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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年往事

李元祁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惧怕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不妥,因为至今他脑门儿上都还留藏着一小道疤痕呢,这道疤是当年这个凶悍的丑丫头留下的,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他和连婠婠兄妹自年幼便相识,那一年,他十岁,她俩七岁。

他记得那年西凌将军一家人,从燕京举家搬迁到陇州城,他那个时候就十分崇拜这些名门将帅,所以偷偷地去看了。

西凌家的人乘坐着高车驷马,由两排骑兵开道,领头的将领威仪赫赫,气质高贵不凡,听说是皇上亲封的国公,手握天下兵马大权的西凌皓天,他身后的是他的家眷和部下,一行人浩浩荡荡,香车上的女眷们个个如花似玉,孩童们更是天真活泼,但他一眼就看到其中有两个粉雕玉琢,长得十分秀气的双生姐妹,他以前从来没见过双生子,不由得好奇的打量起来,远远的偷瞄着,见这姐妹俩个玉人儿样子生得很有灵气,俩人形影不离地挨在一起,就连那小巧高挺的鼻尖都如出一辙,两张一样精致的小脸蛋惹得李元祁偷偷跟了好远,直到所有人都进去了,他还失魂落魄的守在路口,直到最后被他爹从后面揪着耳朵扯了回去。

从那天以后他就经常爬到西凌家的墙头,想再一次见到那对双胞姐妹。

往事不堪回首啊,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李元祁一定会回到他们最初相遇那一年,警告当时年少无知的自己,没事千万不要乱趴别人家的墙头,千万不要好奇去看什么美人儿,一定要听爹爹的话,好好呆在家里......

那天闲着没事,不知怎么就爬到西凌府一处很荒僻的墙头,他终于还是见到这对双生姐妹花了,当时两个才六七岁的懵懂娃娃似乎十分热衷于小孩子过家家。

他静悄悄的座到墙头上,双手撑着下巴俯视着院子里,两人身上都披着床单,打扮得不伦不类的,一个傻乎乎用布条背着个枕头,手中还抱着另一只枕头,温柔的轻晃,嘴里念念叨叨的对抱着的小枕头说:“小婠乖哟,娘亲抱你睡觉觉~”

再观另一个倒是挺正常的,时不时和背枕头那个说上两句话,接下来背着枕头的那个小人儿突然拉住另一个的衣角说道:“相公,小婠尿尿了,你快过来换尿布”

这般义正言辞的姿态看得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轻轻嗤道:“两个傻子!”

“谁在哪里狗叫?”说着一块砖头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的,他坐在墙头上避让不及,脑门上被砸个正着,顿时头破血流,眼前一黑就掉到院子里了,左手还被一只精致地绣鞋踩压着,他抬起血淋淋的头看过去,心中微微一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穿一身粉色衣裙,身形纤纤细细的。

年幼的连婠婠低头看着他,故作镇定地问他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他不答,她就抢了他身上携带的鸳鸯玉佩,那是娘亲生前留下的东西,哪能让她拿去,他只好一五一十的回了话。

她知晓他家是杀猪的,于是指使他回家去偷块猪肉回来换鸳鸯玉佩,他也照做了,心里气愤的他隔老远将肉扔到地上,哪知她也用同样的姿势将鸳鸯玉佩扔了过来,他没接住,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望着母亲的遗物被毁,李元祁气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就冲过来,两人扭打在了一起,幼年的连婠婠力气就十分大了,李元祁居然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压在身下,打得鼻青脸肿的。

慌乱中他抓破了她的脸,她半张面孔上全是血,李元祁愣住了,不敢在妄为,两人停了手。

当时的连婠婠还不知自己血脉独特,能使伤口速愈,只当自己毁容了,凄凉的坐在地上,边抹眼泪边哭。

李元祁知道自己闯了祸,笨嘴笨舌的安慰她:“你别哭了,要是以后嫁不出去,我娶你就是了”

听到这话连婠婠哭得更凶了,嫁给一个连自己的打不赢的小鬼,还不如不嫁呢。

好一会儿之后......

李元祁站在烈日下,嘴角一阵阵抽搐着,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中布满血丝:“算我求你了,不要在哭了,大不了,你也往我脸上抓一道口子好了,不行的话抓两道,不要在哭了好吗?两个钟头了,都两个钟头了,再哄下去我都要废了!”

他都想哭了,整整哄了两个钟头,他算是怕了,这些小姑娘惹不得,那眼泪说来就来,但凡一哭起来就让人手足无措,他哄得口干舌燥的,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僵持到最后,他被迫答应她,今后对她的所有命令有求必应,那个浑身脏兮兮,脸上血水混合着泪水,瞧着惨不忍睹的丑丫头才肯放过他。

从那天过后,连婠婠每日都顶着一道丑陋骇人的伤口,让他请她吃这吃那,买这买哪,短短几日的时光,就把他这些年悄悄积攒的老婆本全给吃光了,让他心疼得能滴出血来,可是只要一瞥见连婠婠脸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他就心中生愧,本来人家俏生生的小姑娘被他害得毁容,从小就成了个陋颜的丑丫头,等将来长大了一定没人敢娶,嫁不出去了。

再后来,连婠婠脸上的伤口在短时间内,奇迹般的长好了以后,她又以各种名义来他家蹭饭,一餐要吃三大碗饭,小小的身板儿,也不怕撑死了,活像是从地狱里放出来的饿死鬼,几辈子没吃过饱饭一般,瞧得李元祁暗暗惊奇。

这样连吃带拿都成为家常便饭了,有一次不小心被他爹给发现了,结果这没良心丑丫头丢下他一溜烟跑了,做错事儿的他当时垂着头,不敢看他爹的眼,结果他爹以为他小小年纪地不学好,拐带别人家的女儿厮混,狠狠将他吊在树上打了一天。

之后两人都老实了几天,可是后来李屠夫敏锐地发现儿子每次吃饭都躲到屋子里去了,不止如此,一餐个吃六七碗饭都不带打隔儿的,他私下觉得这有些不对劲儿,不过看着儿子越长越高大的身体,李屠夫又放心了,长身体嘛,比别人多吃几碗饭也不奇怪,他养得起。

后来儿子长大后,因为不喜欢和女孩儿接触,一见着年轻女子掉头就走,这一点让李屠夫操碎了心,他还希望能早早抱上孙子呢,结果儿子这般不争气,对女人似乎有些畏惧,一天到晚尽想着去当傻大兵为别人送死,气得李屠夫又将他吊在树上打了一顿,可怜李元祁,小时候因为疑似早恋被打暴打,长大后又因为不想谈恋爱娶不上媳妇儿又被打了,这种的巨大的人生反差让人欷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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