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后,我的宫里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其中一颗珊瑚树至少有两米高,红艳艳的十分好看。
“紫鸢,这些珍宝是从哪来的?”我心里疑惑,这些东西恐怕皇上那里都没有。
“这是贾公派人送来的!”
“贾充?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些?”
“送的人什么都没说。”紫鸢道。
“这是什么缘故?”
“听说,贾公想让自己的女儿做太子妃,所以给皇上的几位重要的妃嫔都送了礼物。胡贵嫔、婉夫人那里似乎都有,尤其是皇后那里,送去了很多见也没见过的稀世珍宝呢!”原来太子说的事是真的。
“我倒听说贾公的女儿长得十分丑陋,这话可信吗?”我问道。
“这话紫鸢也听说过,听说不仅貌丑,性情也十分暴戾。在她手下做事的人动辄打骂,听说还出过人命呢!”紫鸢唏嘘道。
“这样的人,皇上怎么可能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呢,皇后也不会答应吧!”我半信半疑。
“我们几个宫女私下里也议论过,听皇后宫里的玉珠的口气,皇后似乎很愿意促成这件婚事呢!”
“怎么会呢,皇后身份尊贵,就算贾充送的礼物再贵重,于皇后也不过是身外之物,难道比亲生儿子的幸福还要重要吗?”我很难理解。
炎来月华轩的时候,我将这些礼物给他看。他沉默了很久,只对我说:“既然他送来了,你就收下吧,权当领了他的这份情。”
我有些讶异,不解道“可是,阮玥听说贾公的女儿不仅貌丑,还很暴戾,皇上真的想让自己的儿子娶这样的女子吗?”
“你别担心,朕心里的太子妃是卫瓘的女儿,那可是个名动京城的美人儿!”皇上笑道。
“想不到皇上对美女如此了解!”我松了一口气,嗔笑道。
“可惜朕有你了,天下的女人再美,朕也只能留给自己的儿子了!”炎大笑道。
请安时,皇后脸色阴郁。最后只将我留了下来。
“阮夫人不觉得自己干涉的事情太多了吗?”
“阮玥不懂,还请皇后赐教!”我有些不安。
“那本宫就提点一下你,太子的事也是你管的吗?”她强压怒火,眼中跳动着愤怒的火花。
“阮玥并不是想管太子的事,只是不想太子过得不幸福!”我解释道。
“笑话,我儿子的幸福,你有什么资格来管,你知道他的幸福是什么!”皇后大怒道。
紫鸢在旁边拉我的衣角,我不理她,继续道:“难道皇后看重金银宝物,比自己的儿子更甚吗!”
“放肆!”皇后大步来到我的身前,扬手就是一巴掌,我的脸立刻火辣辣的疼了起来。紫鸢立即拉我跪下。
“本宫再说一遍,太子是我的儿子,他的幸福只有我有资格管,你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给皇上和本宫添麻烦,再要生事,本宫绝不轻饶!”
我从显阳殿退了出来,魂不守舍地往回走。突然撞到一个人,我抬头见是齐王,立即转过头去。紫鸢退到一旁,他转到我的身前,满脸惊愕。我又立刻背过身去。“给齐王请安,阮玥告辞!”便匆匆地回了宫。
紫鸢拿来冰块,为我搓揉,眼泪不住的滴落了下来。
“我没事!”我安慰她道。
“夫人也太冒失了,谁都知道皇后是个孤女,自幼寄人篱下,你怎么能说她看重财物比儿子更甚呢!这不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吗?”紫鸢埋怨道。
我这才意识到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午膳时,贾褒来请安。我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所以不想见她。
“紫鸢,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宜见客,让她回去吧!”
片刻后,紫鸢回道:“夫人,齐王妃不肯走,说是不见夫人,无法安心!”
我心里一惊,无法安心,我默默地重复这几个字。齐王妃是告诉我,如果不见她,齐王无法安心吗。我心中酸涩,只得请她进来。
“王妃既来了,就一起用午膳吧!”她见我脸上红红的,眼中有几分讶异,随即神色如常。
“多谢夫人!”贾褒谢过,与我一起落座。贾褒环视两侧,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便让侍候的人退下了。
她递给我一个药膏,道:“这是齐王要我交给夫人的,希望夫人收下。”
我推过去,道:“宫里什么都有,多谢齐王和齐王妃的关心!”她没多说什么,把药膏收了回去。
“齐王要我给夫人传个话。”我心里感动,却也惊异于他竟要王妃做这样的事。
“还请王妃告知。”
“齐王要我告诉夫人,千万不要干涉皇上立太子妃的事情。”齐王妃偷偷道。
“王妃与贾南风是姐妹,一定知道她的性情如何?”
“虽是姐妹,但同父异母,贾褒深受其苦!”贾褒简单地一句话,却意味深长。
“阮玥只是不懂,皇后为什么会这样做,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她为什么执意如此!”
贾褒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布,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一首诗,“室中是阿谁?叹息声正悲。叹息亦何为?但恐大义亏。大义同胶漆,匪石心不移。人谁不虑终,日月有合离。我心子所达,子心我所知。若能不食言,与君同所宜。”我默默地念了一遍,顿感情深意切,两情不宜。
“这是……”我不解道。
“这是父亲为我母亲写的,当年外公家罹祸,母亲也没有幸免,发配边疆。母亲所虑的并不是发配之地苦寒,而是担心父亲会移情他人。父亲就写了这首诗送给母亲,母亲十分珍视,支撑了她的每一个备受煎熬的日日夜夜。母亲以为有了这份心意,便是天长地久,永不相负了!”贾褒的神情凄苦。
“后来呢?”我好奇道。
“后来父亲娶了貌丑乖戾的郭槐,生了同样貌丑乖戾的贾南风!就是我成了尊贵的齐王妃,母亲被赦免,皇上亲自下旨我的母亲为平夫人,父亲都不敢迎母亲回府!”贾褒无奈地笑了。
“为什么?”我难以理解,这首诗是这样的情真意切,李氏已然被流放,他们或许一生都不会再见,若不是真情,他又何必写个虚情假意的诗来骗她呢!怕被连累,也是不合理的,李氏已然是齐王的岳母,身份贵重,又有皇上册封,他还有什么顾虑?
“我其实不甚明了,但我知道比起夫妻情分,父亲更在乎名利。父亲有了郭槐,便官运亨通,位至三公,可知郭槐深谙官场诡谲权术,这是我母亲不能给的吧!”
“所以皇后~”我恍然大悟,皇后并不是贪恋那些金银财宝,他是再为儿子的太子之位铺路吗!
我唏嘘不已,也颇为震惊。如此说,太子娶了贾南风,对攸称帝则极为不利,我若能阻止,对他来说应是一件好事。可他要我不要管,是怕我不明就里得罪了皇后。贾褒走后,我心绪不宁。
炎只对我说,“皇后毕竟是太子的母亲,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皇上果然封了贾南风为太子妃,择吉日册封。只因贾南风年纪尚幼,暂时养在贾府。贾充因为女儿的婚事,被封为大都督的事也被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