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远这时的异常发作,不仅仅是想到守素之事气氛难当。更有他本来的个性使然,他本是破军星摇光转世。而破军星勇猛无敌,打斗起来,若是对方顽强抵抗,那破军星将会越战越猛,攻击起来全无顾忌。
郑家军见这小主威力惊天动地,在后方开心得擂鼓助威。郑国忠也是目瞪口呆,看着一批批清军惨死在玄远剑下,突然有些难过,似乎也觉得这孙儿太过残暴,与那无天大仙有得一拼。但突然又想到,朝兴有仁有义,这番发作也是迫不得已,那残暴血腥的无天道人怎可与他相提并论!
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一乐!
玄远如龙卷风般席卷而去,剑光闪闪,斩山劈石,片刻间已将清军人马杀伤过半。剩余的清军与主帅只得落荒而逃,惊恐不已,口中慌忙叫道:“妖法……妖怪……快逃啊……有妖怪!……快逃啊!……”
玄远听得“妖怪”二字,本已经血丝密布的双眼,突然复归清澈,这才停手回到郑国忠跟前。
郑国忠见孙儿这般有出息,自然是喜不胜收,这便要求玄远跟随大军一起北伐,玄远本是答应妹妹要去父母坟前磕头祭拜,但想到爷爷身处军营,危险难测,这便打消了念头,与郑家军一起征讨。
郑家军有了玄远的相助,更加所向披靡。
此后数月间,都不断有前方朱月影与高志勇(柳卡归娃)的捷报来报,郑国忠领导的两万人马却在后方稳扎稳打。清廷本是由万千平凡人的军队组成,根本无法与黔西奇人异士的军队相拼。黔西三股军队分工协作,彼此相为犄角,这么一来即使清廷再有能人,也都手足无措。可怜,昔日勇猛无敌的八旗兵勇,此刻也得连连败退。
这年开春,三股军马打到河北,并于直隶总督会军。郑国忠见大业马上就要完成,终日喜笑颜开,并时常拉着玄远谈话。
这日傍晚,祖孙二人来到空旷的山野聊天,郑国忠捋捋胡须,高兴道:“朝兴啊,再有一百多公里,咱们就可以打到紫禁城光复河山了,咱们祖孙几代的心愿终于完成,爷爷老了,日后郑家军就交给你啦!你要好好辅佐王爷,造福百姓知道吗?”
玄远颇为为难,心里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早日救出师父、消灭妖魔!这下答道:“爷爷,孙儿就不能答应您了,孙儿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郑国忠一愣,不禁气道:“什么事比安邦治国更重要?”
这时,突听得后方有一女子声音道:“他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啊,就是要四处寻访他那位失散的大美人儿,把大美人儿找回来以后,便和她成亲,然后再生一大堆孩子!”
祖孙二人这一回头,便见守静与一名女将携手而来,那女将肤色白皙,容貌甚美正是朱月影,只是此刻一身白衣白甲更多了另一番韵味!
玄远见朱月影来到,心里坪坪直跳,忍不住凑上去,道:“公,公,公主!……”
朱月影心中忍不住笑,厉声道:“公,公,公什么公?谁是你公公?”
这下走到郑国忠跟前,拱手道:“影儿拜见老将军,老将军身体近来可好?”
郑国忠也拱了拱手,笑道:“公主这番就折杀末将了,刚才你说谁要去寻找美……”
玄远一惊,当即抢道:“爷爷,爷爷公主喜欢说笑!”说着这话不停拽了拽了朱月影袖口,脸上一阵扭曲,怪她胡说八道。
朱月影忍不住一笑,当即又严厉道:“这位莽汉是谁?竟敢对本公主这番无礼,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说着这话手臂一甩将玄远一只手甩开!
守静道:“哎哟,我说你俩,不见天天想念,见了就这般装作陌生!”
玄朱二人听得这话,不禁脸上一红。
又听守静道:“嫂子,我哥哥嘴笨,你就别为难他了好么?”
朱月影惊道:“你叫我什么?”忍不住一阵娇羞。
守静嘻嘻笑了笑,这下一连叫了好几声“嫂子”,直将朱月影叫得羞涩难当,其实那日在龄娥寝宫守静也曾叫过朱月影嫂子,只是现下刚与玄远见面,又有郑国忠在场,朱月影还是感觉害羞。
这下忙道:“喂,你这鬼丫头,嘴巴怎么那么喜欢胡说八道!
守静道:“你与我哥哥都已经拜了天地高堂,我不叫你嫂子叫什么?”
朱月影又害羞道:“喂!……你这丫头,嘴怎么突然那么凶啦?”
郑国忠听了半响,这才知道公主是在拿玄远开涮,他上了年纪自然知道女子的心思,又知道朱月影历来嘴上不饶人,这便笑了笑,道:“是啊,公主与朝兴还差一拜就是正式夫妻了,再过些时日战事停息,我便禀报王爷,请王爷亲自为你俩主婚!”
玄远与朱月影听得这话,脸上又是忍不住红晕!这下看了看郑国忠又看了看守静,最后相顾无言。
守静待要说话,却给郑国忠拉着手离开。
长风漫拂,夕阳西下,只见远处的军营中纷纷点起火把,火光若隐若现地照在二人脸上,玄朱二人竟一时相对无言!
又过了片刻,朱月影主动问道:“这么长时间没见,我还以为你死啦呢!”
其实那日她气冲冲的离开,自己也是好生好悔,虽然守素之事不是她一人造成的,但追根问底也与自己有莫大关联,而她也知道,玄远那日要找守素回来成亲云云,都是一番气话!
事后她本想再去找玄远兄妹俩,但一来玄远兄妹行动起来快如鬼魅,自己单人徒步难以找到。二来黔西营地发来飞鸽传书,要她马上回去,左思右想以后,她才返回黔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虽然忙碌军务,但每日每夜都会忍不住想到玄远。半年多以前,从探子口中得知玄远正在军中,还帮助老将军杀敌立功,朱月影便高兴不已,本想飞奔到玄远身边,但考虑到战事紧急,这才勉强将心事搁下。
三股大军会聚于直隶便都是她的主意,是想,马上就要打到北京,这样一来可以组合兵力重重出击,二来便可以与玄远见面。
适才见到玄远,她的内心早已如擂战鼓,但那番刁钻的言语,却又是她一直以来改不了的本性!
对于玄远来说,那日向朱月影发那么大脾气,也是早已悔青肠胃。并在心里暗暗决定,若是日后有缘再见,无论她如何骂自己、又或者是无理取闹,他都会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下见终日思念的美人儿站在眼前,虽然言语还是那么刁钻,但是心里仍是高兴不已,当下只是向朱月影嘻嘻笑了笑!
朱月影嘴巴一扁,道:“你笑什么?”
玄远尴尬道:“公主……恭喜你终于可以光复大业了!”
朱月影转身背向玄远,一边漫步一边幽幽的道:“是啊,按理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什么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玄远本想问为什么,但这时夜色正好,朱月影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挪动,只觉甚是美好,便静静地跟在朱月影身后听她诉说。
只听朱月影道:“自有三皇五帝以来,历朝历代的更替像尧舜禹那样的禅让是极少的,而大多数都须得经过残酷的战争才能取得天下。说到战争的起源归根结底就是当朝者的腐败或者无能,宋室君王昏庸失了赵家天下,蒙古人残暴被我太祖取而代之,而我大明自万历一来,朝政混乱不堪,这才给满鞑子有了可乘之机,说实话,当今清廷皇上荒淫无道,不管百姓死活,咱们才能一举成事。如今咱们要光复大明了,我真的很担心爹爹!……”
她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但心里想到的是,担心爹爹不能安邦治国,怕一切好景不长。
玄远好奇问道:“你担心你爹爹什么?”
朱月影一愣,期期艾艾道:“没,没,没什么!”
玄远柔声道:“影儿,难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事到如今你对我还有什么事不便说的呢?”
朱月影听得这句柔声之语,心中一阵暖和,忍不住转身看看玄远,见到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心里一阵甜蜜,便说道:“其实我最担心的是爹爹!”
玄远道:“王爷他怎么了?”
朱月影道:“以前爹爹一心总想着光复大明,如今江山唾手可得,他自己却整天呆在山洞里想着修道成仙去了!”
玄远笑道:“这不是很好么?我道大光,若是每个做皇帝的都能一心向道,那天下就可免去战乱,老百姓不就有福了!”
朱月影摇了摇头,脸色忍不住一阵冷笑,玄远观察她的神态,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便要问道。朱月影却随即抢道:“我一直想到前方去瞧瞧,看看我大军未到之地,老百姓是如何反应的!”突然向玄远笑道:“刚好有你这大仙侠在,今晚可否借你的神功一用,咱们到前方去看看?”
玄远笑答道:“属下甘愿为公主效力!”
朱月影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即挽着玄远手腕,道:“那走吧!”
玄远随即双腿一弹,二人身体便飘飞在空中。他随即伸另一只手搂住朱月影的腰,为了不使速度太快,便稍稍用了两层功力,漫步飘飞在空中。
朱月影飞在空中,见下方军营中火光与大大小小的山川在脚底缓缓向后,不禁一阵开心。这下感觉玄远强有力的手掌搂着自己,暖暖的体温从手臂间传来,心中不禁一荡,便依偎在玄远怀里。
心想:“我虽然贵为公主,平日里指挥千军万马好像威风无限,但哪能比得了现在这般快乐,但愿能永永远远如此才好!”
玄远速度放慢,身体自然而然往下坠,几番想加快速度都被朱月影阻止,便只好飞一阵,再用双足在地下点一下,每点一下二人便能在空中飞行四五十里远。
这下三个起落便来到一小镇路口,玄远本欲继续飞行,但朱月影见这小镇灯笼高挂,光色照人,这便叫住玄远。
二人这下走进小镇,虽看见镇中万家灯火,去发现街道上空空荡荡,竟无一个行人。朱月影好奇道:“此刻最多不过戌时,这大街上何以如此空荡,就连打更的更夫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