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木品尝着手里的蔬菜粥,这时代没什么美味,但就小二送过来的蔬菜粥配咸菜馒头却胜过往日的山珍海味,真正纯天然无污染的美味。
“公子,那小孩已经买好吃食出镇去了,我亲眼所见!”安排守在集镇入口的轿夫一脸喜色的跑来报信,抛给报信轿夫一锭赏银,易木放下手上的蔬菜粥,缓步向着昨日茅十八停留的定军山走去,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易木边走边回忆,那茅十八虽然江湖经验丰富,但是性情粗豪,且崇拜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只要自己能按照计划冒充那个能搅动天下的身份,自然能通过陈近南收茅十八入会,完成可选任务2。与茅十八不一样的是韦小宝人小鬼多,见识了江湖人物后,不一定愿意去做丽春院的老板,要是系统判定必须小宝自愿才算完成可选任务1那就麻烦了。
集镇离定军山不远,易木不一会就到了,沿着踩出来的小道走了大概5分钟就进了林子,树林不算密,晨曦的阳光透过树木间隙投下来,印在落满树叶的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光斑,颇为壮丽。
易木没有丛林作战的经验,他看见茅十八的时候茅十八早就看见了他。作为清廷通缉的江洋大盗,茅十八戒备心自然非常重,见陌生人紧跟着小宝进林子,又是肚子一人,看打扮也不想是进山打柴的樵夫,暴吼一声:“那厮鬼鬼祟祟的跟我小宝兄弟?是来找你十八爷爷投胎么?”
茅十八的粗鲁易木早就有心里准备,脱下帽子露出头上短发,朗声道:“茅兄误会,我虽然是跟着这位小兄弟前来,却不是为了茅兄,而是等两位天地会的朋友。”
茅十八最是听不得天地会三字,又见易木一头短发,必然是站在满清势力对面,心里先信了三分。满脸煞气瞬时化为好奇,和声问道:“无知冒犯,兄台见谅,阁下认识天地会的英雄好汉?能否给茅十八引荐一番,在下感激不尽。”
看着茅十八的痴样,易木也不禁乐了。“哈哈,茅兄不必客气,这两人我现在还不认识,倒是茅兄弟他们缘分不浅。”
茅十八萌萌的摸摸脑袋,齐道:“兄弟说笑了,在下并不认识天地会的英雄?还请明言。”
“茅不必心急,待会儿便知~!”
见易木不愿多说,茅十八无奈坐下,继续啃小宝给他带的烧鸡。
“十八哥,我昨天在丽春院见过这人,该不是盐枭的探子?”小宝最是鬼精灵,见易木面熟,仔细回想,竟让他认了出来。
“不会,你看他身材高大,天庭饱满,双手修长,肌肤白的像女人一样,加上一身的书卷气,必然是世家子弟。”茅十八江湖老人,只有一套识人的方法。
“你再看他下盘虚浮,腰跨无力,必然不会武艺,一个人在这深林中,身旁还有一个江洋大盗,却面无惧色,其胆魄胸襟必非常人所有。”茅十八的评价若让易木听取,必然开心不已,他之所以面无惧色,是自认拿捏得到剧情人物的心理,有把握不起冲突。
过得半盏茶的时光,忽听远处跃来一个秃顶大汉和鹤发老者,那鹤发老者朗声道:“十八兄,别来无恙啊?”
茅十八道:“吴兄,王兄,你两位也很轻健啊!”易木看他们寒暄的差不多了,出声打断道:“吴兄,王兄,在下有要事相商,时间紧迫,还请近一步说话。”
那鹤发老者和秃顶大汉楞了一愣,对茅十八打了眼色,茅十八摇头示意自己不认识。
两人向易木走过来,秃顶大汉问道:“这位小兄弟,我们并不相识,莫不是你认错人了?”
易木看他们走路只是脚尖着地,左手隐隐护在胸腹要害,知道他们外松内紧,一有意外必然出雷霆一击,不敢耽搁,压低声线道:“事关陈总舵主,还请两位兄长莫要迟疑。”
那两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秃顶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堆判官笔疾步奔到易木身侧,和鹤发老者一前一后把易木夹在中间。压低声音道:“还请兄弟表明身份,莫让我等难做!”
易木面不改色,缓缓念出半句诗来:“地震南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吴、王两人暗松一口气,也念出半句诗:“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我们二人是洪化堂吴大鹏、王潭。不知兄弟在哪一堂,烧几炷香?”
易木暗暗感慨,这古代的造反专业户还挺追求进步,一群大老粗搞个接头暗号还附庸风雅。易木拱手道:“实不相瞒,在下并非会中人物,不过与陈总舵主缘分匪浅。请两位替我传一句话,就说当年国姓爷郑成功,兵部尚书王忠孝,谘议参军陈永华钓鱼台煮茶论政,玄机添陪末座,如今历劫归来,思念故人,望能一见。”
陈近南如今名气之大,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易木年龄不大,但称呼起国姓爷郑成功,兵部侍郎王忠孝和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却是平起平坐的感觉。两人心里微微一沉,面前此人若不是失心疯,必然来头甚大。
吴、王二人心中惊疑,禁不住仔细打量起易木,这一看,忍不住先暗暗贺一声彩!“好个俊俏男儿!身高六尺,猿臂蜂腰,天庭饱满,双眼有神,牙齿整齐洁白有如两排玉石,皮肤好似羊奶一般白!绝非寻常百姓人家,只应谁家王公后裔!”
再次提一句,古时候封建统治残酷,人与人阶级化严重,寻常人家养大的孩子绝对没有易木那种物质极度丰富的现代社会养出来的躯体和自由思想灌注灵魂得来的气质。
两人既然猜测易木身份非同寻常,自然不敢怠慢。吴大鹏略一思量,抱拳道:“公子既然和总舵主有旧,这就随我等回洪化堂,我等将消息上递,短则三日,长则半月,必有回音。”
“且慢,两位英雄,我等现在走了,这茅十八兄弟和这小孩就怕活不成了,此时正有一队淸庭鹰犬前来抓捕他们。这十八兄弟对天地会和总舵主十分敬佩,时常在江湖中传播美名,我等可不能坐视不理。”
吴大鹏正犹疑间,那王潭满脸不信的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听了片刻,又纵身爬上了树梢,观望片刻,如灵猴翻身跃下地来,脸色沉重:
“确有一队清狗牵马过来,为头的像是河间武林有名的黑龙鞭史松,不知何时投靠了淸庭。”
听得王潭确认,吴大鹏惊疑,眼前之人虽然一副天潢贵胄的模样,但却两脚虚浮,下盘不稳,不像是有武艺傍身的,竟然早于他们查知淸兵来临,真是奇哉!怪哉!
那边茅十八已经等的不耐烦:“吴兄,王兄,你们谈完没有,快快前来厮杀,比试了之后,我还要等着那小兄弟为我引荐天地会的英雄。”
“哈哈哈!”看着茅十八这反应迟钝的夯货,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吴大鹏摆摆手,忍住笑,朗声道:“十八兄,我们这就过来,不过比试之事再也休提,莫说我们之间本没有过节,十八兄这般仰慕天地会,就算是有过节,哪也算不了什么。”
易木看着茅十八和韦小宝仍然搞不清状况的呆样,笑道:“天地会两位英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啊!?王兄、吴兄两……两位真是天地会英雄,你可不能骗我,若是骗我,决不干休!”茅十八骤然一听与自己约斗的人是天地会偶像,一下难以置信。
易木不得不佩服金庸先生的人物设定,像茅十八这般粗豪汉子本来就傻,一听天地会三字就更傻了。
远处二十几名淸庭军士牵着战马,疾步走来,列成鹤翼阵,隐隐围住易木等人,高声呼喝:“奉命做拿反贼茅十八,无关人等远避!”
那为首的军官松开缰绳,上前几步,朗声道:“我乃是鳌少保……”
“啪!”
一声脆响,那军官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没有声息。众人看向易木,之间他把一个黑色器物向怀里面一收,只以为是暴雨梨花针一类的暗器。
易木见众人还在发愣,把帽子摘下朝地上一摔,恨铁不成钢的吼道道:“和清狗有什么好说的,国恨家仇在身,无非是你是我活!莫不是等他们合围了我们才动手?”
“说的好!”吴大鹏狠狠点头,暗运摩云手,跃将上去,双臂左右一划,在两名清兵胸口印了一下。那清兵胸口塌下去2寸,喷出一口鲜血,眼见是不活了。王潭也使出判官笔法,左右腾挪,疾点清兵穴位,凡被点中者,无不痛呼倒地。只石茅十八腿上有伤,只得靠在树上急得哇哇大叫。
易木气急不仅是因为队友反应慢,更是梦魇空间的提示:“被选者使用的热武器超过时代范畴,之后禁止使用。”易木心里懊悔不易,早知道不能用,就不该把这唯一的开枪机会用在一个龙套身上。
两人正在以快打慢,虐杀清兵,只听清兵队中一人高喊:“弃刀,举枪,擒将阵。”众清兵把手中钢刀向着吴、王二人一扔,回头从战马上取枪。吴、王二人跃到树后躲开乱飞的钢刀,出来时清兵已经列阵抬枪。
“杀!!!”
只听清兵一声怒喝,三人一队,相互掩杀,场中攻守之势相移。吴、王二人一个使得短兵器,另一个更是空着双手,清兵列枪阵,他们两个突不进去,只能守不能攻。
清兵在刚才指挥列阵的军士指挥下,并不急于杀伤他们,只是不断压缩他们腾挪空间,二人不敢全力出招,需留得大半力气躲避,偶尔击中清兵已经不能一击致命,被击伤清兵缓一口气,又能持枪再上。
两人靠着树木遮挡尚能勉力支撑,只是身周都是长枪,久守必失。易木见两人已经气息不匀,知道他们快要力竭,一旦气力不济,必然无幸。可自己不会武艺,更不会用冷兵器,只有希望自己能抗手枪子弹的天赋“先民血脉”给力一点。
咬咬牙,伏身绕到清兵背后从战马身上取下一柄长枪,掂了下分量,脑中回忆着大学军训时候讲的拼刺刀要义,踏着小碎步疾步前冲,闷声对着一名清兵后腰奋力一刺。
那清兵一声惨叫,看了眼从肚子前面冒出来的枪尖,软到在地。易木用力过猛,枪头卡在清兵肚子里,一时抽不出来。那清兵两名队友回头来刺易木,易木只得松开枪柄,转身奔逃,两名清兵大怒,那肯放过他,也是提枪追赶,易木身高腿长,又没有穿甲,跑的几步拉开距离,从之前地上摸起一把清兵丢弃的钢刀,回头一式人人都会的刀招,力劈华山!
易木186cm的身高,比清时普遍偏矮的常人高出一个头去,这回头一跃有如天神下凡,拼着被左侧的清兵一枪刺在大腿上,一刀劈下,他不会用刀,刀从右侧清兵的右肩直入,快要到肚子才卡在了骨头里面动不了。
“哼!”易木闷哼一声,忍住大腿,咬牙拿起死掉清兵的长枪,一枪刺在左侧清兵胸口,也不管死没死,直接收枪再刺。确定清兵死了之后,易木看了看大腿上的枪伤,就像翻开的嘴唇,呲呲的往外冒血,只觉得全身兴奋劲一下没了,只剩下剧痛和杀人之后的恶心反胃。
深吸两口气,易木定定神,感谢清兵没有分出跟多来追击自己,用枪刃割了一截清兵的腰带,在枪伤上侧死死的扎了两个圈,算是暂时的把血止住。易木偷空查看了下伤口的深度,好像并不太深,大约只有不到两厘米深。试试了,除了剧痛外,甚至不影响自己行动,只是运气不好,枪尖刚好刺穿了一条动脉,所以看上去有点严重。易木松了口气,普通的士兵怕对自己造成的伤害看来有限。
吴、王两人,趁着易木搅局,又奋力击倒3人,茅十八也由小宝扶着加入战局,剩下十来人眼看求胜无望,呼喝一声,将手上长枪一丢,全串到林子里面去了。易木心想,史书诚不欺我,冷兵器时代少有军队能承受超过一半的伤亡而不崩溃,特别是主将阵亡的情况下。
易木见吴、王两人虽然气喘吁吁,但身上并无伤痕,不由夸赞道:“两位兄长武艺高强,力败数十清兵,玄机佩服。”
吴大鹏摇摇头,抱拳道:“公子谬赞,公子不会武艺却能勇往直前才是真的可贵。今日若公子果断击杀那史松,又和十八兄冲阵援手,我两难以幸免。”
王潭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药布,递给易木道:“公子先把伤裹上,为防清狗追兵又至,我等还是速速离开为上。”
易木点头谢过,但是却不会用,还是吴大鹏看出来,亲手帮其裹伤,易木只有一脸尴尬的边看边学。
待伤口包扎完毕,易木转身对茅十八道:“我要去见陈总舵主,十八兄可愿同往?”
茅十八一听,欢喜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把头点的想母鸡啄米一般。
“我也要去!”小宝见易木话里话外并无邀他同往的意思,急忙叫道。
“胡闹,昨日你母亲被盐枭一拳击伤,你一眼未看,此乃大不孝,你只顾救人还情有可原,现在诸事已了,你还不回家探望慈颜?!念你年少无知,我就不做惩戒,且随我等行上一程,时机合适就送你回家!”未想到话刚出口,易木就勃然作色,按照小宝的性子本该破口大骂,但被其沥血横枪的气势所摄,又想到受伤的母亲,不知怎么鼻头一酸,骂人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易木见小宝低头不语,对吴、王抱拳一礼道:“两位兄长,咱们这就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