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妃总觉得姜白很不对劲,这种感觉出现不止一次两次了。
早在半年前就买下长刀转送给她、在尸菌即将爆发前闯入她的家、爆发末世后不见一丝慌乱,还有他熟练耍刀划伤段明亮及刺向异物的姿态……都像是预料到末世的到来一样。
前几世的姜白是这副样子的么?
她努力思考,竟然想不出个头绪来。
此时的她才惊觉,自己重生了那么多回,与姜白相处的时间却少得可怜,不是趁他没防备的时候偷偷逃走,便是末世前直接搬到其他城市远离他,自然没有更多有关他的记忆!
“小慕妃,张嘴。”
尽管二人分开了整整一个月,她的身体仍旧不由自主地听从他的指示。等到口腔里充满化开的浓稠巧克力味,慕妃才意识到姜白干了什么。
“好吃么?”姜白低下头宠溺地注视着她。
“嗯,好吃。”慕妃点了点头。她素来喜欢吃甜食,实实在在的甘党。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姜白,你相信前世今生么?”
姜白拿起几盒巧克力丢进背包里,干脆地给出回复:“相信。”
“那你觉得,人有可能重新活过来么?”
姜白微微一顿,随后笑了几声,从开封了的盒子中拿出一颗爱心形状的巧克力,塞进慕妃嘴里。慕妃非常顺从地吃下去。
“小慕妃的意思是复活?如果死后住进金字塔,或许有可能吧。”他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动作亲昵,“你的小脑袋瓜都用来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我前天昏过去的时候做了个梦……”慕妃轻轻抚上自己的喉咙,每说出一个字都格外费力,“我梦见你受了很重的伤,在大雪中喊着我的名字到处找我,我听见你的声音就跑去找你……”
顾不上喉咙处传来干涩的疼痛,她固执地继续道:“你找到我之后很高兴,跟我说了一大堆肉麻的情话,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我现在记不清具体的对话内容了。”
慕妃没有接着往下说,双目紧盯姜白的表情,深怕错过他任何一闪即逝的情绪。
姜白依旧是那副从容的神色,淡定地收起开封过的巧克力盒。
等了几秒没听到慕妃的声音,他挑眉暧昧地问:“所以,小慕妃是想要我复述那一堆情话给你听?”
“……”说这话是纯粹在调戏她么?还是真的如她所猜测,姜白知道她那场梦的来龙去脉——因为他同样是重生者,而她的那一场梦境是他曾经经历过的生活?
慕妃发现自己真的没法看透他。世界上能够看透他的人估计并不存在吧。
“不过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姜白凝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自信的笑容,深邃的黑眸泛着迷人的色泽,仿佛要勾走她的魂魄。
慕妃困惑地望向他,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对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也很茫然。
她隐约觉得姜白是重生者,后来又联想到前几天的那场梦,因而作出了“那场梦是他们的某一世轮回”的大胆假设,故意引用梦境来确认姜白的身份。
不过,假若那场梦和他们毫无关系,只是她的臆测,那么她根本无法依靠这个方法去找到真相,反而会令自己混淆。
“我是不可能让你离开我的。”姜白的语气如磐石般笃定。
“……”慕妃的眸色蓦地暗了几分。
确实,若非她前几世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偷偷溜走,她大概一辈子都会待在他身边,像现在这样。况且实际上无论她逃到多远,甚至加入默默无闻的民间组织作掩护,最后仍旧被他找到了。
是命中注定?抑或是单纯的巧合?
“软糖,要吗?”姜白取下一包软糖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刚才拿了。”慕妃抬手将软糖压回架子上,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又问:“姜白,刚才……吴安安怎么了?”
第一次在姜白面前提起吴安安的名字,她的表情有点别扭。
刚和姜白交往时,慕妃为了更加了解姜白,没少去和姜白的兄弟打探情报,其中当然不乏他的前女友吴安安。
仔细一想,她和别人谈起吴安安的次数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却未曾和姜白讲过吴安安,仿佛吴安安是布满地雷的禁区,一踏进去便会产生无法挽回的后果。
姜白对她的提问很不上心的样子,淡淡地应道:“不知道,太害怕所以疯了吧。”
慕妃一脸狐疑,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吴安安在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异物,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恐惧爆发,发疯了呢?
“你很在意她?”姜白安抚小动物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和她真的已经没关系了,你不用太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在她遇见他之前,都是吴安安在陪伴他呢!
慕妃撇了撇嘴,别过头像是在低喃埋怨,不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还是故意说给姜白听,“你之前不也很在意政君的事么?”
听见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姜白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不少,收回手臂绕到她身后去拿架子上的面条。
察觉到姜白的异状,慕妃赶忙跟上去。
可惜她还是错过了姜白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映入眼帘的是姜白笑眯眯的面孔,“小慕妃,要带意大利面回去么?”
即使他笑得帅气,慕妃仍旧从中敏锐地感受到了几分不悦。
“嗯。”慕妃点了点头,顺便补充道:“不要通心粉。”
“我知道。”姜白语调轻松,状似不经意地转回原来的话题:“小慕妃,你和宋政君还在联系?”
他从来不担心有谁在能力上比自己更胜一筹,但是爱情并不讲究人的优秀。
因此他对宋政君——慕妃的初恋男友——非常有危机感,即使他们才交往不过两个月就分手了。
要知道,慕妃可是自初中开始就爱慕宋政君啊!一想到慕妃花了快六年的时间,正值青春年华之时成天绕着宋政君转、讨他欢心,姜白就特别不爽。再者,他曾经看过网上有人说,女人最忘不了的恋情,是初恋。
慕妃红唇微启,刚想回答他,双耳突然捕捉到一道几乎隐默在异物低吼中的一声“咔擦”。
……好像,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