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目光黯然的盯着往生镜许久,眼中竟隐隐闪烁着泪光,他的脸因噬心的痛楚而稍稍有些扭曲。
“千玺为了你而丧命,而你却对她心存怨恨,魂魄聚集着怨念跟随着她生生世世轮回,让她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我现了原身望着赤焰。
“呵呵,我原本以为她是不爱我的,甚至讨厌我。”赤焰目光稍有些呆滞的傻笑着。
“这一切不过是你所谓的自尊在作祟,以为所有人都看不起你,讨厌你!就是你这可笑的自尊却害了那个最爱你的人!”我说着竟有些激动,不禁的替千玺觉着委屈。
“她在哪儿?!”赤焰突然逼近我两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的咆哮着,“你既然知道所有的一切,肯定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放开我!”我推开了他的手,揉了揉被他抓的生疼的胳膊,“她被你的魂魄诅咒着生生世世都没有好下场,怎的?你是想看看她如今过的有多凄凉么!”
“不是!不是!”赤焰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着,忽然眸光一闪,冷冷的看着我道,“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不过只是想进入第三场结界,如若你带我去见她,我便成全了你!”
我稍稍有些吃惊,因为他口中所说的成全乃是让自己魂飞魄散,我望着他坚定决绝的目光竟稍稍有些不忍,怔怔的站在那儿一时有些无措。
“她这一世投胎生在了夔州城凤凰镇!”文昌神君、瀛寒和即墨不知何时都已出现在了往生殿。
再次来到夔州我的心情已不如前几次那般愉悦,瀛寒和赤焰走在前面,我和即墨跟在后面,四个人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尴尬诡异的很。
赤焰忽然望着瀛寒开口道,“老子听闻你情路和老子一样坎坷,怎样,你要找的人找到了么?”
这一句话让我和瀛寒,即墨三人都惊了一惊。
瀛寒侧过脸来望了赤焰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呃,看样子是还没有找到咯,你不要在意,老子不是故意要提你的伤心事,老子只是略微有些好奇。”
赤焰丝毫没有注意到瀛寒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老子当年去天宫偷不渝树的时候听到过一些你的传闻,其实老子还是挺同情你的,觉得你的遭遇比老子更苦,你心里也不要太过自责,我相信女、、、”
还没待赤焰说完瀛寒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望了望前面的茶楼道,“走的有点久了,去喝点茶!”,说罢便拖着赤焰的衣袖大步流星的奔向了茶楼。
“唔,师兄,赤焰刚想说女什么来着?你上古历史不是学的很好么,可有听说过瀛寒是哪路大神么?”
即墨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
“咦”我颇为嫌弃的望了即墨一眼,平时倒是对上古历史倒背如流,然到关键时刻却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待我和即墨到了茶楼时,他们已经叫好了一壶茶和两盘点心,换了个话题。
赤焰嘴里嚼着一块桂花糕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子知道你不和老子说话是因为找到千玺后要宰了老子内心自责,可是老子不怪你,老子是心甘情愿的!”
唔,赤焰竟能如此豁达,我敬佩的瞅了他一眼,问瀛寒道,“千玺这一世投胎到了哪户人家你可知道?”
“城西凤凰镇穆家穆锦”
“马蹄糕来咯!”茶楼的一个伙计笑嘻嘻的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
我招呼着他道,“请问城西穆家要怎么走?”
那伙计脸上忽然敛了色,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你打听穆家作何?穆家前几日刚刚被灭了门,府君下令凡是和穆家有关联的人一律、、、”伙计抬着手比着刀横在了脖子上。
呃,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没能赶得上在千玺这一世的劫难前找到她。
赤焰红着脸嚯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扯过伙计的衣领问道,“你说千玺怎么了?!”
伙计吓得诺诺问道,“千玺是谁啊?”
我赶忙纠正,“穆锦,她现在人在哪里?”
伙计满脸陪着笑轻轻的拉开了赤焰扯着他衣裳的手,继而又朝我跟前挪了挪,好离赤焰更远一些,这才放心的开口道,“哎,此事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我掏出锭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伙计立马现出一副献媚的姿态来,神秘兮兮的凑到我们中间向我们娓娓道来,只是这伙计絮叨的工夫和即墨倒是有的一比,嘀嘀咕咕的竟说了大半天。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夔州习俗,农历二月初二这日乃是花朝节,这一日城中百姓纷纷蜂拥而出郊游、雅宴、踏青、赏红。
城西穆家乃是行医世家,穆家虽世代行医,悬壶救世,奈何穆老爷子晚年才得一女,且还是个弱柳抚风的娇弱身子,穆老爷子将这闺女捧在手心里视如珍宝,取名锦字,意为为穆家锦上添花之意。
穆锦因身子柔弱,自小便被养在深闺里,鲜少出门。
然花朝节前夜,穆锦却由丫鬟搀扶着来到了穆夫人的房中。
穆夫人正在灯下为夫君缝制着一件新衣裳,见穆锦进来便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去,“这么晚了,怎还不早点休息?出来时也不披件衣裳,小心着了风寒。”
说话间穆夫人正要将自己身上披着的一件蓝色的披风披到穆锦身上。
穆锦赶忙推开穆夫人递来的披风浅浅一笑道,“阿娘,我近来身子好多了,可不比从前那般娇弱了!”
穆夫人拉着穆锦坐到了灯下仔细的瞧了瞧,发觉她这些日子起色确实好了许多,原本苍白毫无血气的脸蛋如今却是粉扑扑的,泛着一层层浅浅的红晕。
上个月穆老爷子为穆锦定了一门亲事,乃是府国将军府的少将军张楚,张楚与穆锦二人一见倾心,自那以后,穆锦的气色便一日好过一日。
穆锦看了旁边的丫鬟一眼,丫鬟立刻会意将一个香囊递给了她,穆锦接过递到穆夫人跟前笑着问道,“我和秀儿学了女红,特意绣了一个香囊给阿娘的,阿娘你瞧瞧锦儿绣的如何?”
穆夫人责备的望了秀儿一眼,“锦儿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你怎的还教她绣这些东西?”
秀儿闻言低着头诺诺的不敢答话,穆锦忙替秀儿解释道,“不关秀儿的事,是我进来身子好些想找些事消遣消遣,硬是要缠着秀儿教我的,我只是偶尔绣绣,不妨碍休息的。”
穆夫人望着香囊上绣着的鸳鸯图案笑着问道,“怕不止绣了这一个吧!”
穆锦被穆夫人一眼识破娇羞的微微低着头,脸上绯红一片如三月里盛开的桃花一般,娇嗔道,“阿娘!”
“好了,好了。”穆夫人笑着轻轻的拍着穆锦的纤纤素手,心里自知自己女儿的心思,“阿娘也不拿你说笑了,说罢,这么晚来找阿娘所为何事?”
“阿娘,明日花朝节我想和秀儿出去走走。”穆锦因自小身子弱,被穆老夫妇视如珍宝,每逢佳节,街上都是人山人海,穆夫人生怕将穆锦挤坏了,所以从未让她出去游玩过。
可如今有了张楚好好的护着她,穆夫人也稍稍的放心了些,加上近来穆锦气色渐好,穆夫人便含笑着点头应允了,好让他们年轻人有机会一处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