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的当天晚上,方厘收拾好了书包,但还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不是身体感觉不舒服,是对第二天的感觉不是很好。所以她想放空一下自己。
学校的课本还没有统一发下来,没有作业。
方厘躺在床上,抚摸着床单。毕竟九月份就没有那么假期那么热了。
她轻轻地戴上耳机,听着那首她喜爱的轻音乐、世界音乐、新世纪音乐,这些能让她听见另一个时空,让她的心静下来,自由穿梭在冰川、大海。
播放音乐时,她已经释放了不少压力。方厘满足地笑笑,闭上眼睛。
家人的爱,学习条件……她还缺少什么呢?也许还缺少一点荣誉感。越过曾经的目标继续向前走,是方厘追求的境界。
那为什么会紧张呢?
方厘逢陌生人说话紧张,看表演紧张,自己上台演出极紧张,遇到不会的题紧张,老师生气她也紧张,和同学吵架紧张,自己生气紧张……紧张到她自己哭,那是常有的事情。
“不想了,明天是什么样的,就随它去好了。何必紧张呢?”方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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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六深呼吸一口气,偷偷摸摸地打开家门,半伏着身子,结果抬头一看,发现她的妈妈在等她。
大六只好直起身子,对母亲尴尬又结巴地问:“老妈,老师是不是把成绩单发到微信群里了?”
“如果没有发,我又怎么会站在家门口死等你?”
大六不敢正视母亲的双眼,左瞥右撇,发现客厅正中央有一个铁盆。看来母亲又要烧东西了。
母亲自己走到铁盆前,蹲下去,拿起大六之前收藏的胡璨海报、明信片等等,把这些东西扔进铁盆,又点燃了海报的一角。火很小,大六却觉得很大,大到动摇她对母亲的信任和崇敬。她无法抑制心中的紧张情绪,母亲的行为简直比打骂她还难受。
母亲什么都不说。
大六注视着铁盆中的燃烧物,一言不发,缓慢地走回房间。母亲在背后给了大六一个拥抱:“没事了,什么都好了。六溪,你只要好好学,怎么也得及格呀!怎么能达不到及格线呢?妈妈希望你专心,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这样子下去是不行的。”
“你就用这样的方式引导我么?”原本很热情的大六,第一次这样冷冷地对母亲说话。大六拿开母亲的双臂。
她打开房间门,进去后立马锁上。
她的母亲就站在门外大声说:“闫六溪!你会明白的!妈妈这是希望你专心学习啊!”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反应,母亲就离开了。
大六用QQ把这件事发到了班级学生群中,并在后面缀上一句:“我不理解。妈妈的行为没有尊重我。”
方厘看到消息,回复大六:“还有我罩你呢。怕什么。”
王亦鹏紧跟着回复:“这是代沟太大的后果。”
大六看到了二人的回复,收起手机,从考试大袋里掏出方厘送她的新的胡璨周边,藏在床板下,这样就不会被母亲发现了。每当她的母亲查房,她会很紧张,因为母亲总会搜出一些她的秘密物品,但从来不搜查床板下面的空间。
她又坐回粉色的书桌前,拿起一本预习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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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比暑假期间升起更晚一些。
方厘洗漱后,整理整理自己的短马尾辫,穿戴整齐后,去客厅吃早饭。方厘妈妈准备的早餐不是那么好吃,但确实是赶早起来细细做的。方妈告诉她:“别有那么大压力,累了就记得喝喝水,看看远处,记得早点回家休息啊!”
大六理理自己的学生头,梳梳刘海,洗好脸,看看镜子里阳光可爱的自己,昨天的事情变得不值一提。吃饭的时候再看到妈妈,没有打招呼,她认为要想保持好的情绪,就不要和不正常的母亲交流、沟通。尽管妈妈总是想和她说一些关于学习的事情,大六却一句话也不说,把妈妈当做空气,该吃吃,该喝喝。闫妈做的早餐很好吃,大六却觉得一般,毕竟她觉得妈妈这个人就很一般。
王亦鹏起床后,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喝一小杯水,没有安排梳理西瓜头的时间,用20分钟吃营养早餐。王妈劝他说:“学校的课你又不怕,天天那么早到多不好,鹏鹏应该多睡会儿,养精蓄神,放松一下也好嘛。”王亦鹏嘴上应付着,却开始预习期中考点。前面的知识,他已经预习完了。学习到六点四十,准时出发。
方厘和大六,都抱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去学校,紧张的原因也当然不一样。方厘害怕自己不能融入优班集体,大六不希望妈妈因为自己的成绩而对大六进行频繁打击。
王亦鹏则不以为然,他往往随遇而安,保持自己的优秀。他喜欢学习和与人交往,他觉得这能让他改变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又能充实自己的灵魂,所以不怕考试,不怕被点名,不怕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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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都来到新的教室。
一个很突兀的高个子男生,踹开新1班的门,把在坐的各位同学都吓到了。这个男生看上去很暴躁,衣着不整,但气势汹汹。王亦鹏、方厘马上就认出来,他是旧10班的学生鲍云飞,已经被分配到了新20班。
“方厘,滚出来。”他踏入新1班,大声说道。
这时,新1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除了方厘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厘心跳加速,毕竟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全班同学中她是最紧张的一个。她想,昨天的紧张感和今天的事件对应上了。
“滚出来!”鲍云飞放大声音,还特意用拳头使劲锤了一下教室门。方厘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手,铁下心,以正常速度走出教室门。她止不住腿抖,也无法缓和心跳的速度。
鲍云飞走的时候关上教室门,告诉新1班的同学:“如果老师问,你们都应付着点,要是让我知道哪个人告诉老师,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便拉住方厘衣领后面控制方厘的走向。
“哥们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鲍云飞怒气冲冲地说。
他把方厘推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方厘发现那里还有其他旧10班的男生。看到这些人,方厘才想起来之前她举报过这些男生在教室里抽烟。被她举报的人,一个不落地站在这个地方。
“敢举报是吧?”鲍云飞踢了一下方厘的大腿,方厘顺势跌倒。她很快站起来,却不敢正视鲍云飞。
“我们的自由,你管不着!”另一个男生也给了方厘一脚,但这次方厘稳稳地站住了。
“如果你今天能正儿八经地跟我们赔个不是,这事儿就了了,如果哥们不满意,就对不住了。”鲍云飞口气强硬地说。
方厘辩论的语言显得很脆弱。直到男生们看见主任在巡视,才不情愿地溜走了。临走前鲍云飞给方厘留下一句话:“这周日,下午4点,麟南体育馆停车场E区,你不来,我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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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群人走后,方厘才跑回教室。
还没有到上第一节课的时间,同学们就问方厘有没有受伤等等。
方厘微笑地应付着答:“没什么事,也没伤着。”
王亦鹏走过来,说正当同学们想去追上鲍云飞,老师正好就来了,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项。然后王亦鹏把这些事项对方厘重复了一遍。
“身体没事就行,早点回家,尽量避着点他们。”王亦鹏讲道。
上课铃响了,方厘的紧张心理也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