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顾眼巴巴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于是道:“所以,你来君府是来调查君银棠的事情,对吗?”
池璪“嗯”了一声。
黎安顾又道:“那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这种时候……”说着她伸手指了下外头黑漆漆的夜空,“跟做贼似的。”
池璪想了想道:“我是不想让我爷爷知道我来这边了……”
“所以你把你小叔带过来就没有关系了?”黎安顾忽而微微一笑,道,“还想忽悠我啊?真当我不带脑子出门的?”
池璪“呃”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接茬,黎安顾便道:“果然还是要把你绑起来打晕丢这……”
“为什么?”池璪很委屈,“你明明说了只要我告诉你原因就放了我……”
黎安顾“哦”了一声:“你说的真的是原因,而不是你的胡扯?”
池璪皱眉:“你凭什么这样胡乱揣测,我说的都是真的。”
“或许吧。”黎安顾无所谓地一耸肩,“但是你来君府的原因……就不是真的了吧。如果只是为了君银棠,没必要连你的小叔一起惊动吧?我猜,你姑姑的确是向你们家传了书信,但说的,可不只是关于君银棠,恐怕还有她自己吧。”
池璪瞪圆了眼睛道:“你说什么呢。”
黎安顾自顾自道:“让我猜猜……能把你爷爷气得昏过去,飞凤城池家混乱了好一阵才派出你小叔来解决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简单的家庭暴力,我想想……哦豁,不会是……当初你姑姑非要跟着君老爷一起离开,莫不是自愿的?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爷爷开口呢?我想想啊,十六年前……池老爷子好像跟人比武输了,伤了筋骨,所以才转手做起了生意?担心他的身体?那么……为什么现在又没关系了呢?”
黎安顾看着池璪越来越惊恐的脸,笑道:“是因为,长明阁的混灵草吧?据说对受伤的筋骨有奇效,长明阁也只得了三株,前段时间被华南阁主拿出去换了点儿什么东西……你爷爷拿什么换的?”
池璪艰难道:“我有几个问题……”
黎安顾接话道:“哦?什么问题?你爷爷当年被气昏过去的事?这不是飞凤城里路人皆知的事情吗?还是当年你爷爷比武输了的事情?这个就更简单啦,他当年挑战的,可是我师父灵风楼主啊,整个风雨楼就没有不知道的好吧?说起来,你爷爷当年输给我师父一介女流……”说着她轻蔑一笑,“当年池老爷子好像就是这样说的?不知他后来作何感想……混灵草的事……”黎安顾慢悠悠笑了两声,眯起眼睛道,“我们风雨楼和长明阁马上就要是亲家啦,你觉得我们会不知道吗?”
池璪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我爷爷用什么换的混灵草?”
黎安顾一顿,恨恨道:“华南那家伙把那东西当做定情信物给了玉儿,连我都不告诉,实在是烦人得很。我总要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拿个什么玩意儿把我家玉儿给牵走的吧?”
池璪:“……”
黎安顾兀自生了会儿闷气,才继续道:“所以让你小叔不愿意来君府,宁愿住在客栈的原因,除了你姑姑,也没有别的了吧?”
池璪停了好一会儿,道:“既然你这么聪明,那你不妨猜一猜我姑姑的书信里写了些什么。”
“是料定我猜不到吗?”黎安顾展颜一笑,“也是,池老爷子看完信就气得手直哆嗦,除了当时在场的那几位也就没人知道了……毕竟你小叔后来直接把信给烧了,别人想知道也没有门路……家丑嘛,哪有上赶着往外扬的道理。”
池璪道:“家丑?!”
黎安顾“哦豁”了一声:“你不知道?哦……你是跟着你小叔出来见世面的吧?”
池璪道:“什么家丑,没有家丑,你别胡说。”
黎安顾摸着下巴道:“我觉着我应该能猜对个七八成……真不想知道?”
池璪道:“不想。”
“那好吧。”黎安顾耸了耸肩,并不管他,自顾自道,“我觉得……是这个君老爷做了什么吧?我想想……能让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心甘情愿地跟他离开……他大概是,强占了你小姑的身子。”
晴天霹雳。
池璪呐呐地张着嘴:“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黎安顾和颜悦色道,“你得知道,对于女孩子来说,名誉是一等一的重要。虽说凤临女子并不如何过于拘泥小节,甚至还有未出阁女子在外头抛头露面做生意,但这并不代表,她们不重视自身名誉了。若是君老爷强行占有了她……”黎安顾意味不明地一笑,“再如何不甘愿,她也不会再留在家里了。毕竟,哪家的姑娘会任由流言蜚语击垮自己。更何况,你姑姑比谁都清楚,池老爷子是在把她当眼珠子在疼。池老爷子若是知道……按他当时的伤势,再加上急火攻心,怕不是得当场去世。”
池璪急道:“这不可能!当时我爷爷虽然受了伤,但是家里还有我父亲,我小叔,还有……”
“你觉得,有谁能拦得住暗阁的人?”黎安顾一扬手打断他,“且不论你小叔当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我可以说,就算是现在的他,论隐匿功夫,也未必比得过暗阁的那群苍蝇。”
池璪呐呐道:“你是说……君无意,是暗阁的人?”
黎安顾道:“君老爷这名字起得可真是……惨绝人寰。本来我也不确定他就是暗阁的人,也有可能是花了银子买了暗阁的人送他进池府……但是呢,你也听说了吧?”她微微低下头,轻声一笑,“君府内如今都是暗阁的人……所以说你胆子可真是大。要不是君老爷想要瓮中捉我,怎么可能放人进府。”
池璪稍稍一想,脸色苍白道:“你是说……”
黎安顾轻声道:“还没有发现吗?君府内本来是一刻一巡,可这会儿三刻钟都快要过去了,下一队的巡夜侍卫还没有经过这间房。”
池璪轻声道:“我们……?”
黎安顾轻松道:“很明显啊,被包围了。”
外头忽然亮起明亮的火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可以看到外头影影绰绰地站了好几圈人。
领先一人扬声道:“不愧是月枫楼主,在下佩服。”
正是君无意。
黎安顾弯着眼睛轻声一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