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后的几天里,嬴政喝白色小兽一度在吃饭上面斗智斗勇,嬴政食量大,小兽更是吃不饱。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嬴政,虽然经常被气得半死,但确实平添了许多乐趣。
甚至在某次抢夺中,嬴政终于破天荒的吃了顿饱饭,翘着二郎腿盯着趴在他肚子上的小兽想了半天,脑袋一抽,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小酒。嬴政愣了愣,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想到这么莫名其妙的名字,不过纵观他创造的所有名字来看,这应该是最像名字的名字啦。
而那只白色小兽也一脸迷茫地摸着自己的小脑袋,也不知道懂没懂,抄起两颗小虎牙朝着嬴政肚子就是一口。
“啊~!”
算起来嬴政从醒来到现在,在这大山中呆了也近半个月了。这赤阳焚心炉鼎也确实神奇,他和小酒就这样看见啥都放进炉鼎里炼一会儿,偶尔嬴政能碰到一些不错的天地灵物一起煮熟了。
嬴政感觉短时间内外物对自己是不会有什么用处了,他是人类,不像一些妖兽和灵器,能够没有极限得吸收通过外物成长。现在只能靠自己慢慢恢复,不过经过炉鼎熬制过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虽然效果不算最佳,可是也确确实实在帮助嬴政恢复。
就这样,他们两个造型都很奇特的家伙漫无目的地在各个山间转悠着(其实他们一直都认为自己在朝着一个确定的方向走着,只不过实际上他们确实走的不是很直,主要是这俩货一看到活物就大吼大叫着抓,吃爽了才朝着那个‘确定的方向’继续走!)。
嬴政不知道的是,自从他离开赵国都城那天之后,连着七天。公子府原来的区域内,本来很快就筹划着要修建新的建筑,可是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做工的人,只要是活物,一踏进那片区域,都会瞬间死去。
更为诡异的是,在那七天里,每一天赵国都会有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莫名死去。就连三公中的卫灵公也重伤在自己府中。卫灵公与护国公、占星使合称三公,除了占星使行踪飘忽不定难以琢磨之外,卫灵公和护国公可是实打实一步一步厮杀到如今的地位,整个赵国能够伤到他们的人实在少有。
可是卫灵公府上的人发现卫灵公时,他正满身是血地呆坐在地上,眼中满满都是说不出的滋味。随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公子异人回来了,这几日死伤的人都是他的报复!
就这样,七天里,当初被赵王破坏的周围百里的范围内,除却公子府那点儿地方寸草不生之外,其余周围都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新建筑的影子。第七日,傍晚,原公子府。
一个戴着冰面具的青衣男子,幽灵一般站在当初剪梅园的地面上。飘雪轻轻覆盖着地面,残月光芒将周围空旷的地方映照的极亮。
赵王背着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终于,他轻轻转身,看见了那张一辈子都不愿意忘记的脸。
“我就知道你这次不会躲着,”赵王说话的声音就想这月光下的风,渗透着有些干燥的凉意。
那人不说话,月光洒在那人脸上,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像是一柄不凡的剑。风带着他的长发遮住了小半的脸,白衣,衣角轻触着他手中朴素的剑鞘,眉眼中似乎不带任何感情。
“你杀了她们?”那人终于开口,如剑锋一般锐利。
“怎么说呢,虽然很不情愿,但事实上那个孩子确实溜掉了,”赵王随意的说着。
异人依旧一脸冷漠,他知道以赵王的骄傲,是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嬴政当着诸多高手的面前逃走的事情,外界早就有风声,只不过从赵王口中确认,他已经十分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哦,还有那个女的,”赵王顿了顿,“她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被我活活冻成了冰雕,当着她儿子的面活活炸成了冰粉。”
赵王继续说着:“你的女人吧,哈哈,我记得好像和那个姓吕的还有些关系……”。
砰!
他话还没说完,一头巨大的紫色雄狮瞬间出现一爪子将他拍飞出去,地面的雪花随着气爆扫出一个扇形区域。
“你该死!”异人身后显身的吕不韦的脸上此时满是杀意。
赵王远远的稳住被击飞的身体,觉得身体似乎是被一股天地之力持续席卷着,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刚才还说那个女人的关系复杂,没想到下一秒你们就凑齐了,哈哈哈”。
吕不韦脸上的怒色更盛,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人。
“你竟然对女人和孩子下手?!无耻之徒!”吕不韦骂道。
“无耻?”赵王斜眼看了一眼吕不韦,丝毫不恼地指着他旁边的异人道:“你竟然在大名鼎鼎的公子异人面前说别人无耻?呵,和他比起来,杀人妻子又算得了什么!”
“你!”吕不韦一时气结。
赵王似乎还要说什么,却发现一直未动的异人拇指一弹,他手中那柄剑如潜龙出渊一般,剑光凛冽。
“我来只是看看,”异人的声音冷漠,手中的剑已完全出窍。
谁能想到那朴实无华的剑鞘中,竟然载着如此宝剑。他手中的剑并非寻常模样,整体看去完全是一条杀气凌凌的五爪金龙,剑尖是那条龙的指爪,隐隐有着金龙探指的意蕴。
异人无话,此时的异人如同御龙的天君,公子府上空的飘雪还未靠近,便被一股气势绞灭。
唰~
又是一道剑光,异人动了!
赵王原本平静的眼中顿时平添一份重视。一道道可视的龙影略过清冷的月光,仅仅一剑!原本宁静的夜晚顿时万龙咆哮,杀伐之气在天地间。
“哼!”赵王见异人只出了一剑便再无动作,不由一声冷哼。
顿时赵王的身后如孔雀开屏一般,密密麻麻的白色羽毛正对着前方。细看之下才知道,那比寻常羽毛更加柔软的白羽,竟然完全是由寒冰凝成!
数不清的白羽簌簌向着异人射去,月光下反射着迷人的颜色。
龙影和白羽的碰撞仿佛两股方向相反的龙卷一般,那头巨大的紫狮瞬间就被绞灭在其中。
赵王和异人对视着,赵王身旁的每一片雪花绕着他的身体打着圈子落下,他掌控冰雪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待到那只紫狮完全变成一团紫气散去,异人身旁的“吕不韦”突然消失,最后一刻“吕不韦”的脸上还是那般愤怒,丝毫无二。
“哼,姓吕的老是喜欢玩这一套儿,这《七心如意功》也就他愿意去修炼”,赵王不屑地看着“吕不韦”的位置,此时地面上只有三颗紫色的玉珠。
他并不在意吕不韦,更不关心和吕不韦的关系,因为无论如何,他和吕不韦都不愿意切断赵国与龙涎阁的联系。龙涎阁虽说可以将商路覆盖整个大陆,可实际上,龙涎阁说穿了只是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谋取暴利罢了。
只不过龙涎阁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利益牵扯又复杂,所以不会有哪一方势力愿意去招惹龙涎阁,但这种关系是相互的,很难想象吕不韦是如何从中找到平衡的。
赵王看着异人,脸上总是挂着笑意。
这柄剑就是和欧冶子大师的“龙渊”齐名的“天命”?!”
赵王自然是认得异人手中的那把剑,让人不得不承认的是,异人的确是有很多厉害之处,谁能想到,当初一个普普通通的秦国公子,某一天突然一鸣惊人,之后他的光芒从未淡薄。
异人淡淡道:“金龙探爪,自成天命!”
他的眼神坚定,漆黑的眸子里闪着点点剑光。
之后再没有人知道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工匠们七天时间修筑的东西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百里外的某个屋檐下,一个打更的老人被冻在了雪地中,他的动作和表情好像是正在往回跑。
好不容易有人来收拾这个老头的尸体时,有人惊奇的发现,这个老头仿佛被切割了无数次一般,看似被冻得“栩栩如生”,但实际上早就是一堆碎肉了。
百姓们不知道的是,赵国王宫中各路将臣照常一早等候大殿开门,他们各自都有这或缓或急的事务禀报赵王。
可是当天受理这些事情的,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占星使,年轻的面孔,单薄的身体和一袭黑衣,像个刺客。
“赵王有要事,近几日的事务就交给护国公和本使暂时审度,卫灵公有伤在身,就不必操劳啦!”
占星使的话很简短,不过殿下并没有人有异议。因为占星使的地位确实特殊,况且殿中的人谁不知道这单薄的黑衣男子到底有多么恐怖?!
没人知道,与此同时,在龙涎阁的某座荒山上。
负伤的异人竟和吕不韦大打出手,两人心中的真火在血的飞溅和骨的碎裂中化作疼痛。
没有什么天命,也没有什么七心,彼此就是狂暴单纯的疯狂发泄。即便是这样,这座山很快就变得满目疮痍。
“呼呼~”他们瘫倒在一片荒芜之上,彼此能够听到各自的呼吸。
两人终于打累了,没有人在乎身上的伤势。他们实在是习惯了疼痛,也愿意用疼痛麻痹疼痛。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两人终于有了第一句话,是异人说的。
“我知道,可我救不了!”
吕不韦恍惚回应着。
“为什么?”
“命,是命呀!天命!”
两人再无话,随后各自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沉沉睡去,吕不韦醒来时,异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他大手一挥,身上的血迹顿时消失,脸上继续挂着邪魅的笑,就像往常一样,徐徐走在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