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蕙兰抱起女儿,扯起自己脖子上的汗巾,给女儿擦掉脸上的汗,而后抱着女儿进了厨房,倒水喂给女儿喝。
贺可畦这么个大活人坐在那里,又是大病初愈,而且两人自小一块长大,如此大的情分,她却没有问候贺可畦。
贺可畦也没有主动跟她讲一句话。
谭氏心里叹口气,却也没办法。
老三确实是将老二两口子伤得很了,他跟聂伶俐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他咎由自取。
贺婉雯喝了水,从娘亲身上下来,又要往麦子那边跑,却被贺蕙兰一把捞住,抱起她走到晒着的绿豆荚那里,拿起那个带盖的小巧篮子,打开盖子让贺婉雯往里看。
“呀,桑葚。”
贺婉雯吃过两次桑葚,还记得桑葚的模样,立时高兴得忘了去玩麦子。
小手揪住桑葚那短短的把,贺婉雯喂贺蕙兰吃桑葚,贺蕙兰笑着用手接过,反手喂进贺婉雯嘴里。
“祖母,桑葚。”嘴里嚼着桑葚,贺婉雯含糊不清地叫道,歪歪扭扭向谭氏走去。
谭氏已搂完绿豆,正坐在树荫下歇息,她早看到了贺蕙兰娘俩的互动,笑着道:“婉雯乖,桑葚好吃,可别把衣服弄脏了。”
“祖母吃。”贺婉雯偎进谭氏两腿间,小手举着一个桑葚要喂谭氏。
“啊——。”谭氏张开嘴,任贺婉雯将桑葚塞进自己嘴里。
贺婉雯到了贺可畦跟前时,贺可畦早等得心急,一把握住贺婉雯的小手,贺婉雯小手捏着的的桑葚落在他的大手里,他反手将桑葚喂进贺婉雯嘴里。
小姑娘孝敬了一圈,这才坐在小板凳上,美滋滋地吃起来,吃的时候很是谨慎,桑葚的汁液一点也没弄到衣服上。
“娘,刚才你咋不让我说话?”贺蕙兰坐到谭氏身旁,小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谭氏低声笑道:“不是不让你说话,我是怕你说错话。刚才你进来时,看见婉雯能在地上走路,不管你是高兴,还是紧张,或是鼓励,都有可能说出小心别摔着之类的话,这于当娘的来说,是关心,可于孩子来讲,就是提醒她曾经害怕,孩子有可能会真的又害怕起来,不再愿意走路。”
贺蕙兰若有所思,自己每次哄女儿走路时,都会不停的说,别怕,有娘在这儿,不会摔着你之类的话,那这是不是就是在一遍遍的提醒女儿,走路会摔跤,女儿反倒不愿意走了。
还有,女儿以前不是没在地上走过路,每次走路不稳摔跤,自己都很是紧张的一遍遍问,摔疼了没有,原本没有哭的女儿,自己问着问着,反倒哇哇大哭
那自己是不是在提醒女儿,摔跤就会疼,而自己过于紧张的表现,让女儿也觉得紧张,原本女儿并没觉着疼,因为自己的提醒,让她觉得似乎很疼,而后就不敢在地上走了咧?
“娘,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贺蕙兰有点沮丧。
“当娘的,无论怎样做都是为了孩子,只是你这是带第一个孩子,没有经验而已。
还有,婉雯喂你吃桑葚,你只管安心接着就是,要是每次她孝敬你,都被你好心给返回去,次数多了,小孩子会以为孝敬你是多此一举。”
谭氏拍拍贺蕙兰的手,安慰道。
“哦,那我以后多向娘请教,也多问问别人家当娘亲的。”贺蕙兰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