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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野人

序幕已定,事接前情。闲话少叙,直抒正文。

……

冰火帝国所处的位置,似乎南方和北方的气候差异并不太大。然而即便如此,作为南方的一个小村寨,张家寨这种大雪封山的天气,也是数年难见。

“东家,我去把底灰倒倒去!”一个头戴小毡帽、身穿打着补丁的布袄棉裤,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顺手抹了一把清鼻涕,向前面坐在躺椅上蜷着手的男子说道。

“去吧去吧!”那位“东家”很快回应。

听得这样的回答,那小子立刻手脚麻利的从火炉底层抽出了接炭灰的小铁匣,端着就准备穿过小院,往后门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虽然在推开门之前从门缝“嗞嗞”钻进的一缕缕冷风里,吹得多做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眼前的不知何时,已经盖了快二十厘米厚的一片雪白,和因为温差原因,密集扑面朝眼睛扑来的大片雪片儿,这毡帽小子仍旧不住地眯眼缩脖、双手紧抱胸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挺简陋的小院。院边的矮土墙,甚至无法为几间小屋阻挡一些风雪。怕冷风灌进屋里带走了热乎气儿,这毡帽小子迅速的用屁股拱上了身后的木门,埋头就往后门跑去。

“咯吱咯吱”声随着一步步传来,雪这么厚,倒是跑不了多快。

“真是的,谁弄得呀,出来进去的也不知道把门插上……“看着开着个小缝的后门儿,毡帽小子不禁有些生气,喃喃暗骂道。

走到近前,怕炭灰飞溅吹起一身,干脆就直接顺着门缝、侧着身,把炭灰往缝外倒去。

“咳咳咳……”门外一阵咳嗽声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听得这咳嗽声,这毡帽小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把灰泼到谁了,赶紧道歉,不过他心中也奇怪,这大雪封山的,怎么会有人在他这小院后门外待着?当下也是一边想着、一边道歉、一边有扒开虚掩的门缝,很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门外。

探出头的一瞬间,这毡帽小子又忽然没由来的心中有些害怕,“莫不是大雪封山,搞得贼人饿肚子,出来偷东西,正巧被我给撞见了?”心下这样想着,毡帽小子不由得将开门的手横了过来,以便于万一不对的话,堵门时可以更好发力,另一只手也是将手中的小铁匣握的更紧了,背在身后,准备随时发动出手。

开了门后,这番向门外望去,却是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嗯?”怕是被风雪迷了眼,毡帽小子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确实没看到任何人,毡帽小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自己明明就是听到了有人在咳嗽,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呢?”

转念又一想,“估计是哪家的小孩想要恶作剧吧,结果被自己泼了一脸灰,太丢人了,所以直接就悄悄地跑了也是很有可能……”

这番想着,就打算转身回屋去,毕竟外面实在是冷得难受。

“要是张大拿那家伙的话……”边想像着,若是那个在寨中孩子们之间,总欺负自己的家伙,被泼得一身黑灰,一边往回转身,也是顺便瞥了一眼自己泼落在脚下的灰,皑皑白雪一下被撒上漆黑的色彩,在这种时候还是挺扎眼的。

“妈了个呀呀!!~~~”顺着灰黑往脚下望去,却是猛地一惊,大叫着跳了起来。

原来就在他近前,正有一个身影蜷缩着,只因是自己用手故意横在前面挡住半扇门,后面有盲角的地方躲着,所以刚刚没能看到。

待得过得心中“吱楞”一下让人害怕的“灵魂出窍”心惊一瞬,毡帽小子这才看清了那是个怎样的人。

只见这人在这矮土墙边皑皑大雪中,却是突兀地光着脚丫、身披兽皮,这一身好似热带雨林的打扮,就好似是穿越而来的野人,与这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人身形呢,大约有个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看起来像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但一身健硕甚,至稍有夸张的体格,却是有让人心生怀疑。

本就蓬头垢面、长发长指甲,如今与兽皮一同蒙上了黑灰,在一番胡乱抹擦之下,弄得整个人几乎都看不清五官,感觉这个样子,好像是多往雪里走一步,都会玷污了圣洁的雪景一般。

说是这么多,但是在毡帽小子眼中就是“大雪天身边冷不丁冒出个野人”,所以他被吓了一跳后,就下意识地实施了早就顺备好、在脑中预演了很多次的一招……“门板撞击”加“铁匣砸脸”再加“后退插门”,整套动作简直可以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要是让寨中的“张大拿”看见,一定会在下回欺负他时,多加一手防备。

“哎呦~~~”

可能是太令人意想不到了,也可能是那毡帽小子动作实在太快了,知道门栓彻底插好,这野人才轻叫了一声。

“哇,我就说二哥你怎么这样无比推崇你们人类的武功,刚刚这招太厉害了!连这样明显没什么力量的人都这么夸张!哇真的是实在太厉害了!二哥这招你有没有悟到啊?”

“屁!这算什么劳什子功夫?”

“三弟,就跟你说不要听信你二哥他的话,这种程度以你现在不是直接就能打倒么?”

毡帽小子本来一插完门栓,其实就后悔了,因为虽然这个“野人”张相怪异、躲的位置有“心存不善”的嫌疑,但毕竟到底也没亲眼见到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刚刚自己那一下可是使了吃奶的劲儿,铁盆就算没砸破脑壳,也是会把人砸晕的,这要是晕在大雪中、又是光脚的这种“野人”热带打扮,这人估计就完了。所以便赶紧顺着门缝望去,却见得这人一点事都没有,还在自己一脸兴奋地喃喃自语,而且自己叫自己“二哥”又“三弟”的,一副精神分裂的样子……

心下一边怀疑着自己,刚刚是不是拿铁匣的手,因为冻僵没使上力,一边迅速转身往屋里跑,打算赶紧把这怪人在门口的事,赶紧告诉东家。

“刚就听你一声怪叫,还好最近没什么客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搞得你这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平时就跟你说做事稳重点,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刚进门,还没等张口,毡帽小子就见到东家已经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对他说了这些。

“东家,咱家后门边儿,蹲着一个野人……”听得东家这番教训,毡帽小子打着寒颤,定了定神,又平息了一下呼吸,这才小声了一些说道。

“野人?”那“东家”顿了顿,看着眼前的小子,明显不信地问道,“你是说‘野人’?”

“是啊……”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喂!刚刚那个人!你给我出来!你莫名其妙泼我一身灰,给道了歉也就算了,我不多作计较,毕竟你也是不故意的,可你看到我二话不说就打我是什么意思?喂你听到没?赶快给我出来!”

听到那外面的“野人”会说话,毡帽小子顿时感觉十分奇怪,不过记起刚刚那“野人”本就蓬头垢面,本就看不清容貌,又被自己破了黑灰,作为张家寨里公认的几个聪明孩子之一,他随即便想到,雪这么大,大家都不太出门,很可能是有其他的孩子在家里闷得无聊了,故意扮成这个样子搞恶作剧。

如果真是自己所想的样子情况,这自己泼了人家一身灰不说,还那么狠的拿铁盆打了人家,虽然对方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是这要是人家追究起来……那可就太不妙了啊。

“外面怎么了?”听到院外这断断续续的大声叫嚷声,里屋也传来一个女人问询的声音。

“没什么,东子说外面来了个什么‘野人’,我这就出去看看。”听见东家这样回答老板娘,那毡帽小子——也就是“东子”,心里更加地紧张心虚了几分。

“那你这身子可记得多裹上点儿,别看这屋里暖和,外边儿风可大着呢!”老板娘嘱咐的话又从里屋传来。

“行了知道了,我已经裹上那件蓝袄了。”那东家嘴上满是不耐烦,却嘴角带着笑意,手上又紧了紧他刚拿的那件藏蓝色棉袄,好似这样就一下能更暖几分似的。

顶着风雪,走到后门。

“再不出来本王可真要生气了啊!我可要砸门了!”听得那“野人”要砸门,那“毡帽小子”阿东反而巴不得他砸,因为他心里的那个搞恶作剧的人要是这样鲁莽,兴许东家就不会太怪自己打了人家了。

但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吱呀”一声,门又一次开了,一个要拍下来的手在“东家”的腹部前止住。

虽然那轻飘飘的一下感觉和之前拍门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瞬间却是给了那“东家”一丝不一样的错觉。

也就是一瞬,“东家”还是把注意力转到了眼前“野人”的身上,毕竟他的装束实实在在是太怪异突兀了。

小愣了一下,那“东家”也是迅速正了颜色,带着亲和的笑容问道:“小朋友你从哪儿来呀?发生了什么事让你生气了呀?”

“东家”看到这“野人”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略微想了想,寨子就这么大点儿,却也想不到其他什么可能的来历,一下也是跟那“东子”想到一块儿去了——这“野人”说不定就是哪家的孩子恶作剧吧。

那“野人”此时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大人也不害怕,开口便大咧咧地叫道:“你别管我是哪来的,我刚来你们这里,见你们这里几个小房子,也就你家这儿有个门沿儿能稍微遮遮风雪,我就缩在一角正困了打算眯一觉。忽然听见有动静,刚抬头‘噗啦’一下就满脸的炭灰盖在了脸上,等我咳了两下抹了抹,看清是他正要说话,没想到他拿门使劲一撞,一个铁匣就砸我脸上了!然后门一插就没声音了,你这不给我个交代,我定饶不了你们!”

看见这小孩一副“小大人儿”的样子,那“东家”不禁笑了,随即侧身对着“东子”问道:“东子,是他说的这么回事么?”

“东子”赶忙答道:“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我是看见后门的门栓不知为何没插,以为趁这雪天来了贼人,他又穿得这样怪异,当下就把他当成贼了……”

“哦,这样啊……”心中想到这门好像是自己之前一时大意忘记插上的,顿时也不禁一阵莞尔。又想到既然这后门开了这么久,这“野人小家伙”一直在后门角落坐到快睡着了也没进来,说明这一定是一个心性纯良的孩子,当下忍不住想逗逗他,便问道:“那你到底是不是贼人呢?”

“当然不是,我黑龙叔家里什么宝贝没有?就你们这小破寨子,随手就能买它千百万个!”野人小子马上答道。

“你这贼人,吹这种没边儿的大牛也不脸红!”一旁的阿东听得这野人小子如此回答,感觉这小子“恶作剧”的可能,一下子就给坐实了,当先便抢着说道,“还有,哪有贼人会告诉别人自己真的是贼人的?”

“我从不撒谎!信不信由你!”

“东家”见得这小子十分有意思,心性应该也不错,就是喜欢吹吹牛,又在刚才东子和他对话的功夫中多打量,才见得他此时竟是光着脚丫只穿着一件已经脏到看不出颜色的兽皮,善良质朴的小寨人性子大发,当下便打断了眼前这两个孩子的争论,插口问道:“东子,你说他是贼人,你可亲眼见过他偷东西?亦或是见他闯进我们的后院?”

听到这话,“东子”顿时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慢吞吞的答道:“这倒是没有,可……”

“行了那就别‘可是’了”,早就知道答案的“东家”也不听后面的话,扮作严肃地直接说道:“可是你打了人家可是你已经承认了的事实!”说到这,又转为了原先的亲切笑脸,对着那“野人小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代表他来给你赔礼道歉,外面这么冷,不如来我家喝杯热茶你看如何?”

听到“喝杯热茶”,这“野人小子”的眼中明显地一亮,然后也根本不客气,答了一个“好”字之后,竟就大咧咧的往里走去。“东家”一愣之下,也是苦笑着摇摇头,觉得这小子更有几分意思了,只留下慢了半拍的“东子”更加的感觉这人儿怎生如此的不懂礼貌,暗骂了几下才追了上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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