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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南宫世家

蔡斤九应了声是,却不就走,压低了声音说道:“小的此来,更打听得件二万两银子的大买卖,呈送给真少侠,真少侠收还是不收?”南宫真道:“你说什么?!”一个老者的声音道:“坐着说话。”蔡斤九谢了,说道:“江西出了大事,四五天之前,百剑山庄秦百川庄主大寿,吕通赴会,给人杀了。”南宫真三人并丁奉就罗雪心中都是一凛。南宫真道:“此话当真,吕通死在何人手里?”声音已有些严厉。

罗雪心生害怕,拉丁奉道:“我们走吧?”丁奉将她连着椅子拉得近些,搂住她不语。他此刻已断定这批人不识得自己,自己杀了吕通之后,整个武林如何传说,正好听个清楚。蔡斤九道:“吕通是死在中原大侠门下丁奉手里。”几人静得一静,一个老者的声音威严喝道:“放肆,连我少主也敢戏弄,吕通是什么人,沈一万纵然亲自动手,也不一定能杀得了他,反的他一个小小徒弟,就能杀得了他!”

蔡斤九道:“胡大爷息怒,小的所言句句是实,绝无乱语胡言处,容我一一禀来。”南宫真道:“你说。”蔡斤九道:“那天秦老庄主大寿,那小子在百剑山庄一处,杀了万刀会余帮主三个爱徒,连夜逃走。”南宫真吃了一惊道:“竞还有这等事?”蔡斤九愤声道:“可不是,吕盟主瞧不过眼,当即追去,却谁料到好人命短,就此一去不回。他的尸身躺在几十里外的山腰里,腰给一剑贯穿,送了命。为了这一剑,百剑山庄并前来贺寿的数十位高手同时察看,最后认定:这一剑刺的深度,伤口宽度,都属丁奉那小子所为。”

众人似是惊疑,姓胡的老者道:“这就奇了,据我所知,沈一万以飞刀、劈空掌为长,青云剑法反属未流,以他青云剑法和六合刀法斗,绝对敌不过六合刀法,更不说青云剑法是在个后生小子手中使出。吕通这死,死得蹊跷,定然另有死因。”

蔡斤九道:“但吕通确是死了,千真万确。秦百川庄主言道——吕通是给那小子早点好的闷香熏倒的,吕通一经闷倒,那小子就出来尽力刺他一剑,这才能杀了他。现在这事江西湖北一带,早传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这里传得慢些,因隔了条江。”南宫真道:“这样说来我还相信,不过我更相信这小子有些门道,他身在江湖,一日不除,终是个祸害。你们江西湖北,百剑山庄万刀会,这许多武林好手,还没杀得他吗?”

蔡斤九道:“这个,说来有些惭愧,这小子逃功一流,那日全庄八百余人,不但让他逃了,还让他把个武功不高的妞儿带了出去。”南宫真不屑地哼得一声。蔡斤九毫不敢吭声,继续说道:“为些没脸面的话在外人面前绝不会说的,但南宫世家武功天下一绝,真少侠艺业少有人及,我也斗胆进一言:真少主若杀了他不但是为武林除了一大害,而且百剑山庄跟江西湖北绿林总盟感恩颂德,奉上二万两银子,天下请贤,真少侠已到江西边缘,何不顺手去江西走走呢?”

南宫真似动了些心,道:“你庆元帮敢担保他仍在江西?”蔡斤九道:“这个,帮主也跟我明说了,现今江西全给绿林及百剑山庄请来的朋友封住,万刀会更出大力,只许请到的好手入省,不许仍何生人出省,地面上步步凶险,这小子确是插翅难逃。”南宫真哼的一声,道:“插翅难逃?你们只能封住大道,封不了小道。就算小道也给你们封住了,这长长的江岸呢?”

蔡斤九一听江岸,更来了精神道:“启禀真少侠,这长长的江堤,所有船只木栈,都已给我庆云帮收缴一空,任谁也渡不了江去。”南宫真一听得他这言,蓦地一拍桌道:“不好,他一男一女已逃到湖南来了!”蔡斤九并两个老人都是“哦”地惊声,霎时之间,人人都给震住了。

丁奉霍然心冷道:“原来是坡岸上遇到的那三人。”罗雪有些话没听见,给别人发现的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陡地害怕道:“走吧!”丁奉沉住气,摇了摇头。他俩这刻蓦地走了,不免给他四人起疑。他四人要一捅而上,不好对付,须得出奇不意,杀得他一二人,才能平安脱险。心中计较定,微伸手触了下惊心的罗雪面颊,让她更镇定些。

但听姓胡的老者动容道:“一个时辰前,我们在江边遇着刚上岸的一男一女,都腰间佩有剑,遇见我们神色慌张,显然就是!”另一老者道:“哼哼,这就是他命太嫌薄,我们杀了他,再去江西要那二万两银子,天下扬名,名利双收。蔡兄弟大功,尚若不提,倒让他二人从我们眼皮底下溜了。”蔡斤九一直震惊得话也说不出,听言忙地喜道:“应该的,应该的。”南宫真喝声道:“那少女长得什么模样?”

蔡斤九道:“那少女,听说是给她在万刀会中抢来的,小的没见过,但相信定是长得十分标致。”南宫真喝道:“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什么相信长得十分风标致。”蔡斤九道“是,是是,不过若不标致,丁奉那小子哪会舍了性命不要,和她一路**到百剑山庄?既使是到了百剑山庄,他师弟何成也被她所迷,私下里对她勾勾搭搭,哼哼,这事是天下英雄共同看到过的。”说到这里,室内一静,想必南宫真闻言失色。丁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啪的一掌重重劈下,将右半桌劈去了一只角。木块碎屑落地,纷纷啪啪地乱响。

里面话声中断,两物破风射来,分射丁奉和罗雪。丁奉心中杀气大盛。一把抓住来物,是两根竹筷,听里面蔡斤九喝道:“谁?”丁奉听声定位,手中竹筷子一甩,蔡斤九应声倒地,哼都来不及哼,便即死了。室中南宫真起身惊道:“阁下何人!”显然丁奉这一出手,比他远为狠辣凌厉。

丁奉不答,听两个老者抽剑出鞘,快步就要冲出,右手在桌面抓起双竹筷,提起扣住,伸筷尖右斜指,指尖凝紧,伺机待发。罗雪给南宫真两筷射破窗格惊醒,心里发颤,呆看丁奉。丁奉脸色阴沉得吓人,侧也不侧,仍是吃饭般地坐着。倏地门帘给剑划开。就这时,丁奉右手五指跟脸部肌肉同时一缩,罗雪蓦地一惊,他这是要杀人,惊恐叫道:“别杀人!”身子猛地在他臂弯里一挣。

丁奉右手挥筷射去,手中一空,顺势已搭在桌上竹筒,双脚一点,翻身到了桌的另一边,手中抓起的把筷子倏倏,对着将他先前两筷拔飞,刚冲出来的两个老人急射。他刚才快发筷时给罗雪推动,发出无力,此刻距二人一丈,更是直身凝劲甩出,势足劲猛,一手筷挥出,左边个老者倒地,中筷在左腿骨;右侧的老者正中左腹,痛得他老脸扭了扭,口里一声怒喝,手中剑掷向罗雪。

丁奉射出手中两筷喝道:“找死!”忽南宫真在门边出剑喝道:“咬他!”边将支竹筷挑落。同时铛的声,另一筷将剑射落,连剑撞入窗格中。罗雪惊起身,便见得一物飞射在丁奉左肩上,啊的惊声。丁奉吃痛低头看是何物时,只见一道黑影电闪,吓人般快地到了南宫真肩上,老鼠般的身子,竞不是个暗器,而是个活物。只感左肩剧痛,鲜血淋淋,再看那怪物时,正一昂头,将块从自己身上咬下的肉吐入肚中,黑毛振振,极是精神。一点也不伤南宫真。丁奉大骇,南宫真这时看清他面目,惊咦一声,嘿嘿冷笑道:“好,你就是丁奉?果然了得。你下手如此之狠,且先叫你尝尝我花狐貂的厉害,再来收拾你——咬他!”他刚说“咬他”,是怂涌花狐貂咬丁奉。

丁奉倏地出剑,面对花狐貂,丝毫不敢大意。花狐貂是天下少有的一种异物,以专咬人咽喉著称。极具灵活,无翅在空中飞转如鸟,伤人极是凶狠。但见那花狐貂本自食着,听得南宫真喝“咬他”,便如一道电闪急至,丁奉长剑拔出半截,以手中半截剑切,花狐貂身子在空中一定,倏地右斜落,一口咬在他伤口左侧。丁奉吃痛剑削,花狐貂倏地急退,又有如道电只一闪,安安稳稳地落在南宫真肩头,口里已噙着口鲜肉,头一扬,吞入肚中,皮毛抖抖,势态狞狞雄健,似箭待发。

花狐貂如此厉害,丁奉大骇。一时间连左肩血涌,都忘记了。心念一动,紧盯花狐貂摆了个招式,剑交左手,右手摸扣住两柄飞刀。南宫真并不知他真意,得意下哈哈大笑道:“怎么样,你在百剑山庄杀了那么多的人,今日被我杀,滋味可还好受?”罗雪从血猩中幽幽醒来,见南宫真一张口,便又要说出那个“咬他”,蓦然惊喝道:“别杀他!”南宫真冷眼看她,喝道:“你这贱货,我杀了他再来杀你!”罗雪脸色煞白道:“你——”

却南宫真啊地痛呼,长剑落地。原来丁奉两刀射出,一射花狐貂,一射南宫真心窝。南宫真闻刀风一闪,但仍是慢了,刀直插进左胸肌中,直没至柄。花狐貂头一抬,身子腾空,虽是避过,却也吃了一吓,在南宫真肩上跳得一转,钻入他左袖筒中不见。南宫真中刀脸色如土,双手缓缓抚中刀处,“咬他”字都吐不出来。血汩汩而出。他袖中花狐貂闻到血腥气,吱吱作叫,似一进了袖筒再跳不出来。竹筒作响,撞得南宫真左臂摇晃。南宫真已无力拨开竹筒,整个人摇摇欲坠。丁奉剑尖一扬,罗雪这时一把将他手臂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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