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族联姻,说起来还是这么多年来两族间唯一的大喜事。其阵容之强大,场面之阔气,自不必说。
天宫上的神仙共分九品,除了两族中有仙品的仙族以外,其余一些真人、真皇之类的灵仙都不得入内。
龙渊宫里里三层外三层可谓是仙山仙海,在座的各位仙尊皆是红光满面,唯独当事人——新郎官应龙却始终脸上无任何表情的一声不吭。
酒过三巡后,大大小小的仙尊便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席,剩下的一众小仙们瞬间开始活跃了起来。
由之前的眉来眼去交流想法意见一下子变成了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也是,最近九重天上也难得有件什么像样的大事件好让他们八卦八卦了。
应龙也寻了个不胜酒力的借口早早的离席了,众人也只当是他心急着去见新娘子,也不再多劝酒,由着他去了。
宴席过了大半,云台上又开始了歌舞表演。
众人吵吵闹闹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方才陆陆续续的全部离了席。
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喧哗热闹的龙渊宫好不容易从喧闹中恢复了平静。
女魃头顶着喜帕一直焦急不安的坐在床前,时不时的掀开喜帕探出头来朝外面望一望,可是每次都让她失望。
终于,女魃终于忍不住一下子掀掉了喜帕扔在了一边,大步流星的跨出了新房。
龙渊宫委实有些大,再加上她素来有晕路的毛病,所以便只得叫了一个守夜的小仙娥问道,“你去问问看,宴席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小仙娥对初来乍到的女魃可丝毫不敢怠慢,如若惹恼了九黎族的公主,挑起了两族的战乱祸端,这样的罪名她可是担待不起的。
小仙娥毕恭毕敬的答道,“我听说宴席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那应龙人呢?!”女魃内心油然而生一缕不安的情绪。
呃,小仙娥有一瞬愣了一愣,仔仔细细的斟酌了一番,方才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听说,上神他——他——”
女魃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责问道,“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小仙娥吓得不由的抖了三抖,吞吞吐吐的回道,“我听说,上神他,好像早就离席了。我想上神他,恐怕是醉了酒,找个地方吹吹风醒酒去了。”
早就离席?!可他却始终没有踏进婚房半步!
对于小仙娥的说法,女魃只觉得好笑,醉了酒的新郎官也该是先回房休息才是。
女魃不禁感到一阵阵的心凉,失神了好一会儿,继续问道,“应龙他平日里可有什么喜欢去的地方?”
“除了待在龙渊宫里,上神平日里去玉水池的次数比较多。”
清浅的月色一泻而下,池边的花木仿佛都披上了一件乳白色的轻盈的薄纱。
女魃还未走近玉水池便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嘤嘤的哭声。
淡淡的月光下,女魃可以清晰分明的看到碧瑶伏在应龙的怀里嘤嘤的哭泣,“你答应过我绝不会辜负我,可是如今你又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应龙的眼眸是满是歉意和疼惜,“天帝之命不可违,但是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碧瑶,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有时候我也很恨我自己,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连我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却要和一个不爱的人过着傀儡般的日子。”
“应龙,你不要这么说!”碧瑶轻轻的摇了摇头,食指抵在了应龙的唇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难过,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不过,应龙,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都是爱你的。”
“碧瑶,谢谢你”应龙轻轻的吻在了碧瑶的额头上,对于他来说,碧瑶的宽容和理解才是对他最大的宽慰,“你放心,过段时间我就去求天帝让他把你赐给我,我们一定可以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嗯,我信你”碧瑶破涕为笑。
“今夜,我们就以明月为鉴跪拜天地结为夫妻。”应龙牵起碧瑶的手一起望着天际的明月双双跪在玉水池边。
“呵,我才刚来,你们就朝我行这样的大礼我可承受不起!”女魃言语中满是讽刺和自嘲,她的府君,在新婚之夜却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一起跪拜天地。
“你什么时候来的?!”应龙的语气中满是敌意。
“我什么时候来的不要紧,要紧的事,我的夫君,新婚之夜和别的女人在玉水池边私会,要是传到了天帝那里好像不太好吧。”
女魃表面上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来,可是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她是怎样的卑微,卑微到即使知道她已经得不到他的心了,却仍试图着想留住他的人。
可是,这卑微,都是他们逼出来的。
“你何必搬出天帝来压我们,我和应龙是真心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只要你愿意成全我们,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碧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苦苦哀求着女魃。
“成全你们?!呵——你休想!!!就算我得不到,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碧瑶越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女魃见了越是恼怒,就是她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才蛊惑了应龙的心。
“碧瑶,不用求她!”应龙一把将碧瑶拉到怀里,深邃的眸子冷冷的望着女魃,“就算你告到天帝那里也奈何不了我!你要我娶你,我已经做到了,其他的,我都不可能再给你!”
女魃不禁冷冷一笑,反问道,“你就那么相信她、爱她么?你是真的爱她,还是只想爱着那个曾经在神链树外日夜陪伴你的那个人?如果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不是她呢?!”
“够了!我不会相信你说的任何话!碧瑶,我们走!”
看着应龙带着碧瑶毅然决然远去的背影,女魃的心瑟瑟的在颤抖着,他宁肯被人骗,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话。
难道自己就那样的让他厌恶、反感么!
她不愿只是想心平气和的向他好好的解释清楚的,可是他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这样决然的给她判了死刑。
曾经那样浓烈的爱意已经一点一点的被失望、愤怒、仇恨所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