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虽是阳光明媚、气候暖人,然傍晚却是凉风阵阵,吹的人浑身瑟瑟的发抖。
即墨尚且有一丝良心尚未泯灭,见我一身湿漉漉的站在院子里,便慌里慌张的奔了过来,担忧道,“你不是去洗澡了么,怎的把衣服也顺带给洗了?快些回房捂一捂,不然会着风寒的!”
唔,每每在紧要时刻,即墨的身上便闪耀着一层伟大、慈爱的光芒来,回想起我曾为了溜出断苍崖故意将他推到池塘里,还连累他受师父责罚,他却丝毫没有要责怪我的意思。
如今虽说是能力不济,但也尽力的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我,心里便顿生出一份愧疚和感激来。
我便借着这份愧疚和感激将深藏在心里蠢蠢欲出的委屈一下子给哭了出来。
“师兄啊,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故意把你推到池塘里,不该总是嫌弃你!”我伏在即墨的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哦,好了好了,师兄不怪你了,快别哭了,师父知道了要以为我欺负你了!”即墨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哄着我。
然我心里却觉得他并非真的不怪我了,我分明听到即墨的牙磨的兹兹响,咬牙切齿的小声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原来你是故意的!”
顿时我感觉到拍着后背上的手力道越来越大,恐怕是因怕师父责罚不敢光明正大的报复我,才出此下策。
“咳咳”我被他这力道十足的几巴掌拍下来,不禁觉得一阵胸闷气短,便赶忙推开了即墨,拍着胸脯猛烈的咳嗽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稍稍的平复了情绪,被即墨这几巴掌一拍,顿时将我拍清醒了过来,心中不禁生出一番感悟出来。
哼!男人果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即墨是,瀛寒更是!
这漫漫的寻人之路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我一挥袖子抹了把眼泪,顿时精神振作了起来。
唔,委实不应该为这些儿女情长而丧了我的志气啊,思虑至此,我便匆匆的回了房间变幻出扇子来将衣裳扇扇干,一头钻进了褥子里美美的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阳光明媚,惠风和畅。
我抖了抖衣袍大步跨出门去,想要早点去问问那彩衣女子这第三层结界内有没有我要找的人。
只是待我大步赶到厅里的时候,却见那彩衣女子与、瀛寒、即墨一道正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吃着早茶。
我目光直接越过了瀛寒和即墨,凑到了彩衣女子跟前道,“呵呵,早上好啊,其实我们来呢,是想和你打听个人!”
然还没待彩衣女子开口,即墨便托着下巴一脸沮丧的望着我道,“早就问过了,这里除了这位仙女姐姐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唔,是么,我眸光瞬间黯然下来。
倘若碧瑶不在第三层结界,我们便要越过第三层结界去第四层结界内去寻找。
我不禁回想起玲珑和赤焰,身子猛然的颤了颤,掀了掀眼帘深深的望了彩衣女子一眼,要去第四层结界便要意味着她要魂飞魄散。
然我却非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彩衣女子刚刚救我们于惊涛骇浪之中,我委实做不出立马翻脸找她决斗的事情来。
晨风徐徐,送来阵阵海魂花的清香,厅子内几人一时相顾无言,略显得有些尴尬和诡异。
片刻后彩衣女子稍稍扬起脸来望了墙上挂着的画像一眼,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晶莹的泪光。
她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画像跟前,背对着我们痴痴的望着画中的男子,淡淡开口道,“我的法力远不及于你们,我只希望在魂飞魄散前再见他一面,如得偿愿,我便心甘情愿自毁魂魄。”
我的心猛然的颤了颤,只怔怔的望着彩衣女子的背影不知如何是好。
即墨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强忍着内心的难过、酸楚,眸光一闪一闪的望着彩衣女子,嘴唇掀了掀,却说不出话来。
却见彩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眼眸里噙着泪光,朝我们淡淡一笑道,“你们不必自责,我本就无意留恋于这虚幻的尘世,宿命如此,我自然也是口服心甘。”
听似柔软、轻快的语调中却带着一丝坚毅和不舍。
“你并非华夏与九黎两族的族人却为何会死在这两族交战的战场上?”瀛寒目光如炬的望着她。
彩衣女子嘴角稍稍扬了扬,苦苦的一笑,迈开步子缓缓的离开了厅子,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宿命”
宿命?我心中冷冷一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生出一丝同情与怜悯,她信宿命便只得身死战场,终日望着画中人苦苦思念,只得接受宿命的一切安排,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稍作挣扎。
呵呵,我不信!
厅子里一片静默。
瀛寒却骤然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遥望着庭院中一片绿幽幽开的正盛的海魂花,缓缓开口道,“我们走吧!”
软绵绵的如棉絮一般的云朵载着我和瀛寒、即墨三人飞出了结界。
当我们坐在重华宫内说明来意后,只见文昌神君抬了抬稍有些怒意的眸子望了我一眼,继而鼻子里“哼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愿看我。
唔,这人也忒小气了些,竟还在为我上次偷他往生镜的事生气,可最后不也是偷盗未遂嘛,往生镜也无半点损伤。
身为一个大神,竟如此小鸡肚肠,委实有损大神的威武、崇高的光辉形象啊。
却见瀛寒不动声色的端坐着,端起茶杯咂了一口,缓缓开口道,“我刚刚上天宫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元玉神君,神色颇有些慌张,我便上前问了问,果然是遇上了些麻烦事,不巧,这件麻烦事对于文昌神君你来说却是不足挂齿。”
说到这,瀛寒有意的顿了顿,又咂了一口茶。
只见文昌神君眸光一闪,跳着脚凑到瀛寒跟前,焦急的问道,“她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原来,这文昌神君一直对元玉神君有意,却苦于一直没有好的时机开口表白,便时时的盼着能有那么一个机会帮上这元玉神君一帮,好让她对他心生一丝崇拜、仰慕之情。
而今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他又岂能不心动。
瀛寒掀了掀眼帘,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依旧是喝茶。
“好啦好啦,往生镜借你用用便是,这下可以说了吧!”文昌神君终于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