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远的海边,地平线一片昏黄,太阳要出来了,叶少倾怀里抱着叶安,陈雪芽靠在他的肩上,像是睡着了,样子安详极了,但是如果忽略了女人脸上的血迹。叶少倾看着刚出的太阳,眼里终于有泪的光痕流下,嘴角勾着微笑。
“老婆,你不是喜欢看夕阳吗?睁开眼睛看看吧。”叶少倾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小安,“你看,我们的孩子还再睡,你起来看看吧。”陈雪芽兀自沉睡。叶少倾的背影孤寂,他的妻子,永远的离开他了。
陈雪娜不肯承认自己的姐姐已经死了,“不可能,姐不可能会死的,不会的。”陈雪娜流着眼泪靠在凌月白的怀里,可是,中间的灵堂的确供着陈雪芽的照片,大堂中央的水晶棺里的确躺着陈雪芽。陈雪娜脸色苍白,几天不曾进食也不曾睡觉,陈雪娜的体力有些不支,眼皮沉重。凌月白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可是,她的确断了气,就算你是神算,也会算失误。”话出口凌月白就后悔了,他明明是想要嘲讽她的,为什么出口的话那么没有张力?叶少倾脸色平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陈雪芽发呆,到了这个时候,叶少倾已经没了眼泪,目光呆滞,陈雪芽身穿白色纱裙,模样安详,甚至就像是睡着了。
整个大厅,只有凌月白和陈雪娜、安知晨、叶少倾、还有一个长相绝美,和叶少倾有的一拼的男人,是陈雪芽的青梅竹马顾岩,身边站着的是许久未露面的叶流苏,叶少倾知道陈雪芽不喜欢吵闹,所以并未通知任何人,也让在场的人保密,夏疑冬一下车就急忙直冲大厅,楚夜紧随其后。夏疑冬开始不敢相信陈雪芽就这样死了,直到看到好友安静的躺在水晶棺木里,夏疑冬的脸色难看,不可置信的停住脚步,“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夏疑冬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有一瞬间的眩晕,楚夜一直站在她旁边扶着她。
夏疑冬越过叶少倾,趴在陈雪芽的身边,眼泪打在陈雪芽的脸上,夏疑冬哽咽,“阿芽,你不是说要看我完成梦想吗?不是说会一直支持我做任何事吗?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安静?阿芽,你说过要看我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现在食言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夏疑冬覆上陈雪芽的眼睛,指尖的冰凉让夏疑冬不得不接受现实,陈雪芽已经死了。
陈雪娜忽然擦干眼泪,“我姐,一定没死。”陈雪娜笃定的说着,眼神坚定的看着陈雪芽,忍住阵阵眩晕,陈雪娜走到陈雪芽的身边,眼泪掉的更加汹涌。“姐,你的寿命还很长呢?不该这样安静的躺着。”陈雪娜咬牙,强行把陈雪芽拉坐起来,只可惜陈雪芽头颅无力的垂下,像是断了线的娃娃。
叶少倾站在一边,就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尸体,眼睛不眨。脸色苍白如纸,表情漠然的像是玩偶,就连呼吸也变得极浅。但他的内心在奢望陈雪娜真的可以把陈雪芽折腾醒。然而,叶少倾再一次失望了,看着陈雪芽被下葬,叶少倾的眼睛终于眨动,眼泪也随之流下,安知晨站在他的身边,抬起的手又落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叶少倾,也不知道叶少倾是不是需要自己的安慰。这个时候,叶少倾需要的是安静。
墓碑上的女子笑颜如花,眼睛里闪着光芒,那个时候的陈雪芽留着及腰长发,最后,却因为叶少倾的一句话而剪掉,虽然陈雪芽很舍不得,但是,为了叶少倾,那时的陈雪芽什么都做得出来。安知晨抱着大哭不止的叶安离去,留给陈雪芽和叶少倾空间。
开始下雨了,叶少倾终于恢复了些许的理智,看着挚爱之人的墓碑,叶少倾哈哈大笑,眼角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这就是报应吗?”叶少倾红着眼睛,不甘的看着陈雪芽照片上的如花笑靥,“陈雪芽,你好狠,留下我一个人承受这种痛,为什么你选择的不是我?”或许陈雪芽做的是全天下母亲都会做的事,但叶少倾却不能理解,明明或许两个人都可以活着,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难道,这就是你给的惩罚吗?”叶少倾忽然歇斯底里的吼着。
安知晨坐在车内,始终对叶少倾放心不下,把小安交给叶流苏,安知晨还是打着伞下车。
“你要撇下我一个人,我告诉你,陈雪芽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我,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别想一个人离开。”叶少倾嘴角勾着邪魅的笑意,一如他和她初遇之时。叶少倾的胸前开启一朵妖艳的红色花朵,原来,他用一把刀刺在自己的胸口。
安知晨看到的就是靠在陈雪芽墓碑上的叶少倾,泛着银光的刀子只剩下一点留在外面,安知晨大惊失色的跑向叶少倾,手里的雨伞丢在地上。
“别过来。”叶少倾指着安知晨,不肯让安知晨靠近半步,另一只手握住刀柄,“如果你往前一步,刀子就深一分。”叶少倾语气虚弱,就连脸色都白的吓人。安知晨深知叶少倾的性子,不敢轻举妄动,担忧万分的看着叶少倾,“少倾,你听我说,雪芽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呵呵。”叶少倾苦笑,“她都把我一个人丢下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叶少倾仰头靠在墓碑上,任凭雨水冲刷,今年的t城,似乎很多雨。“小安,就交给我父亲,他会将他抚养长大,让他接手叶家掌权人。”叶少倾无力的闭上眼睛,“我累了,不想再争了,陈雪芽是这个世界让我最爱也同时最恨的人,如果真的有来世之说,就让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吧,不要再经历这么多。”叶少倾的语气越来越虚弱,最后气若游丝,安知晨急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在这样下去,叶少倾非死不可。
“少倾,你就不想为她报仇吗?”叶少倾终于睁开了眼睛,迷茫一闪而过,报仇吗?叶少倾嘴角勾起苍白的嘲讽笑意,“如果不是因为我坚持报仇,陈雪芽不会经历那么多,小安也不会承受那么大的痛,最后,她也选择去了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叶少倾终于站在死亡边缘,意识逐渐远离,“就算报了仇,她也回不来了。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安知晨惊慌失措,怎么办?要不要说出真相?眉头拧的很紧,安知晨挣扎不已,眼看叶少倾就要完全失去意识,安知晨再也瞒不下去了,叶少倾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安知晨不想看着他死。他没想到叶少倾会爱的那么深,这算是他们的失算。
“陈雪芽没死。”安知晨吼出这句话,为什么自己身边全是这些不要命的人?难道去死真的有那么好玩?还是他们真的不想活下去?很多人想活却活不了,可这些人呢?安知晨觉得自己真的是要疯了。动作迅速的抱起叶少倾,安知晨脸色凝重。
叶少倾朦胧之中听到“陈雪芽没死。”,很想睁开眼睛,只是,眼皮太沉重了,叶少倾睁不开。
“陈雪芽没死。”
这大概是叶少倾这辈子永远忘不掉的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