),遂坐镇昆明总号,委李耀廷为渝号管事(即经理),坐镇重庆,分理下属各埠分号。凡外埠之管事、司事,昆明总号派出后,均应先赴重庆面见李耀廷,听其谋划部署,方可就任。若外埠主管人员任期届满,滇号无人可派,则由渝号派遣接事。滇号与各埠分号之收交汇兑,均报渝号过账。信息通报,重大抉策,均由渝号密信发出。实际上渝号成了天顺祥之业务中心,李耀廷是天顺祥的实际经营者和主管者。重用李耀庭,证明王炽慧眼识珠。经营中,李耀廷知人善任,经其延揽入天顺祥者,多达百人,当时川滇(特别是重庆)商界之名人,多出自天顺祥。例如,当时在重庆商界名闻一时的能人杨廷五,即出于天顺祥之门。另外,运用股份制、按经营业绩分红、充分发挥个人的长处,“天顺祥”逐步建立了一套已具民营企业特色的较科学的管理模式。在这种新的管理机制下,“天顺祥”获得了长足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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