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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步步惊心

牛流山并不陡峭,然而占地极大,在建章地界十分醒目,尤其是凸出的山腰腹地,似乎能容纳巨大的物体。

山脚西面种满稻谷,东面寸草不生。

楚枫眺望远处,脱口而出“菏泽村村民的尸骨是在哪里发现的?”

“回王爷话,是在东面的山腰位置--”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差役答到。

“哦,走,去瞧瞧。”楚枫咪着眼,表情难以洞察。

刘奋、周浩在前方开路,差役和暗卫尾随,黎洛搀扶着老伯走在中间,楚枫似充耳不闻径直走着,其实心里一直牵挂后方那个人的动作。

不一会的功夫,他们就到了山腰的位置。

缺口处鲜有血痕,应该是暴雨冲刷的结果。

一到此处,老伯触景生情,黯然泪下,想来是又陷入了失去爱子的痛苦回忆中。

楚枫一行人沿着缺口缓慢前行,脚步在缺口的一个洞口处停滞了。

洞口处种植着大量吸收异味的兰屿肉桂,这种植被性喜温暖湿润、阳光充足的环境,喜光又耐阴,喜暖热、无霜雪、多雾高温之地,经常在江南一带出现,如今居然在牛流山这种偏僻的乡野大量出现,显然是人为移植,目的无疑是为了掩盖腹地里的情形。

楚洵来自京城,这位见多识广的王公贵胄自然疑窦丛生。

“刘奋,命人把这些兰屿肉桂铲除”楚枫没有迟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面如冰霜。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清理了兰屿肉桂以后,洞里的情形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一个大型的洞穴,怪不得能够容纳这么多壮汉的尸骨。

尸横遍野,不堪入目,臭味难掩,蚊蝇滋生,杂草以摧枯拉朽之势到处蔓延。山洞里密密麻麻的黑影,仿佛一张张挣扎的脸倾诉着对死亡的不甘,叫人晕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感觉倘若再不断延伸,定是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黎洛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无暇思索,这些都是早前尸体失踪的村里男人们。

纵使已经阅尽无数遍的生离死别、尔虞我诈,然而亲眼目睹这么多无辜丧命的村民横尸山野,这种触目心惊让黎洛心有余悸。

“寻常百姓不过是你们这些当权者手里的利刃而已,你们何尝当他们是人?”黎洛发出一声冷笑,她用只有楚枫才能听到的声音控诉,不看一眼任何人。

楚枫知道,他也是她眼中的凶手之一,即便这些村民不是他戕害的,不过也是他们权利争夺下无辜的牺牲品而已。

楚枫用力挽住黎洛的手,在众目睽睽的目光中,撇嘴一笑,实属罕见,用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破:“我逃不过自己的宿命,你也尽然!”

此言一出,黎洛狰狞地睁大了眼。他是在告诫她,她是他的妻,躲不过、避免不了皇权的纷争!

想到这里,黎洛非常沮丧,此刻她对楚枫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他是故意要把她扯进这些纷争中,她所谓的与世无争在楚枫眼里简直是天方夜谭,当然这也是楚枫对黎洛的报复,为了黎萱吧。

“看来你很清楚本王的意思--”楚枫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显然他对黎洛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们俩的纠葛注定这辈子剪不断、理还乱,也许就是要在这种羁绊中走下去。

枫王对王妃的态度如此冷漠,丝毫没有留有情面,众人都看在眼里,他们也都了然于心,一个不得宠的妃子,她的命运注定唏嘘。

一个突发的情况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老伯一个不慎,气血蒙眼,他自打娘胎以来从未见过此等哀鸿遍野的惨状,害怕之余昏了过去。

“刘奋,命人抬回去--”楚枫挑着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眼角瞄了一眼角落里的某个人。

“下官遵命!”刘奋摒手,凑近楚枫复命。

“你们两个过来--”刘奋一个转身,指向了手底下的两个差役,“抬着老伯回到了菏泽村,找村医医治,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楚枫眯着眼,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形势。

腐败的尸体堆砌如,令人作呕。

“来,大伙一起搬开尸首让出一条路来”刘奋面部祥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语毕,楚洵也不顾身份手上拨弄粗大的树枝挪开这些尸首。

山洞里秽暗如深,每个人都有些害怕,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哪些骇人的事情。

黎洛衣着单薄,路很颠簸,被众人互在中间,勉强前行。

“别让自己死了,你这条命本王留着还有用……”楚枫在黎洛旁边耳语,黎洛一惊,他说的是真相。

终于收拾了一条可以前行的路,众人继续探路,山洞里竟有好几个绵延的密道。

失踪的壮丁的尸体本来被塞满密道中,多亏了这场暴雨把尸体冲出了密道,否则何以见天日?依稀能够看清密道是人为开凿的痕迹,已有多个时日了。

“刘奋,封锁现场,遣府里的差役来腹地清理山洞,我们定能找到蛛丝马迹,还有让菏泽村的保长到这来。”楚枫脸上写着骄傲,露出毛骨悚然的威严,让人无法抗拒。

“王爷,看不出来这个洞穴竟有这么大,只是歹徒为何要把尸体藏在此处?”发声的是刘奋,他勘察完洞穴,脸上不免冒出冷汗。

“在建章地界想要处理这么多人的尸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若焚烧或者托运至别处,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察觉,图谋败露。就地掩埋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而此处正是掩埋尸体的好去处,如果不是这场暴雨,这些尸体不会冲决缺口倾泻而出,重见天日,让人发现这起惨绝人寰的恶行。”楚枫边走边说,掷地有声,令人信服。

“那这伙歹人为何要杀这些村民灭口?”周浩化身好奇宝宝,这个问题藏在他心中很久了。

话音刚落,其他人也纷纷向楚枫抛出疑惑的眼神,看来大家都对这个问题存有疑虑。

楚枫没了以往的冷漠,显露一抹魅惑的微笑,挺拔的鼻、轮廓分明的脸庞在微笑的映衬下分外妖娆,黎洛痴住了。楚枫注意到黎洛投来的注视,别有深意地望向黎洛,看得她好不意思。

“骊山秦始皇墓中除了兵马俑,还有什么?”楚枫向众人抛出了这个问题。

周浩低头蹙眉,眼神狭促,冥思片刻,惊恐地问道:“工匠!修剪秦始皇墓的工匠!秦始皇为了不让工匠泄露陵墓的位置和地道口,守住秘密,因此杀人灭口!”周浩斩钉截铁,内丝升起一丝恐惧。

众人屏息片刻,见楚枫没有发话,王爷默许,众人对这个答案震惊不已,倒不是因为秦始皇杀死工匠的原因,而是……

“王爷,如周师爷所述,那,那”刘奋非常紧张,说话有点结巴,“那这些被杀的菏泽村的村民是不是知道了歹徒的秘密,因而被杀人灭口的?”刘奋终于把心中的困惑说出来了。

只见楚枫无奈叹了声气,“刘大人所言极是,歹徒掳掠这么多年轻壮汉看守起来,定是要村民为他们修筑大型工事或者从事其它苦力,具体是做什么,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不得而知。并且现在仅仅只是臆测,还需进入密道才能探得究竟。”楚枫不发一语,别手转身。

“什么?他们居然在建章地界做此等不为人知、违背朝纲法纪的事情,究竟想要做什么?”周浩细思极恐。

“难不成,他们造反?”

此言一出,众人惊鄂……

翠绿的乡野迎着风,蓝白相间的天地异常宁静,谁能想到美好的景致下竟藏污纳垢,一切都需等到云雾拨开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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