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四周逐渐暗淡,宁波城内陆陆续续地点起了灯火。
玄远几人商谈得忘了点吃的食物,店里伙计暗示了几下,几人这才点来吃食。
晚饭以后,几人又开始商谈《先天谱》之事,但商谈了许久均未想到良策!
只急得守静不耐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到底该如何才行!”
其实办法不是没有,几人想来一可以硬抢,二可以骗取。但最终都不忍伤害了范氏一族!
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忽听得大街上又闹腾了起来,继而屋内桌椅也跟着摇晃起来。
玄远几人一惊随即跳出窗外,虽然这家客栈二楼距地面有几丈之高,但玄远,单辰逸,守素,守静四人皆身负道法,这下跳将出来,便是丝毫不费力气。朱月影只懂得些粗浅功夫,只好急忙跑下楼梯。
只耽搁了这么下功夫,玄远四人便不见踪影!
朱月影跑到大街上时,只见街上的老百姓从北边大街蜂拥跑来,惊恐声不断!猛一抬头,又见“天一阁”方向火光冲天,并夹有震耳欲聋的响声传来。
朱月影不加思索,随即拔腿向前方的“天一阁”跑去。
原来,就在前一刻,不知从哪来的三人找上了天一阁范家的茬儿。
范宗遥还在屋里生着闷气,均想不到玄远几人是为《先天谱》而来。就在这时,突然听得门外仆人痛叫了几声,他便急冲冲走出,心想:“莫不是玄远几人硬来滋事!”
但当他出得门来,便吃了一惊!
只见大门外正站着头裹红毛巾的三名怪人,一名身穿红衣,脸色煞白,身形瘦骨如柴,脖子长长,似一节枯木撑着脑袋。其余两名皆矮了半个脑袋,身形魁梧,均穿同款黄色长袍,脸色蜡黄。
范宗遥见这三人模样怪异,不禁暗暗心惊,但瞧三人一脸病态,又突然不将三人放在眼里。这一低头,看见几名仆人倒在地上死活不知,忍不住怒道:“三位是何方神圣,为何凭白无故来找我范家晦气?”
那身穿红衣的瘦子,也跟着气道:“你这老儿好生霸道,我几位兄弟只不过想借‘天一阁’典籍一览,你就二话不说地将他们扣了下来!”
范宗遥听出了三人便是与昨晚的匪贼一伙,这下冷冷笑道:“借?是抢吧?我明白了!原来你们与昨晚的匪贼是蛇鼠一窝啊?”
红衣瘦子气道:“谁是匪贼了?请你……”
旁边的黄衣人抢道:“师兄,别跟他废话,匪贼二字用在咱们师兄弟三人身上倒也不为过!”
另一黄衣人接道:“匪贼就匪贼,今日我师兄弟三人劫的便是你范家!”
范宗遥怒道:“你好大的胆!”说着“噗”的一下打开手中掌折扇,向三人欺近。
两名身穿黄衣的怪人不等对方奔至随即左右向范宗遥攻到,而红衣瘦子却是抱着双手,神情傲慢地在一旁观看,似乎已料定对方并非敌手!
岂料范宗遥施展开来,竟是上乘功夫,四肢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自身几大门户掩得死死,让对方无从下手,并在之余还能出击对方。
那两名黄衣怪人也不简单,虽然一时间击不中范宗遥,但一人拳头打得虎虎生威,另一人掌法劈得噗噗凌厉。
三人这才一交手便使上了看家本领!
别看范宗遥手中只一把纸糊的折扇,这下与敌人交涉,只听得折扇开合的声音如金属一般刺耳。
两名黄人衣均没想到这看上去满脸书生气的老头居然这么了得!心里暗自诧异!一名黄衣者劈了一掌,忍不住道:“老头儿,想不到你还挺能打!”
范宗遥虽然才四十来岁,但因为守护“天一阁”时常战战兢兢,故要比一般人衰老得多,脸上皱纹凹陷,胡须与发辫略有斑白,恍如将近七十的老头。
这下听得对方诧异,范宗遥冷冷笑了笑,随即又“唰唰”将手中折扇使将开来。
使双拳的黄衣人这时突然发现范宗遥后背破绽露出,这下奸笑了一下,随即右拳运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范宗遥灵台穴击去。
站在一旁的红衣瘦子不禁得意,以为这一击便将老头击中。岂料,当那一拳才刚靠近范宗遥后背几寸之远,便见范宗遥头不回身不转地将折扇向后一挡格,这拳扇相击的一瞬间,猛听得“铛”的一声震响,使拳的黄衣人便被弹开了几步。
而范宗遥身体却依然游刃有余地招架着另一名黄衣人。
又斗了片刻,两名黄衣人眼见拿不下对方,这下发招更猛,掌中已运起了法力,呼呼啪啪地向范宗遥出击。
范宗遥与这两人对拆了百来招,感觉这两人实不可小觑,余光扫视了身旁红衣瘦子,生怕他突然出手,那自己以一敌三当真难敌了!心里暗暗筹划,须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此二人。
当下身随念转,突然将真气运至右手,右手五指一弹,即见手中折扇“呼呼”飞在空中。随即两掌交叉在胸前翻转数下,便见那折扇如一块坚硬的盾牌来回在空中窜梭。
此时,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灰蒙蒙的范府大门前,只见范宗遥的折扇发散着害冷的白光与那两名黄衣怪人交涉,两名黄衣怪人的四掌均自闪烁着红光撞击着扇面。顿时便响起“铛,嘭”刺耳的响声!
范宗遥见对方二人闪避迅速,折扇荡击数下,始终击他不中,又见红衣瘦子仍在一旁观看,似乎在研究自己的折扇功。当下暗觉不妙,当下右掌伸出,五指向折扇画了一圈,那折扇便“呼呼”向范宗遥手中飞回。
范宗遥手拿折扇,随即向两名黄衣怪人“呼呼呼”横扫,这一扫已运上无上内力,顿时扇面生风,卷起一阵尘土向对方扑去。
两名黄衣人其实已被折扇适才那般荡击得体力难支,这下对方迅速强攻,又哪有余力招架!只见一阵狂风刮到,二人身体便被狂风卷起,直到几丈开外跌落!
这时,王管家已派二三十人赶到,各人均手持长矛大刀。众人人见老爷呼呼将两名怪人煽到,王管家便呼道:“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将这三个匪贼拿下!”
岂料,才见六七人提刀上前,便见红光一闪,六七人随即惨叫数声轰然倒地,这一细看,便见那红衣瘦子站立在眼前。
范宗遥深知对方身怀妖法,这下喝道:“都给我退下!”
众人听得吩咐,便纷纷退在一旁。
只见范宗遥身影一晃,便向红衣瘦子欺到。红衣瘦子这下也不敢怠慢,随即运起法力抵挡。二人两手相击的一瞬间又听得“噗”的一声震响,随即震飞了身旁物件。显是范宗遥奔跑而来,其间已带了一股惯力,直击得红衣瘦子向后踉跄了几步。
见敌人这一下后退,范宗遥顿时自信了数倍,厉声道:“范府诗书传家,屋内并无金银珠宝,何以惹得尔等匪类念念不忘?”
红衣瘦子涨得满脸通红,鼓足一股气,拼命向范宗遥回击,怒道:“你以为我兄弟三人是贪图钱财之辈么?只不过想到你阁内寻找一物罢了!”
范宗遥听这大是荒谬的言语,不禁心中来气,当下又使上一股气,向红衣瘦子掌中击去。
但这时红衣瘦子已经得以回旋,当即将自身法力施展开来。
这二人法力虽然彼此都有局限,但这下比拼内力,便震得周遭气流激荡,此等法力虽比不上百年修道之人,但已属世间罕见!
这时周围便涌来围观的人群,范宗遥心里气道:“这些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看热闹!”当下本想朗声叫众人速速离开,但又唯恐张嘴真气外漏。一时间别无他法,只得运起内力小心招架!
就在范宗遥与红衣瘦子拼命招架之际,忽见对方两侧黄光一闪,即见两只手向自己面门击来。范宗遥左手随即“噗”的一下将扇面打开,挡住了自己面门,即刻感觉前方三股强大的力道向自己推进,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后方滑行起来!
那两只手正是适才两名黄衣怪人,这下三人共同发力,只逼得范宗遥向后挪移。范宗遥随即施展出泰山压顶的定身神功,将两脚紧紧镶嵌在地面。他这套“定身神功”原本厚重无穷,只要使将出来便有千斤之力!在这关键时刻用上本是再好不过!只是此时对方三人合一,力道实在太大,竟将地面的地砖一一带起。
霎时间,砖块乱飞,旁观的人群被砸得嗷嗷大叫!
范宗遥身体在地面滑行,突生惧意,心里不禁叹道:“祖宗几百年的心血难道今日就要断送了么?我……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啊!”当下喝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指使,可否让范某死个明白?”
红衣瘦子答道:“范老爷,其实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算起来还是旧相识,只是你太不通情达理啦,屡次将我等拒之门外!”
这时,范宗遥身体已滑行到距墙壁的几尺距离,若再逼近恐怕将要被夹死在墙壁之上。这下听得对方说与自己是旧相识,虽然对几人没任何印象,但想想曾经自己滥交朋友,不禁有些迷惑。想到自己从来都是热情好客,这下却听得对方说自己不通情达理,不禁大喝:“我对尔等仁至义尽,你们却要恩将仇报!”
范宗遥这下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又一声大喝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只见他右脚重踏了地面一下,身体便迅速侧转在空中。这三人本已占上风,但岂料对方身体这一突然侧转,竟将自己身体骨骼拧得“咯咯”作响,三人这一吃痛,内力瞬间减少了数倍。
范宗遥突然向对方猛发一股力,将三人击退了数步。便趁着这一难得的机会,当即站稳马步,将手中折扇摇将开来!
霎时间,狂风如乌云一般向三名怪人席卷而去。
范宗遥法力平平,但手中的折扇却是不简单,正是祖上因缘巧合下所得的神器!
三名怪人受风席卷,只觉得全身似被刀刮一般,不由得嗷嗷大叫。但三人临危不乱,当即三人将六只手紧紧相握,猛地在空中旋转起来。竟突然变成一个大大的头盔闪烁着红光。
范宗遥见对方突然这般变化,心里不禁一惊,但当下情况紧急岂能由他多想!只见他使劲摇着折扇,扇面的狂风又更加狂涌起来!
此时空中三人所变成的大大的头盔也拼命向前逼近,这两个强大的力量撞在一起,周遭地面便摇晃动荡起来,一排排木房屋也被震得轰然散架,吓得旁观的百姓纷纷逃跑。
这才有了街上一阵惊恐!
轰隆隆的震响声中,旁边的管家这一细看,竟发现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了长长的一个口子!地底层的泥土沟壑纵横地凸现!
这口子越来越宽,将北方的范府与南方的房屋活活分开。
眼看范宗遥与大大的头盔相持不下,管家素知老爷道法高深,虽有担忧但也并无惊慌,只在一旁凝神细看!
但不知怎地,只见那头盔火红地闪了一下,突然冲破一切阻力猛地向范宗遥飞砸而来。
范宗遥自然料不到会有这番变故,眼下想闪避已是不及!便在原地逼得口吐鲜血,身体不由得晃了几晃,竟酥软了下来。眼见那头盔仍然不减神速呼呼逼近,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一时间什么家族使命对于他来说已是力不从心!泪水悄然夺目,只好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管家惊呼,眼见老爷将要毙命,当下欲提刀上前,但突然又见灰影闪动,即见一个人影向那头盔迎上。
那人正是玄远,他此番来得正是关键。
见那范老爷有危险,便顾不得是何物,随即出掌相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