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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招武学

丁家堡七位堡主无不脸上变色。

本丁正春以一堡之主,收受了他万盛山庄的重礼,答应他爱子与万盛山庄小姐的婚事,这事明明白白,而且在他丁家堡数百家丁面前说出,更是更改不得。

但不意诸葛风话锋一变,变成了丁正春收他厚礼,是为了去他万盛山庄比武求亲,丁家堡由受亲变成了求亲,而重礼已收,不能退出,其中的恼恨愤怒,自是可想而知。

丁正丰恨恨地道:“诸葛先生,你神算神弓的威名,当真是闻名遐迩,天下扬名!”

诸葛风脸上堆笑道:“不敢,看来众堡主真是误会,其实丁大公子武功高绝,敝庄小姐武功低微,比试比试,小姐定输,丁大公了定赢,那又打什么紧?”

丁正春愤怒地想:“不想中了这老儿的奸计,损了我丁家堡的名头,他倒说得满嘴是理,普堡中人人都只会说我孩儿比试必赢,又有谁会说他输?”愈想愈怒,脸上反的平静,一掌按在桌面上,一眼看着诸葛风,脸上缓缓一笑,说道:“你说得很是,原是我多虑了,诸葛老弟勿怪,哈哈,万盛山庄横行草原,果然与众不同。”说完移开手掌。

诸葛风干笑,忽地瞥眼瞧见他桌上赫然有个凹陷的掌印,那笑便硬生生收住,变得有些惊心。

这掌印便是丁正春刚才一按,以大力鹰爪手内劲凝压而成!

丁家堡案桌厚重,他压掌下去时,只张鹤柏松二人心知,待一见得,略是点了点头,仍是不声不响地吃喝,他俩人一派宗师的派头,旁若无人的自吃自饮,象两个饥饿鬼,丁家几位堡主,诸葛风浑没想到。

正自尴尬,丁正五重重把案桌一拍,大声叫道:“大哥,诸葛先生前来,怎地不教人起舞助兴啊?!”他欢欢喜喜地把雕肉弄来,只望痛饮饱餐一顿,不想半途骤起风波,坏了他的雅性,好端端的雕肉摆在桌上食不甘味,弃之可惜,满腔怒火,尽在这一拍之中。

一拍之后,气也消了大半,他坐在诸葛风一行未座,应这话对面一人霍地起身道:“五哥说的是,待小弟来以武助兴!”话声未落,人已跃起半空落下,昂昂地站在场中,向着诸葛风和张鹤柏松略施一礼,个子威武,一脸的虎视眈眈。

诸葛风微惊,知道这人是丁家堡六堡主丁正谷,一手大力鹰爪手刚猛无铸,曾打得几个哥哥大败亏输,丁家堡合堡的高手,除了丁正春父子外,就数这丁正谷,诸葛先生神算无遗,来丁家堡前把诸事都算得馁当,哪知百算一疏,庸夫一呼,猛虎跳出,自己这个鸿门宴是吃定了,丁正谷拳脚未动,诸葛风先自凝神提防了个三分。

丁正谷推起两手起爪势,丁正丰冷声道:“六哥,你这点武功在诸葛先生面前,可不值一晒,好好点使。”丁正谷神色更怒,他着身薄旧皮衣,手臂伸出,臂上筋脉饱涨,脚步沉稳,底下便似有座山似的雄俊。

丁正秋丁正冬习这功夫已有几十年,见六弟势壮,既叹且喜,紧紧盯着诸葛风。

丁正谷厉吼一声,如猛虎出山,霍霍地亮出六爪,是他大力鹰爪的“搏兔手”,跟着左爪右爪抓得两爪,周身隐隐见得七八只手爪,是“四方风雨”,他腿下盘稳,四五招使到诸葛风旁边,诸葛风缩了筷子,丁正谷本迈步向前冲,不意转一个反箭步,转到诸葛风案前,双爪追着诸葛风的脸庞,霍霍霍地亮出六爪。

这六爪,在诸葛风前威猛无比,诸葛风武功不错,但在他这出奇不意的利爪下只有连连后退的份,诸葛风脸庞退得一分,那爪得迫近得一分,又似那爪追近得一分,诸葛风的脸庞就退得一分。

兰姐小燕全没提防,起身靠近,诸葛风带来的来个家丁好手散在下面席中,鞭长莫及。

丁正谷六爪抓空,倒似只使完了招“搏兔手”,从从容容,慢慢腾腾地退开,丁家堡中家丁轰地叫好,小兰小英欲人出手,似觉不是,欲不出手,诸葛风的脸面须不好看,只得慢慢退回诸葛风后面。

诸葛风大庭广众中受此戏弄,偏又发作不得,面色如士。

丁正秋见诸葛风吃了好大个哑巴亏,站起身哈哈大笑,一跃身立在场中,嘿嘿冷笑道:“丁家堡雄风仍在,凭谁说丁家堡老矣?嘿嘿,就算我们老了,不中用了,丁家堡的少年一代仍在。我们丁家堡引以为傲的好男儿丁奉虽不在堡中,却有三招绝学在此!小老儿不才,就在诸葛先生等大行家面前演示演示。”

丁正秋身材矮小,说话时脸色阴沉,言下之意甚是明白:你万盛山庄一个无用的女子,哪配得上我这侄子?

兰姐小燕心惊魄动,但看丁正谷拳风愈来愈是凌厉,虽想丁大公子必有高招,也不大相信丁大公子的三招制得住丁正谷。

只见丁正秋一沉身,瞅准丁正谷出拳,走得一招,突地以左手拐着地,右手于平地处急进,但听啪的一声响,一爪已抓在丁正谷右脚裸骨。

丁正谷本疾闪几步,竟是没能防着他,丁正秋只一出手间,丁正谷便即受制,前后确乎只有三招。

兰姐小燕心中都是一喜,张鹤柏松听风辨出手,抬头注目道:“好功夫!”

丁正谷左脚踢出相攻,丁正秋松爪起身,击向他右腿骨,突地反身斜踏箭步,丁正谷鹰爪手攻他后心,丁正秋大力鹰爪手反拿,跟着左脚踢中丁正谷右膝,丁正谷攻步踏实,一脚下虽没被踏倒,但谁都看出:丁正谷败,丁正秋赢,前前后后,又只有三招。

丁大公子留下的功夫竟如此神奇,兰姐小燕惊喜交集,脸上红朴朴的,连气也喘得急促。

诸葛风给丁正谷威猛的鹰爪手戏弄,自觉威风扫地,但想英雄能屈能伸,眼下丁正谷这老小子正自受制,脸上才渐渐有了丝血色。

丁正秋跟着又拆了几招,反反复复,所出三招,招数虽不尽同,略有变化,便只要三招一出,丁正谷必受一击。

张鹤柏松始时驻筷观望,既而脸现惊奇,终至放下筷子。

又拆了两招,丁正秋低喝声“住手。”丁正谷给他一指点中胸口,丁正秋不颤点穴,这指下去也自是点他不着,两人双双住手。

柏松待两人归座,长叹口气,谓张鹤道:“轻、重、稳、急,勾、擒、锁、拿,端的狠准,英雄出少年,果真不错!”

张鹤道:“只是急进略嫌不足,娃娃悟性精绝,就是与我等无缘。”言下甚是叹息。

丁正春听得二人美言,面上渐有喜色,但一想到堂堂丁家堡竟然一时大意,受制于万盛山庄,不禁对诸葛风又是火起。

丁正春缓声道:“诸葛先生,有道是一马既出,驷马难追,丁家堡今日既承了万盛山庄的‘情’,来日定当派小儿前去打挠,日子可定在哪天?”

诸葛风强笑道:“有丁大公子这等高手前去,敝庄定然生色不少,极盼丁大公子早日驾临,定在十月十五。”

丁正春脸色更沉,道:“嗯,十月十五?——好,很好!”他忆儿心切,加之近年身体每况愈下,诸葛风只一提到十五,这让他想到了中秋团圆之时,内心更是痛楚,旁人却全不知道。

蓦地绿影一闪,二个少女奇快地落在席前演武场地,正是兰姐小燕。

两人看了看诸人,同时施礼,小兰道:“启禀堡主,我家小姐特意吩咐婢子俩,把件礼物送到给堡主——也是给丁大公子的。”

丁正春看诸葛风,但见诸葛风脸色震怒,显是对二女所作所为毫不知情,丁正春咳嗽声,道:“不知你家小姐,有什么吩咐?”

二女涨红了脸,兰姐道:“吩咐不敢,小姐听说丁大公子自创武功,极是仰慕,小姐命奴婢前来,要献上的也是三招武功。”

——大厅人人禁声,丁正春,另七位堡主,连张鹤,柏松也都诧异相向,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静得一静,突地几位堡主不约而同地爆发出阵嘲笑声,群堡共笑,笑声震天!

哈哈哈哈……

本几位堡主见二女出手极快,刮目相看,却不料说到创出武功。

武功一道,丁奉能创出武功,丁家堡人人都有认为他是天纵聪明,才能勉强创出几招,尚还有漏洞,眼下他们更是对万盛山庄人充满敌意,偏偏又说她家小姐也能创出三招武功,来和他丁家堡抗衡,自是极是鄙夷她不自量力,太过肤浅。

这一场大笑,但见有的笑弯了腰,有的吐出酒水,更有的肆意乱叫,张鹤柏松一直肃色,这刻也是婉尔。

兰姐小燕见诸葛风羞怒交集,睁大了老眼,两女强行当面要演试武功,是出于小姐耶律红的安排,并没请示“神算神弓”的诸葛风,又受丁家堡二百余人嘲笑下,当真窘到了极点,脸上涨得发红。

众人笑过,静得一静间,兰姐一咬牙道:“燕儿,不要怕,我俩就学他们,只拆几下。”

燕儿手微抖擞,直着颈点头,紧张地连话也似说不出来了。

兰姐吸过口气,向四下正色道:“我家小姐要点破的,是二龙寨的一套粗浅功夫,叫着献花手”,说着凝神出招,使出这套掌法。

掌掌叠动,兰姐的面前,就象捧着盘花样,掌掌升高,升高之后,掌掌下叠,又似将花盘取下来,就是二龙寨献花手的起手式。

可是小燕发怯,根本不敢递招了。

小兰又使了几掌,叫道:“快递招啊!”小燕仍不自信,双手好象被什么拉着似的。

但说也奇怪,这些人起始肆无忌惮地笑着,兰姐几招一发,大厅中笑声渐收,至而丝毫没有声息,他们的眼光起始仅盯着兰姐一人,后来却慢慢地,不知为何盯向自己。

小燕脸上一阵羞红,这才想起小姐说过,“这套献花手以柔克刚,是这草原上过得去的武功。”想是兰姐使得好,震住了他们,她心中一定,顿时出招。

兰姐喝得声道:“来得好!”小燕第二招递出,右掌蛇行迫她面门,跟着右手鹤嘴手变拳,顺势推下,兰姐受压退招,小燕一指斜戳,戳中兰姐左腰间,缩手退身,兰姐起身调息,三招之下,已然落败!

随着兰姐的三招落败,稀稀落落仍有些还在笑的堡众,都给惊住了!

可容数百的人丁家堡大厅中,再次落针可闻,小燕斜眼里一瞧,众人静观,一片肃静。

小燕欢喜不已,只感力气从虚弱的心底油然而发,面前兰姐呼喝声,这回从侧面攻到。

兰姐的两手,飘乎间一封燕儿咽喉,一拿燕儿左臂。

燕儿转身斜出,一招直指兰姐左腰,兰姐献花手回护。

燕儿在兰姐面门呼呼呼三下,左手是鹤手,右手是掌,正是她先前使的第一招,兰姐退身僻步,小燕踢腿下去,变转作勾踢,将兰姐踢倒在地。

三招之下,献花手又是落败!

——直至此刻,丁家堡八位堡主才惊呼出声,显得万分的喜悦!张鹤柏松霍地起身,脸色极是骇异!柏松瞧着又拆在一起的二女,沉声说道:“张大哥,万盛山庄的大小姐,可是位大大的高手啦!”

丁正春听言侧头,脸现诧异,丁正春等惊呼出声,全是意想不到的一向使他们颇为忌惮的献花手,竟能反反复复地以一攻左腰,一攻面门二招,加以应手制敌的一招破之,实是不胜之喜,叹其精妙,却并不大佩服;因为他们看出这三招漏洞百出,对方只要稍稍变换得其他手法,尽可将使这招之人重创。

而张鹤柏松二人何其眼光,他二人只打眼得献花手,便感比他大力鹰爪手更为棘手,这小燕反反复复使出的两招,正是这套献花手中天大的缺陷所在,能以一眼拔云见月,这人的武功修为可想而知。

张鹤柏松二人的眼力,又岂是丁正春等所能看透?但见得张鹤喃喃道:“还只怕在我俩之上!”

丁正春将信将疑,“万盛山庄的耶律红小小年纪,真有如此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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