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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念(秦燃番外)

看着若熏渐渐停止了呼吸,秦燃突然有些恐慌,怕自己追不上若熏的脚步,他吃力地想要靠近若熏,靠近她…再靠近她一点,他轻柔地像一片羽毛那样飘落,吻上若熏带着余温的唇,沾染了若熏的血,如他想象的那样,色泽艳丽还带着丝丝甜意……

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扬起和平时不一样的张扬肆意的笑,若熏在最后一刻眼里终于有了他的存在,所以他最终还是成功了吧,成功地在若熏的生命里留下自己的影子…

秦燃缓缓阖上眼,默然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胸口的满足似乎盖过了伤痛,但他的思绪愈加混乱,眼神涣散,看不清刻在心里的容颜,也看不清漫天的繁星。不过他知道此时此刻一定是很美好的光景,无论之前如何,但这一刻陪到若熏到最后的人,终究是他。过去的一幕幕闪现在他的眼前,恍然想起了与若熏的初遇……

那时的若熏笑容甜美,紧紧地挽着一个俊美的男子,即便是双目失明,但仍旧热烈如火,带着仿佛将人烫伤的感情。秦燃一向感情淡薄,恰恰是和若熏相反的那类人,即便气质温润,本质却是疏离冷漠。若熏那明媚的笑容宛如一颗石子落入秦燃的心湖,虽小但实实在在地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秦燃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加速,那一抹绝美的笑容,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仿佛值得自己用一生去守候。

秦燃曾经一度很抗拒,很抗拒这种不受掌控的感情,而且他能预见自己如果挣不开这漩涡,很有可能…可能会万劫不复。类似于深海漂浮的惶恐却交织着渴望,霸占着秦燃生命里的每个昼夜,而身上捆着名为“相思”的钢丝绳,越是反抗,越是日益收紧。

最后秦燃还是沉沦了,沉沦于这份注定无望的单恋--不由自主地去关注,窥探若熏的生活,像一个可怖可悲的跟踪狂,明明内心的苦涩和嫉妒日益增长,却仍旧自虐一般地关注着若熏和蔚然平静而美满的幸福…

秦燃一直清楚地明白若熏想要的人从来都不是他,他能为她做到的仅仅是不打扰,同样真诚地默默祝愿她和顾蔚然能够幸福生活,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蔚然死了,死于那一场珠宝抢劫案。

他并没有感受到庆幸,反而充满惊惶,他很清楚地明白若熏那样的女子,是如此地深爱那个男人,她没有亲人,只有蔚然是她生命的支撑,没了他,她绝不会独活,但是他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找到一种秘术--能让蔚然继续陪在若熏身边的秘术。同样以秘术为契机,他终于能走出黑暗,正大光明地接近若熏,介入了她的世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若熏知道招魂的存在时,眼里盈满喜悦的泪水,精致苍白的脸透着生机,毫不犹豫地拾起求生的意志,一心一意地期待着…

秦燃很清醒地明白,无论是开始还是现在,自己都代替不了蔚然,但是他想过,爱她也爱她所爱的,甚至愿意为之牺牲一切。他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夜,若熏那样温柔纤弱的女孩,为了心爱的人,不惜双手沾染鲜血,他酸涩而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心疼,他想保护她,所以这样的罪还是让他来背负。

在那一天,她第一个踏进了不可预知的绝路,而秦燃紧跟其后,也在那一天他第一次吻了若熏,第一次拥抱若熏,心中满足而无悔。自此他亲手杀了第一个人,掠夺了两个,三个,四个,最后一个人--砚雪的生命。

在黑暗里沉寂太久,心也开始变了,秦燃由最初深深地愧疚到了如今的默然冰冷。他知道梁砚雪对自己的感情,但那又如何呢?注定他给不了她回应,甚至会以刽子手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说是救赎,不过是将她拖入更沉更深的绝望里。神说:“你有罪。”是啊,他罪无可赦,但是为他们偿命的时机绝不是现在,他想亲眼看见顾蔚然魂归,看着他们能继续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爱得卑微绝望,虽然心中有着强烈的嫉妒和不甘,但他也只能压抑在心里。到后来,他还是快压抑不住了,狰狞的凶兽被困在内心,隐隐将要挣脱束缚,思维游走于疯狂的边缘,像一块易碎的水晶,随时随刻都有破裂的危险。

直到七夕那一天,这一切即将落幕,看着若熏空洞漠然的瞳,沉浸于有蔚然的世界无可自拔,他失控了,她眼里终究还是没有自己,就算他强吻了她,她仍旧毫无反应,像一个美丽的木偶人。秦燃没办法维持自己平时的冷静优雅,反而如一个走入末路的死刑犯,面容扭曲,双目刺红,透着极致的绝望与疯狂。而梁砚雪恰好在这一天来了,看见了这样的他,他突然饶有兴味地想这可能梁砚雪是第一次又或者是最后一次看着他那时的样子,可悲可笑,挣扎在泥沼里…

回忆还在继续……

“七夕尸舞,逝者魂归”失败了,他们失败了,没有召出蔚然的灵魂,反而召唤了一只恶灵。为了这场秘术,他们踏着五个人的尸首,徒染罪恶,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凄凉阴郁。若熏放弃了,放弃了挣扎,接受了蔚然身死的事实。秦燃再没别的理由留住若熏,他比任何人都清醒,若熏放弃了救赎,放弃了求生。而秦燃又该如何呢?

他想他早就已经疯了,若熏看不见后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他,他看不见心悦他的砚雪,救赎近在咫尺,然而却并不想去接受,哪怕自己已深陷绝望痛苦。他知道这些都是执念,困住了自己,困住了别人,况且他也回不了头,他还要偿还命债不是吗?最终他依从了自己的心意,选择了陪伴,陪到若熏最后一刻。

秦燃意识渐渐远离,黑暗侵蚀着他的视线,呼吸越来越微弱,若熏死前的笑容不知不觉和初见的样子相重合,他看到了…看到了若熏第一次--第一次为了他展露欢颜,这样的结局似乎也不错啊……

并不是每个苦海中的人都能够等到痛楚的消弭,并不是每个近在咫尺的救赎都会被接受,最后的最后决定于你,到底选择了什么,是接受救赎还是画地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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