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以苏晨为中心的数丈之地,刹那喷出一团黑色大火,整座山洞刹那间淹没在一片熊熊的火海之中。
夏千行身处火海之内,却淡然自若地闭目养神,身上莫说烧焦,便是一根头发、一片衣服都没有烧灼的痕迹。
随着体内压抑许久的大火喷出,苏晨顿感一阵轻松舒畅,接着意识也慢慢恢复。
慢慢睁眼一看,只见身周大火熊熊,屁股下本来是岩石的地方,竟已都成了灰烬。
苏晨吓了一跳,看看自己,又看看夏千行,不由目瞪口呆。
夏千行却看他笑道:“感觉如何?”
苏晨此时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但想到方才之痛,实在心有余悸,不由怒道:“那丹药有毒,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夏千行笑道:“谁说有毒,只是像这种益气的丹药,吃多了却是与毒药没什么区别罢了。”
苏晨怒道:“那……那你也该早说啊!”
夏千行笑道:“你问我了么?”
苏晨道:“你……你是我师父,我不知道,你应该告诉我的嘛,你怎么能……能不管不问,若是我死了,你去哪里再找这么好的徒弟去?”
夏千行枯瘦的手轻轻一挥,洞内残余的火光顿时熄灭,接着淡淡笑道:“不给你个教训你如何能够记住?好在你已颇有些根基,经脉虽都未通,但也都正处在将通未通之际,加上有烈焰焚心真诀相助,才能转祸为福,反而打通了周身经脉。否则,定然是爆体而亡无疑。你现在全力打出一掌试试。”
苏晨也觉现在浑身是劲儿,当下凝神集聚元气于手掌,向着洞口飞流直下的瀑布拍去。
只见一团磅礴的元气自自己手心冲出,拍在洞外水帘之上,瞬间水花飞溅,瀑布顿时出现了刹那的断层。
苏晨见状心头狂喜,心道:“周念初也不过如此而已,我竟在一日之间就超越了她了?”
却听身后夏千行道:“嗯……确实有了很大进步,只是太散漫了些,不过也无妨,待我教你一些御气之法,定可大有好转。”
苏晨这时正在兴奋之际,但依然难忘方才浑身火烧的疼痛,淡淡道:“哼,只要您别再害我就好了。”
说着向在洞口捧了几口水,喝了下去。
回来看着夏千行的眼神,依然故作生气之状。
夏千行笑道:“好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不历经方才的痛苦,怎可助你一日之间便打通周身经脉?若按照普通之法,固然法决超绝,也得再等个三、五月不可。你等得起,我却不一定等得起了。”
苏晨听他如此说,心中不由涌上一股凄凉之感,看着夏千行唤道:“师父……”
夏千行笑道:“好了,你体内元气尚有许多没有吸收掉,我给你念口诀,你依口诀练习吧。”
苏晨点点头,盘膝坐好,依照烈焰焚心真诀的口诀,又修炼了起来。
疼痛依旧是那么强烈,但好在这次苏晨早有准备,强行忍了下来。
练足三十六个周天之后,苏晨已是满头大汗,体内被烈火灼烧的更是再难支撑时,夏千行才喊了停。
这时已是日暮西沉,山洞之内更是昏暗难以视物。夏千行与他讲了几个时辰御气之道,直到洞内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时,才对他道:“今日就到这里吧,先歇着吧。”
苏晨在洞外爆喝了几口水,捡了一处软草较多的地方,倒头睡下。
第二天,东方天边不过刚刚亮起红霞,夏千行便唤醒了苏晨,又命他打坐修炼起来。
如此七天,苏晨每日只是以水为食,实在饿了极了,便拔几棵野草吃。
第八天时,夏千行终于向他道:“你体内丹药所生元气已尽皆化去,今日开始,你每日可吃三粒药丸。”
苏晨如获新生,但也不敢多吃,每次只吃一粒,强当做吃过饭了。
如此,每日天未亮便起来修炼,直练到日暮西沉,方才作罢。
到了晚上,夏千行先是与他讲了一个月的御气技巧,之后便是夏千行平生所遇大小精彩的战斗,再后来便是神州大小宗族、人物之类。
有时夏千行正与他讲着战斗经验之事,突然问起他御气技巧,正讲着某个人物与他所擅长功法,却又忽然转而问起了他这功法有何优劣,该如何破、如何防。
苏晨起初几乎一句也答不上来,但时日一久,慢慢已能答上来一些,再到后来,竟已是能答对大半。
这样秋去冬来,苏晨算着日子,竟已到了年关之下。正为自己要长大了一岁开心之际,却见夏千行老了十几岁一般,不由又兀自黯然。
这天练到中午,苏晨吃了药丸,喝了水,正想再打坐修炼之际。
夏千行却道:“你体内的烈焰元气已经打好了基础,不必每日强练这个了。”
苏晨心头一喜,道:“师父终于肯传我临战用的剑诀了么?”
夏千行哂道:“成天想着剑诀,要我告诉你多少次,剑诀是要自实战中练的,我这时传给你,要你练。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苏晨撇了撇嘴道:“那你要传我什么?”
夏千行叹口气道:“身法,你现在元气已足,是时候传你一套身法,让你能够御气而行了。”
苏晨眼前一亮,喜道:“不就是飞行之术喽?”
夏千行嗤笑道:“是倒是,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想要飞行,还言之尚早。”
又看他问道:“咱们广离身法有何特点?”
苏晨从容道:“迅捷无伦,百步一瞬。”
夏千行笑道:“你说的这是优势,劣势呢?”
苏晨道:“额……元气消耗太过,而且极不容易掩藏声迹。”
夏千行点头道:“不错,咱们广离身法以速度见长,但缺陷也很明显。不过用来正面对敌,或者千里逃生,却是独一无二。我今日要传你的,便是咱们广离最高身法,也就是神州最快的身法——‘流星踏月’。”
当下将元气运转之法,逐字逐句说给了苏晨。
相比于烈焰焚心真诀来说,流星踏月的口诀已是极为简洁,但依然也有数千字之多,苏晨足足背了一个时辰,才勉强记住。
夏千行见他已经背过,当下道:“好了,你在洞内试着练习练习吧。”
苏晨应了,忙不迭地按照口诀中所说,上窜下跳起来,但他不过只是初学,如何能够用的熟练?
一时要么用气不足,不过跌跌撞撞地横移、前行数歩,要么用气太过,闪电般地横冲直撞,不时碰到洞壁之上。
整个下午,只听山洞之内“咚咚”碰壁之声,与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苏晨几次要求先停下来休息,但夏千行却无不是对他怒目而视,唬得苏晨只好再次四处乱撞去了。
当苏晨被撞的浑身是伤,又已精疲力竭之时,夜晚终于来临……
第二日,上午练完烈焰焚心真诀,下午……依然如故,只是碰壁之声少了些。
到了第三日下午,苏晨才慢慢运转的纯熟起来,碰壁之声虽然也依然不时发出,但已经变得极少。
第四日时,却看洞内:苏晨背手而立,脚下一点,身后带出一道残影,飞扑一面墙壁。快要撞上时,却倏地横移,又转向身子右侧……如此飞转急闪,虽是迅捷无伦,但竟没有一次出现撞到墙壁上的惨状。
苏晨兴奋地口中大声欢呼,在洞内如游鱼一般飞来飞去,兴奋之极。
夏千行眼看着他,眸中也是满含欣慰之色,但只是片刻之后,眸中的欣慰之色却倏地收敛,淡淡道:“够了。”
苏晨闻言停下,看着他哈哈笑道:“怎样师父,我的身法俊不俊?”
夏千行冷笑道:“不过刚刚入门,俊什么俊?”
苏晨被他当他一盆冷水浇的十分不悦,撇嘴道:“我不过练了四天,难道还能比得上您么?哼,说吧,练到什么程度,您才能满意?”
夏千行淡淡道:“让我满意实在是太难为你了。这样,我掷出一粒石子,你能在它落进瀑布之前将它抓住,我便算你资质不笨。”
苏晨方才在洞内游移,自觉顺畅无比,正是大为自信之时,闻言咬牙道:“您也太看不起人,您只管掷吧!”
夏千行淡淡一笑,手捏一枚石子,向洞外掷去。
苏晨正昂然而立,摆着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却只觉眼前一花,那石子已从自己眼前飞了出去。
正欲追出去时,接着听到“波”的一声,那石子早已没入了瀑布之中。
夏千行见状冷笑道:“还吹大气么?”
苏晨不甘道:“你趁我不备,怎么能算数!再来!”
夏千行微微一笑,等他面向洞口,摆好了姿势时才道:“好了么?”
苏晨全神贯注地盯着洞口,自信再无差错,沉声道:“好了!”
夏千行指间轻轻一弹,手中石子无声无息地掠过苏晨的头顶,直向着洞口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