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洪荒中,除却让修行者望而生畏的无边地域外,更多的则是其中蕴含的神秘机缘和重重危机,修行者们相信随着实力的提升,自身的机缘也会随即有所增幅。当然也有不少凶恶之人认为,在修炼的过程中,取人性命便可夺人机缘。
总而言之,修行者们除却对实力的渴望之外,便是对机缘的执着迷信。不过也是理所当然,若是机缘到了,走着走着就能捡到一株灵丹药草,吃了就能修为暴涨,何乐而不为呢?!
再如公子异人当初通过血脉的优质融合来获取机缘,使得嬴政一出生便有龙魂伴生。可见机缘一说并非完全是无稽之谈。
再说回来,无尽洪荒乍一听似乎是一片原始森林的称呼,实际上在无尽洪荒中森林的面积的确不算稀少,但也绝对不是主流。一些区域有强大的生命存在对于环境的喜好直接决定着环境的样貌。
比如赵王就非常乐于让自己所过之处化作一片冰天雪地,赵国都城邯郸更是一座实打实的“冰雪之城”。
当然,洪荒中的更多区域是无法轻易因为个体的存在被改变的,比如南方的南海域和青丘等地。
说到南方,此时南方临近海域的某座小山林里,机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鸟在纠缠的枝丫上嬉闹,时不时就伸长了脖颈叫上几声。山岭不大,偶尔路过的猛兽清秀了一下树干上的气味,略微一顿,便向着某个方向奔去,随即一处草丛中立刻窜出一头白鹿,半空中叫了一声便瞬间一头扎进了山岭的另一头,再无踪影。
簌簌簌
不远处的另一个草丛里,也发出了轻微的抖动,惊得一旁成群的松鼠四散而逃,一只胆大的呆立在粗壮的树干上眺望着刚刚那处草丛,过了很久,那草丛再次抖动。
随即一只手臂缓缓从草丛中伸出,是一只人手,不过看起来更像是一件损毁的雕塑,从指间到裸露的手臂布满了裂纹。没错就是像风化了的石头一般。很难想象这样一只手臂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化为粉末。
时间仿佛变得漫长,等到那条手臂的主人完全从草丛里中爬出来时,林子里的一切都早已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依旧是林鸟叽啾,那只机灵的小松鼠早就被远处的食物吸引了过去。
一缕刺过林端的阳光照在那人身上,才依稀辨出他的模样,此人全身明明赤裸着,可是全身上下和那条“破碎”的手臂一般模样,让人宁愿相信他是穿了一件恶心的皮囊。
尤其是那人的脸,密密麻麻的裂纹在他脸上反而成了最能让人接受的状态,只见他面部青灰色如同秋石,额头上弥补着乌黑的如同蜘蛛网一般的纹络,最为恐怖的还是他的双眼,甚至有一只眼珠像是萎缩的龙眼果肉一样挂在脸上,一根根干细的神经和血管牵连着那颗眼珠,让它不至于掉落。
若是现在告诉那些之前被嬴政萌得死去活来的那些人,这就是之前那个小屁孩!恐怕会被饱以老拳。
嬴政的此时的感觉很奇妙,他的肉身早已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不然也不会在在肉身碎裂至此的状态下依旧保持整体。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甚至完全没有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对自己的反馈。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了半天时间从一个小草丛中爬了出来。他相信自己应该一直都是清醒的吧,或者说是从在剪梅园中醒来那时起就和现在一样混沌吧。
就这样,嬴政不知道过了几天才隐隐能从已经萎缩得不像样的眼睛中看到一丝光点,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才真正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嬴政也没有试着去支配自己的身体,甚至就连自己眼中的场景都懒得去挪动一分一毫。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嬴政想着,是不是自己一直这样躺着,不动也不懂,是不是在以后的某一天也会变成一颗高耸的树,每天在风雨中聆听着自己的故事。
又是一个属于“安静”的正午,树顶环绕着各种嘶鸣,嬴政还是什么都不愿意想,他更愿意去相信树的传说。
吼~一声低低的呜咽在附近响起,那是一只刚刚捕猎失败的大虎,显然饥饿完全支配着它简单的神经。这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老虎,自然是无法通过鼻息嗅到境界高深的嬴政。可事情总是这样鬼使神差,大虎正一步步得逼近着,巧的是,嬴政和老虎都不知晓。
最先发现对方的,竟然是这只饿着肚子有些懵的老虎,它不会去思考自己为什么嗅不到眼前这个生物的气味,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是活的,重点是,对于老虎来说,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嬴政察觉到自己身边有一头庞然大物的时候,已经是老虎将自己硕大的头颅倾入嬴政眼中的那方视界中了,老虎没有见过人类,更不要说是嬴政,可是嬴政听说过老虎呀。若是之前的那个三岁小屁孩的话,他恐怕早就钻到云娆怀里了。之前云娆最喜欢拿手里的小布老虎吓唬他了。
老虎的攻击很果决,瞬间就朝着嬴政的脖颈咬去,嬴政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那张血盆大口侵略了他眼中的视界。当然还有他不久前才有的变成一棵树的愿望。
咔,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老虎嘶吼了一声,震得树上的鸟儿四散着飞去,老虎仿佛狠狠地咬了一口坚硬的石头,嬴政的口感明显没有肉的感觉,它又怎么会知道,即使是嬴政现在这般破碎的肉身,也比真正意义上的金石坚硬数百倍。
嬴政任由老虎啃咬,而这只老虎也似乎不太死心,愣是试探着将嬴政的全身咬了个遍。也许是老虎舌尖滚烫,让嬴政终于有了一丝别的想法,他艰难的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许久,他的右手食指才象征性地动了动,仿佛并不服从嬴政大脑的支配。
砰,就是那象征性的一勾手指,刚才还怒吼着撕咬嬴政身体的老虎瞬间没有了生机,脑袋中央破开了蚕豆大小的小洞。
要知道,筑基两三重的普通人便可以轻易和这种普通的野虎搏杀,更何况是嬴政,若是嬴政没有受伤,恐怕这只老虎连嬴政的气势都无法承受。
可就是这样,嬴政莫名的感到悲伤,不是为自己,也不是为那只野虎。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老乞丐带着懵懂的自己站在邯郸城的某座楼阁上说:“小胖子呐,你看这世间的人,你可知道强者纵然暴虐,可他依旧是强者,弱者即便亲善,可他做不了强者?”
当时的小嬴政大概听懂了老乞丐的意思,张牙舞爪的嚷嚷着:“不许说我胖,谁说我不知道,那是因为善良的人都不愿意变强去欺负别人呀。”说完还得意地撅了撅小嘴。
“哈哈,傻娃娃,那是因为弱者在残忍中学到了妥协,而强者则是从更加残忍中学到了残忍本身。”老乞丐淡淡笑着一边说道,一边用手抹去从小嬴政鼻孔中流出来的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