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我,一直出了寺门。简单的吩咐了思雨几句,接过思雨手中的包袱。他将我扶上了马,然后自己也跃了上来。强壮地双臂将我圈在怀里。夜色正浓,他却带着我在山路上一直奔跑。然而,我们都没说一句话,其实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然而我不想让他知道。委屈已被害怕暂时地代替,因为他居然带着我来到了邙山脚下。
我没问他为什么要在这样漆黑的一个夜晚带着我来爬山,虽然害怕,但心里却倔强地想要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一只手举着火把照亮,身后背着一张弓箭。山路崎岖,路上的各种花草树枝看不清样子,只感到像是什么怪物张牙舞爪地伸了过来。远处,也正有什么野兽吼叫着,恐怖的声音一直在山中盘旋、回荡。我甚至能看到周围那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我不敢看,也不敢听,他将我置于身后,我则紧紧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跟着他往上走。爬着爬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地芳香袭来,“阮玥,快看!”我顺着他的火把望去,白色的花瓣娇柔、动人。我喜出望外地蹲了下来,静静地欣赏这夜间的精灵。他看我喜欢,就要伸手去摘。
“别,”我赶忙拦住他的手。
我站起身,示意他接着往上爬。“即使,你不摘它,再过一个时辰它也会枯萎的。”我的声音里流露出淡淡的感伤。
“那是什么花?”他饶有兴趣地问。
“是昙花!”我不是失去记忆了吗,为什么对于这些,却没有忘记。
“既然如此,也许摘下它,它会绽放的更久些。况且,在这样的荒郊野岭,莫不说只开一个时辰,纵是日日夜夜都开着,也等不到欣赏它的人,倒不如陪我们一段路,也是我们与它的缘分。”他虽如此说,但没有再去摘它。
“或许吧,也许你说的对,但它等的人不是我们!”
“它在等人?”他笑道。
“嗯,在等她的爱人!”我解释道。
“给朕讲讲吧,朕很想听!”他兴趣正浓。
“世间万物,皆为灵长。每个人或许都有一段缘分,每个生灵或许也都有。传说这每一朵花,都有它的元神。昙花也不例外,昙花爱上了为他浇水的男子,希望日日夜夜都能陪在他身边,她渴望每天都能凝望男子清澈的眼睛,聆听他均匀的呼吸。他们自然而然的相爱了!”我一边跟在他身后往上爬,一边回想着这个故事。竟忘了周围一切的可怕。
“后来呢?”
“后来和所有的爱情神话一样,玉帝知道了这件事情,拆散了他们。花神从此一年才能有一瞬间的怒放,而男人则被送往灵鹫山出家,他的法名叫做——韦陀”
“那他可以去找她呀!”
“是呀,可是他却忘了花神!”说到此处,我有些神伤。
“那花神也忘了韦陀吗?”他继续问道。
“没有,花神一直没有忘记韦陀。她选择片刻的怒放,正是为了看一眼采集朝露而来的韦陀。她多想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为此,她用尽全身的法力,散尽全身的香味来吸引他的注意,然而他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他终究忘了这个爱他的姑娘,尽管他只是凡人,而她是一位花神,在爱情面前,她输了!”
“于是,她就生生世世在此等待她的爱人吗?”
“不,后来有一个清瘦的男子,看到她黯然神伤的样子,问她因何伤心,她却没有告诉他。三十年后,男子已经垂垂老已,仍然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依然没有告诉他。又过了三十年,男子行将就木,还是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终于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他。”
男子叹了一口气,说:“就让我了却你的心愿吧!”于是,在他圆寂的一刹那,拉着花神的手,一同去了佛祖的神殿。于是,佛祖允许花神下凡了却与韦陀地这段尘缘。”
“故事,岂不是圆满了?”皇上笑道。
“是啊,只是那个帮她的人因此犯了天条,一生灵魂漂泊,无处安身。而花神的深情又岂是韦陀能抵得过的,在爱情中,总是女人更奋不顾身些!”我有些感慨。
“也不见得!”他神情认真得让我有些吃惊。
“花神夜夜等着韦陀,可韦陀却忘了她,确是韦陀的负心。可那个陌生男子日日守着花神,她又何尝知晓呢?可见,爱从来不是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陌生男子爱着花神,于是他注定承受累世的孤独,换取爱人一世的圆满。沉浸在爱中的花神,又怎么能知晓那个陌生男子对她的爱呢?”他若有所思道。
“那个男子也爱着花神吗?”听故事的人,居然要给讲故事的人讲故事,我不能苟同。
“那个男子若不是深情不移爱着她,又怎么会几十年如一日的执着于同一个问题,若不是爱着他,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承受累世的孤寂,来成全她?可见,痴情并不是女子独有的!”他笑道,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挑衅。
对于这样的解释,我竟不自觉地湿了眼眶,“真的是这样吗?”我不由得想。
不知不觉中,我们离山顶已经很近了。我们找了一处较为广阔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拾了一些木柴,他在地上燃起了火堆。然后又将包袱中的棉衣为我披上,我静静地倚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混混沌沌中,我似乎梦到了什么,但可能我的梦太混乱了,以至于还没醒就几乎全忘记了!直到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