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姜白向来拒绝不了慕妃的任何要求,而且她竟然会如同以前那般事先询问他,是不是代表他在她的心中尚且占了点分量?
虽然这两个小孩都是那家伙收养的……
想到这点,姜白就高兴不起来。
“你们愿意先跟我走吗?见日、见月。”慕妃笑眯眯地问,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眼镜哥哥说过,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见日的提防心很重。
“我……”慕妃的脑海中闪过好几幕昔日的回忆,正犹豫着要不要向双胞胎解释自己的身份,双耳忽地捕捉到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姜白同样察觉到有人在接近他们,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作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见日、见月——我回来了。”
慕妃瞳孔猛地一缩,握着伞柄的手抖了一下。
多么耳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低沉得好听。
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奔跑的脚步最终停在巷口。
“眼镜哥哥!”
见日见月光听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顾现在仍然下雨,他们冲出雨伞遮挡的范围,全身湿答答地扑向那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出来吗……”那把温柔的声音十分无奈。
男子撑着伞蹲下,将大半的伞都分给了见日见月,与孩子的视线平行,看了看他们的四肢,又翻了翻他们的外套,大概是在检查他们是否平安无事。
姜白的目光掠过那男人的长相,俯下身子,向慕妃伸出手,“小慕妃,我们回家?”
既然那两个小孩已经找到亲爱的眼镜哥哥了,他们就没有必要带麻烦回家了。
何况……他并不想要他的小慕妃和那家伙碰面。
慕妃从刚开始就不敢移动目光半分半毫,一直盯着双胞胎原来的位置。
雨水打在水泥路,在薄薄的水层上泛起阵阵涟漪,长时间坐在地上使她的身影开始僵硬麻木,冰冷已经浸湿她的长裤。
这会儿视窗内多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在地狱中看见天堂洒下来的一丝光芒,慕妃下意识地握住姜白。
姜白的手力道很足,轻轻一用力便拉起慕妃,右手自然地接过差点从她手中掉落的雨伞。
不知是淋雨太久的缘故,抑或是那个男人的到来触碰了她脑内最深层的恐惧,慕妃的脸色微微发白,身体的温度亦有些低。
姜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慕妃身上,接着把她拥进怀里,垂下脸轻声问:“还冷么?”
短短三个字,伴着关怀的语气,让慕妃一颗不安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陷入的幻境,唤起以前的各种记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姜白总是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成为她心灵上的支柱,以一种神奇的力量抚平她的浮躁。
如果没有末世,没有吴安安,这时候的他们大概在积极地为结婚作准备吧?
慕妃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瞳,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不冷。”
姜白捏了捏她的脸,“不开心就不要笑。”
他不想她勉强自己,也不想让外人看见她的笑颜。
她的笑、她的美,都是他的所有物。
谁都不许抢走。
“谢谢你们帮忙照顾见日见月。”年轻男子拿伞的那只手臂上坐着见月,另一手牵着见日,朝他们的方向缓缓走过来。
姜白拉起外套的连帽,轻易地盖全慕妃的小脑袋,完美遮挡住她的视线。
慕妃低下头来,几乎把脸埋进姜白的怀里,身体因为阵阵窜上来的冷意微微发颤。
“他们是不是还偷了你们的东西?我替他们道歉。”男子似乎还没认出他们俩的身份,冲着他们抱歉一笑,“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他们。”
“没事,我们不在意。”姜白淡淡回道,由始至终只给对方半张俊俏的脸。
——姜白怕自己正眼看他,会忍不住往那家伙脸上揍一拳。
男子给了双胞胎一记眼神暗示,然后便听到见日和见月声音软糯的道歉重叠在一块儿。
“对不起!”“对不起!”
姜白对这些小事儿不上心,转身就要离开小巷子,“我们先走了。”
“好,有机会……”男子侧着身子给他们让出行走的空间,挂在脸上的温暖笑容在看清姜白的长相后一下子僵住。
大概是察觉到男子已经认出自己,又或许是感受到怀中的人排山倒水袭来的恐惧,姜白一语未发,紧紧护着慕妃,加快步伐。
“等等!”年轻男子甩开见日的小手,伸出手臂拦下他们,镜片底下的黑眸闪过别样的乖戾。
见日委屈地叫了一声:“哥哥!”
“有事?”姜白被迫停下脚步,绝美的唇形上扬,好似在狂妄地嘲笑谁,“陆先生。”
“学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陆景阳表现出谦谦君子温和的模样,没有搭理见日。
他没有直视姜白,而是把目光落在依偎在对方胸怀上的娇小人儿。
陆景阳的视线如同一簇疯狂的火焰,蔓延到慕妃身上。即使慕妃不知道外界的情况,也感受到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
慕妃攥紧拳头,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扯着姜白单薄的衣衫。
姜白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内心极力压抑想直接把陆景阳踹死的冲动——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在慕妃面前做出粗暴的行为。
那盒埋葬在她记忆最深处的记忆匣子,他不想强行撬开。
“学长知道慕妃住在哪里吗?”陆景阳笑着问,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儿,没有戳破慕妃的存在,“我有事想找她。”
“不知道。”姜白冷淡回应:“现在不是找人的时候,我劝你快点回去,我也要走了。”
陆景阳忽略姜白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装傻接着问:“还是学长知道慕妃现在在哪?方便告诉我吗?”
姜白黑眸微眯,无声无息地催动着异能。
既然有人不肯识趣走开,他倒不介意让他的身体自己动起来!
下一秒,陆景阳似乎是感应到什么,脸色微变,那只挡住去路的手正要放下,却又在一瞬间抬回原来的位置。
姜白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怎么回事?他的异能竟然没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