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喝了很多的酒。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总想哼唱些什么,或者跳一支舞。他好像能明白我此时的感觉,随手从身后取出那支贴身的笛子。清亮、欢快的笛音在这静谧的夜里回荡。我看向他,今晚的他少了往日的威严和冷峻,神色依旧专注。他偶尔看向我时清冷的目光会瞬间地转暖,可我总觉得他好像又在回避着什么,眼神转而又回到手中的笛子上。尽管如此,他看向我时眼中的柔情,已足以让我心动。此刻,我只想不停的旋转,不停的旋转,任凭罗裙在空中一层层的绽开、回旋。头晕晕的,笛音柔柔的,月色下,他的轮廓逐渐清晰又逐渐模糊。有他在,真好……
不知怎么的,明明很开心呀,为什么会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我是怎么了,心底突然涌出一种莫名的悲伤。我的心突然感到有些疼痛,随着他笛音的节奏,我舒展的身体逐渐地缩成一团,然后缓缓地蹲在地上。他收起笛子,从身后抱住我,吻去我脸上地泪痕。在我耳边柔声说:“怎么了!”我往他怀里使劲地钻了钻,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道:“我是谁?炎,我到底是谁?”我已经感到天旋地转了,我是真的醉了,可我是谁呢?我不停地问我自己,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开了。可我除了低声呢喃,什么也做不了。我能感到他抱我的手微微一颤:“这段日子,你不开心吗?”他的声音也有些轻微的颤抖,他在尽力控制自己,使声音尽可能的平稳。
“开心,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我是谁。炎,你知道吗?我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再想毫无益处,现在不是很好吗?可是,没有用的,我总是忍不住会想,我是谁,我到底是谁?炎,你懂我的感受吗?”
“朕懂,朕懂,朕帮你!”他抚摸着我的头,极力地安抚我的情绪,然后将我慢慢地扶起,让我坐回床上。
“睡一觉,从明天开始,朕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回记忆。”他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眼神既坚定又隐忍。
“不!”他已转身想要离开,我却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他转过身,望着我执拗的眼睛。
“从今晚开始,好不好,就躺在我身边。告诉我,我是谁?”他稍稍愣了一秒,当他知道我是认真的,就和衣躺在了我身边,然后轻轻地把我搂在怀里。
“你叫阮玥,字渺渺。”他的嗓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再给孩子讲故事,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嗯!”我时不时的“嗯嗯~哦哦~”地答应着,示意他讲下去。
“你是竹林七贤——阮籍的女儿。”
“竹林七贤?”我有些好奇。
“对,是当世的七个贤人,他们除了你父亲,还有嵇康、阮咸、山涛、向秀、王戎、刘伶。他们经常在竹林中相聚、饮酒、作诗、畅谈文章、抚琴长啸~”
根据他的描述,我开始浮想翩翩,那样的画面一定很美,嘴角不禁浮现了一抹笑意。
“那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有的已经辞世了,有的在做官。”他低声道。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忽然感到一丝凉意。“我父亲过世了,对吗?”我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略微的点了一下头。一滴泪浸在他胸前的衣服上。“那我母亲呢?”我又问道。
“也过世了。”他沉沉地道。看我神情沮丧,他连忙又说:“你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阮浑!
“他在哪?”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如今他游历四方,不知去处,但朕一定会帮你找到他!”他笃定道。
知道还有一个哥哥,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去处,但我心里还是多了一丝安慰。那晚他讲了很多关于我的事,听着听着,我便睡着了!
皇上兑现了他的允诺,这几日我陆续的见过很多曾经认识的人。像是左修仪、婉淑媛、赵美人,甚至是皇后,但皇上再没来看过我。原来,我并不是选秀进宫,也从来不是什么贵人。我原本只是这宫中的一名画师。那我为什么会失足,又为什么成了皇上的阮贵人呢,没有人告诉我。他们淡漠的讲述着我们之间的事,然而我却完全没有印象。而且,在他们疏离的眼神中,我看不到任何我们曾经相熟、相知的痕迹。我问思雨,思雨也只是含混着,从来不正面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