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我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火折子,哎,我长叹了一口气,不禁感叹着,像我这般不长记性、丢三落四,不长脑子、不识路,又好吃懒做的人是如何朝气蓬勃的茁壮成长到今天的。
俗话说,饮水思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要感谢三哥对我的养育、照顾之情,还要感谢师父对我的督促、教诲之恩。
我一边默默的在心里念着致谢词,一边施了个小法术,指尖上忽然蹿起了一簇火苗来,我喜滋滋的兴奋不已的将河灯点燃。
只是没料到的是,这个河灯被遗弃在草丛中不知有多久了,浑身都已经破败不堪了,一遇火苗竟整个都燃烧了起来。
瞬间,我的手中犹如捧着一个烈烈燃烧的火球一般,吓得我甩手一抛,一下子将烧着的河灯仍在了草丛里。
入了深秋的草木都已经枯败不堪,一遇到这样的明火,便肆意的疯狂的燃烧起来,不过瞬间的工夫,火苗已经蹿到了一丈多高。
“啊——失火了,失火了,快来救火啊——”我失控般的歇斯底里的跳着脚呼救着,俨然忘记了此时此刻,临川河边真真是连个鬼影都没有了,哪来的人来救火呢。
意识到这点后,顿时觉得求人不如求己。
手中变幻出扇子来,呼啦啦的一阵乱扇,原本一丈多高的火势却丝毫不见退减,反而越烧越盛。
我一脑子浆糊状的傻傻的望着已经不可控的火势急的直想哭了,就在我焦急、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从前三哥对我的教诲:凡事都要勿躁、勿紊,方能事半功倍。
调整了下凌乱不堪的情绪,冷静了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情急之中,竟念错了诀法,我突然有种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泪眼婆娑,只想哭啊!像我这般糊涂的人,还有得救么!
深刻反省过后,我手执着扇子正想再施个法术将火势抑制下来,周遭却突然席卷而来一股冰冷蚀骨的寒风。
只见这股奇异的寒风如一个透明的屏障一般,将火势团团包围起来,瞬间跳跃的火苗却突然脱离的那些被烧的焦黑的草木。
巨大的一团火球被寒风席卷着上升到半空,慢慢的朝着临川河面上飘移过去,当飘移至河面中央之时,火球便突然失去了控制,骤然朝着湖面砸下去。
平静的湖面被这猛然一击,砸的水花四射,一阵刺鼻的焦糊味中,火团在水面瞬间化为乌有,唯留下一团一团的黑色的烟雾笼罩在水面之上。
哈,这等瞬移火势的法术实在是前所未见啊。
前半生的日子和三哥住在蛮荒之地,实在是太过平淡、安稳了,以至于我现如今看到点像样点的法术就激动不已、难以自制了。
我四下寻找着施法之人,最后在漫天无垠的黑暗之中,看到有一人衣衫飘飘的立在云朵之上。
待那云朵慢悠悠的落了地,我吃惊的双眼瞬间瞪瞪的如圆杏一般,满腹疑惑的问道,“呃,你怎么会在这里?!”
实在是不应该啊,他刚刚寻的美人归,而且各府国府君都齐聚夔州,想来是有大事相商,他不好好的在宫里待着,而是我前脚走,他后脚就追了上来,这是要闹哪样啊!
呃,或许又是我自作多情了,也许他也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瀛寒信步从云朵上跨了下来,一脸正色的望着我严肃道,“有人竟然在我大臻国土之上公然纵火,你说我是不是该来管一管?!免得某人又要说我昏庸无能,治国无方了!”
我吐了吐舌头,原来他是向我兴师问罪的,还好刚才我没有兴奋的屁颠儿屁颠儿的朝他扑过去,不然脸就丢大发了。
不过这人委实也太记仇了些,我不过是在穆锦被逼迫嫁进府君府一事上稍稍责备了他几句,他竟一直记在心头了。
“火不都已经熄灭了嘛,再说也不是我的错,谁知道这河边会有一只河灯啊,谁知道那个破河灯会一点就着啊,谁又知道那些枯藤败草一遇到火就这般火势凶猛啊——”我绞尽脑汁想着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罪名。
“虽说如此,可纵火一罪却是事实,依照我大臻国法,公然纵火者,轻者要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大牢中一月之久,重者可是要被处以死刑的。”瀛寒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瞅了瞅我,问道,“你倒是说说,我该要如何惩罚你才好呢?!”
我被他说的心惊肉跳的,眼皮子一直忍不住跳了不停,他这般模样,难道真的要将我公事公办了?!
如若他真要捉我入狱什么的,以我的法力,比都不用比,肯定是他的手下败将了,我一阵一阵的痛心疾首的悔恨着,从前怎就那么懒惰,法术学的这般拿不出手。
不过这数月来闯荡结界的经验、教诲告诉了我,在敌我实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走为上策啊!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是不会随你回去入大狱的!”说罢,我撒开脚丫子转身就跑。
只是脚刚迈开,却如何也跑不动。
我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将我牢牢的吸住了,就在我心惊肉跳的等待着瀛寒将我带回去施以酷刑之时,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身边么?”瀛寒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绕在我的腰际了,带着温热气息的话语低沉的在我的耳畔呢喃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和难过。
呃,我一时有些懵了。我又不傻,你都要将我带回去入大狱了,我不逃难道还要等着入大牢任人鱼肉么!
“原谅我——”
“呃,什么?”就在我一头雾水之时,耳边又冷不防的飘来这样的一句,我更加的晕了。
只感觉到瀛寒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脸上温热的触感一刹那间接触到我的皮肤,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妙且难以言喻的异样的感觉。
浑身上下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想要逃开,却再也没有力气迈开脚步了。
“你知道么?第一次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的激动和开心,我多么的想走过去把你拥在怀里,可是——我不敢!”瀛寒那低沉的语调,让我第一次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强大,至少,他也有脆弱的时候。
第一次?我努力的回忆着,第一次遇见瀛寒应该就是我抱着小黑在夔州城内乞讨的那一次了,难道他和我对他一见钟情般一样,在第一眼看到我时就对我有好感了?
我恬不知耻的幻想着自己是如何如何的有魅力,如何如何的让瀛寒为我神魂颠倒。
想着想着,内心忍不住邪恶的一阵猖狂的贼笑起来。
瀛寒突然像一个受伤的野兽一般,没了往日的洒脱和锐气,言语中尽是哀伤,“自从那次和你分别之后,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原谅我呢?我一次一次的从噩梦中惊醒,梦里的你,眼里尽是冷漠和仇恨。所以我不敢,不敢靠近,却又不愿意离开。可是现在我都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哪怕以后你会怨我、恨我,我都无怨言,只是子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么?!”
什么?什么?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什么仇,什么恨的啊,难道我和瀛寒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纠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