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望着这个秋爽的季节里温暖而慵懒的阳光,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转而找起新的话题,笑着问道:“刚才听你问婉蝶说你叔叔在不在,他是你亲叔叔吗?在做什么工作呀?”
玉流蝶听到宁浩随意的话题,玉手突然紧紧地攥住衣袂的边角,圆润的拇指用力的搓着衣料。她望着窗外,眼眸深处勾起一丝回忆,过了半响,才幽幽诉说道:“丁叔他不是我和婉蝶的亲叔叔,我们是被他好心收养的。他是一位普通的卡械师傅,在一家卡械专卖店给老板组装各种制式卡械,每个月赚着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宁浩点点头,转而好奇道:“你的西流柔术很不错,我看其中还有些古瑜伽体术的味道,你是跟谁学来的?”
“小时候碰到一位很厉害的女卡修,跟着学了两年以后,她给我留了一些卡修和西流柔术方面的记录卡片,就匆匆离开了。算起来,应该是我在修行路上的启蒙老师吧,可惜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玉流蝶叹息一声,转过脸望着宁浩笑道:“你的炼体术才叫厉害,我学的不过是些西流柔术的皮毛而已,真正的精髓并没有修习到。我看你前些天,能够做到随时随地身体进入震动状态,时而雷音滚滚似有似无、时而牛吼蛙鸣咕咕不息,你修习的应该是非常罕见的炼骨炼内脏的古谱吧?”
宁浩哈哈笑道:“是虎豹雷音和莽蟾劲。主要是通过声音接引,修习起来身体会发出一些雷音和牛吼蛙鸣。是不是觉得很古怪?不过我反而觉得修习起来威风凛凛很有声势,哈哈哈哈!”说着,从卡包中抽出一张有些残破的卡片,递到玉流蝶面前:“看看吧,或许对你能有些帮助。不过想要学会却很困难,我也是在小燕哥的帮助下才快速学会的。”
玉流蝶吃惊道:“这么珍贵的古谱,你就这么轻易的拿出来给我看?”
宁浩灿然一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玉流蝶点点头嫣然一笑,也不矫情接过卡片插入度仪,仔细的浏览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卡片拔下递还给宁浩,赞叹道:“古人真是心思精巧,连这么神奇的修炼方法都能想得出来。不过这种古谱想要学会却非常困难,需要师父言传身教手把手教导才能学会。”
宁浩接过卡片笑道:“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虽然我的水平不怎么样,但时间长点儿,你总能学会的。”
玉流蝶笑着摇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古谱却并不适合我,我们西流柔术拥有自己独有的炼骨炼内脏的修习方法。”
宁浩点点头,不再说话。
良养突然挤到两个人中间,睁大眼睛仔细的冲着窗外瞅了瞅,随后挠挠后脑勺道:“我还以为窗外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呢,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啊。话说你们两个站在这里这么久,都在聊什么呢,不会是偷偷背着我发展恋情吧?”说着,一挥手大方道:“哎、算了,我又对流蝶没有那种意思,你们想发展就光明正大的发展吧。”
玉流蝶被说得面色娇红,仿若桃花。
宁浩一个爆栗敲在良养的头上:“你这家伙皮痒痒啊?一不教训你,就开始满嘴跑梭车。”
良养伸出黝黑的大手,按在额头,使劲的揉着,脸上满是夸张做作的痛苦表情。忽然瞟见宁浩手里的那杯茶水,痛苦的表情也忘记装了,整个人伸着脖子,凑到那杯茶水前,仔细的观察起来,伸出两根手指附在杯壁上感觉了一下,随后摇着头啧啧称奇:“有古怪,有古怪!这满满一杯茶水,你是从热到凉未喝一口,我十分好奇你刚才究竟是聊了什么话题,竟然让你是这般入迷。想不通,想不通啊!”
宁浩听着良养越描越黑,把手中的茶水重重的掷在阳台上,撸起袖子黑着脸道:“想不通我帮你想!”
良养一下子跳到玉流蝶身后,探出脑袋讪笑道:“别这么冲动么,会暴露你性格上的缺点的!”
玉婉蝶看着良养在宁浩和姐姐中间插科打诨,胡搅蛮缠,乐得咯咯直笑。
良养转过脸看着玉流蝶,抱怨道:“流蝶,你和耗子倒是聊得火热,我和婉蝶可是早就饿的肚子咕咕乱叫了。我可是不远万里送你回卫城啊,就这份情谊,不值万斤也值千金吧!你虽然节俭但也不至于吝啬到连一顿饭都不请我吃吧?”
玉流蝶笑道:“你要是再贫嘴,我就独独不请你吃。”她转过头朝着宁浩说道:“你们上次不就惦记着葱花馅饼么,我知道卫城有一家做得特别地道,而且还有许多非常棒的美食,大家一起去尝尝吧。”
……
宁浩找了个理由,让良养三人先进去点餐,他一个人坐在梭车的驾驶座上,拨出了小燕哥的通讯,一道光幕弹射在眼前。
宁巢燕懒洋洋道:“什么事啊,耗子?”
“你给我的那张卡里有多少钱?”
小燕哥漫不经心的弹弹指甲:“反正够你花就是啦。”
宁浩蹙着眉头道:“我是问你有多少钱,又不是问你够不够花。”
宁巢燕这下来了精神,他诧异的看着宁浩,打量了半响:“我说耗子,你这从来不关心钱的人怎么突然问起卡里有多少钱了?”
他把大脸凑到光幕前,嘿嘿贱笑道:“你把那个玉流蝶小女娃送到卫城了吧,你该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娃,准备展开金钱攻势吧?”
宁浩听的眼皮子突突直跳,他对自己这位老爸脑洞大开的奇思怪想,实在是有些无力吐槽。
他垮着肩膀、搭拉着眉毛,无力的强调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总之在通讯中一半句也说不清楚,等我修炼完回去以后再给你说吧。你现在只要告诉我,卡里有多少钱就行了。”
小燕哥搬了个椅子坐下,兴致勃勃道:“一半句说不清,就慢慢说嘛,反正我比较清闲,也没什么事可以做,正好就当听故事了。”
宁浩眉毛一挑,脸色开始变幻不定,随后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啰哩啰唆的中年大汉,我问你卡里有多少钱,你却跟个八婆一样,东扯扯、西扯扯,扯出来一大串废话。像个裹脚老太婆絮絮叨叨,东问问、西问问,喋喋不休的问个没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可饶恕!不可原谅!所以、现在、我问你、你说,卡里、有、多少钱!”
小燕哥目瞪口呆,舌头打结道:“大大……大概一百多……多万吧……”
啪!
小燕哥面前的光幕骤然消失。
他一脸呆滞的望着前方,过了片刻,才眨巴眨巴眼睛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无辜,脑子里冒起一串问号。
我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啊?他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这关心他的情感状况也有错了?
想着想着,小燕哥也不由得火起,暗暗跺脚道,这个臭小子,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吃完饭后,宁浩一行四人,在玉流蝶的带领下,开始在卫城闲逛。作为凝翠星的执政市,这座拥有两亿人口的大都市,自然是人流涌动、物质富饶,各种各样新奇的东西,是应接不暇,把眼睛都快看花了。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在饱览了卫城璀璨而辉煌的夜景之后,宁浩和良养与玉流蝶就此分开,在约定了明天一早在美食街碰面后,两个人找了一家酒店休息了下来。
阳光在第二天清晨如约而至,降临到卫城。在这个渐起萧瑟的秋季,添来一份灿烂的温暖。
宁浩和良养也如约而至,来到美食街上。远远地便望见玉流蝶牵着她的妹妹,穿着一条印花的连衣裙,逆着光站在一处食店的门牌下。
偶尔一阵小风吹过,她的裙摆也跟着飘动,好像印在上面的小花也突然活了过来,围着她轻轻的飞舞起来。
宁浩走上前,笑了笑:“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良养点点头附和道:“谁说不好看呢?不过我觉得如果让我先填饱肚子,我会发现这件裙子会变得更加华丽明艳。”
宁浩和玉流蝶相视一笑,大家都被良养逗趣儿的话变得心情欢畅起来。
吃完饭后,终于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刻。
宁浩把控制梭车的卡片递给了良养,让他帮忙开回潮海城。又从卡包里抽出另一张卡,递给玉流蝶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务必收下。关于你妹妹的病症,我回到潮海城后跟小燕哥商量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就算真想不出什么办法,你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那个家伙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到时候我狠狠的敲诈一笔,争取让你十来八年不用为钱发愁,哈哈哈哈!”
玉流蝶红着眼眶,一颗泪珠从脸颊上滚落。她接过宁浩手中的卡片,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温暖和感动。
良养看到气氛有些低落,笑着插话道:“我说耗子,你敲诈你老爸的钱财精神还这么亢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儿幸灾乐祸啊?”
宁浩撇撇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是在散财积福,自然要显得热衷一点儿了。”
良养腆着脸凑上前厚颜无耻道:“那也顺道给我散点儿吧!”
宁浩飞起一脚踹的良养一个大马趴,笑骂道:“一边儿玩儿去!”
看着互相打闹的两人,玉流蝶低落的情绪也渐渐变得好了起来,她娇声问道:“宁浩,你这次徒步苦修,估计要多久才会结束?”
宁浩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吧。其实也说不准,只要炼体术取得了突破,我就会回到潮海城。”
玉流蝶点点头道:“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话,请记得联络我。”
宁浩点点头道:“没问题。”
他上前摸摸玉婉蝶的小脑袋,笑道:“婉蝶,你要加油哦,要相信自己能够战胜病魔,知道吗?”
玉婉蝶拉着宁浩的手,有些不舍道:“浩哥哥,有时间一定要再来找我玩哦。”
宁浩弯下腰,轻轻地捏捏玉婉蝶的脸蛋,悄悄道:“我们约定一年以后浩哥哥再来看你,好不好?”
玉婉蝶天真的脸上露出笑容,高兴的点点头。
他直起身形道:“那么,各位保重。再见了。”说着挥挥手,转身向着远处昂首阔步的走去。
玉流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反复几遍后终于忍不住朝着远处喊道:“谢谢你!”
宁浩身形一顿,转过头灿然一笑:“对于让温暖像阳光般盛开的事情,我很乐意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