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年夜饭前放了鞭炮,饭后,父亲递给两人一人一个红包。
两人嬉笑着接了,过了年,她就十四了,出了元宵,就要去上学了,前世,她是到了市里,和小姑学手艺。
今生,她还能踏进学校,这是多美好的事。人生,总是充满希望,不是吗?
到房间打开红包,十三张一块钱,每个角落都凃了红。宛玉笑了笑,藏到空间专门放贵重东西的小柜子里。
寒假时间不多,她现在每天早起去镇上送完菜,回来再写作业。
父母下定决心,不在外出打工,在市里菜场租了摊位,把弟弟接到市里读初中,方便照顾。
宛玉只等着明年初三,到市里读高中,反正一家人相隔不远。
过完一个欢庆的年,宛玉和许香又回到镇上,果然,上课第一天,班主任守在门口,监督交作业。
一直到上课时,班长邵杰还没有来,老师让宛玉做班长。足足一个星期后,邵杰才来报道,人,却瘦了不少。
宛玉被降到副班长,不过她却挺开心,她还挺喜欢邵杰那种害羞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邵杰给她带早餐了,惹得班里女生尖叫,男生坏笑吹口哨。
常常把邵杰弄得脸红,宛玉感到好笑,她前世加一起二三十了,还有十五岁少年这样对她。
这天,下了晚自习,梁然拉住宛玉,:“你上次是不是不放心,以为我说的是假话?那是你不了解我,我从来不屑说假话!”
是,他是从不说假话,只是也不能当真话听。
“梁然同学,你放开我,一天学习已经很累了。我想休息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其实我家以前过得很不错,因为一些变故,才重回梁家村的。”梁然的声音低沉,看向宛玉的眼神充满哀伤。
像他这样气质超然高傲的美男子,散发出无助颓废的气息,会让人很难抵抗,不自觉心中柔软。
宛玉的声音也渐低沉:“可是我真的不认识那位叔叔。”
“宛玉,我这一段时间,每天早上到你宿舍楼下,你很早就去邵家酒楼送菜了对吗?我却从没发现交给你,你哪来的蔬菜?”梁然扶住宛玉的肩膀,眼睛温柔的看着她,充满鼓励。
什么?她心里抖了抖,被梁然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忽然很恐慌,崩紧了那根弦。
梁然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缓缓绽放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放心,那叔叔既然不想别人发现,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宛玉紧绷的心安稳落地。无力的朝梁然笑了笑。
“只是,你麻烦你告诉他,我很想和他交朋友,宛玉,你知道吗?看见父亲母亲现在不快乐的样子,我真的好恨自己,你这么善良,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宛玉下意识的点点头,梁然满意的笑了:“走吧,我送你!”说着要来拉她的手。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宛玉惊讶的回头望去,邵杰瘦弱的身影在老旧的路灯下,微微起伏。
黑的发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们。
“什么干什么?你没看见吗?”梁然微笑。
邵杰没再说话,转头跑了。
宛玉刚想提步去追,顿了顿,又停下了。
身后梁然笑了两声:“别理他了,宛玉,走吧!”说着,又想牵宛玉的手。
“我有手有脚,难道连走路也不会吗?”她手腕一翻,自顾朝前走。
梁然没有说什么,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第二天去邵家酒楼,余叔神色不太好,对宛玉的态度冷淡了很多。宛玉没有在意,前世经历比这严重的对待数不胜数,这点冷淡,对她来说就像一阵风,吹完什么也不剩。
这天,邵杰没有给她带早餐,也不老是偷望她了。整个人沉默了很多,就连有时不得不和宛玉接触,话也少了很多。
让班里一众人暗地里猜测不已。
梁然却老是找借口,和宛玉说话。
星期天,宛玉骑车回家,老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刚开始,以为是梁然,等她回头看,原来是邵杰。
她停下车,邵杰也停下,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
“你跟着我干什么?”
宛玉声音轻柔,她不愿伤害这样一个少年。
“我没跟着你,路是大家的,你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
邵杰气势十足,但他心里却有些忐忑,他早上看见宛玉,不自觉地想跟在她后面,希望能离她更近一点,虽然那天看见宛玉和梁然在一块,他先愤怒了一段,冷静后,又忍不住观察宛玉。
他发现宛玉对梁然态度冷淡,和对他的温和自然不同,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有机会呢。
毕竟能让他好奇,却对他不掐媚的女孩,还真没几个。
宛玉无语。随他去吧!
在路上听到广播宛家寨后面的山头要承包出去。她记得前世好像被外地人承包去了,种了满山的果树,一年能有好几万的收入。
宛玉心思动了动,这块几十亩地的山头并不被村人看好,一年到头荒废在那,山上满是荒草。
村里刚上任的支书,对改变宛家寨充满斗志,想方设法的到镇上,到市里求项目,求资助。
上面也为难,那么多困难的地方等着,只好好的鼓励了他的干劲。
村支书许卫东翻找了很多资料,想到未来的发展。决定承包后山,承包水库,承包荷塘,努力发掘整个村庄的优势,改变生活环境。
宛玉找到村支书时,他正在挠头,广播出去那么些天,没有一个村民来打听。找他最多的,还是来问责任田,化肥稻种的事。
“支书大哥,我想问问,后山的山头,是怎么租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是个十四五的小姑娘。
但是这也足够让他惊喜,“小阿妹,是你家大人让你来问的吗?”
宛玉摇头,大人谁来问,大家都老实本分的种地,谁有钱有精力来承包荒山。又不能种水稻粮食,爬山还累。
“支书哥哥,我想承包后山,是我自己的意思,您能帮我吗?”
什么?一个没成年的小阿妹说她想承包。有没搞错,还是现在的孩子感觉他太好说话,特意来消遣自己?
他脸色变了变,不过小阿妹一直把笑容挂在脸上,让人很难心生厌恶。再看她眼神纯真却隐含期盼。
口气不由轻柔了些:“小女孩家家的,要好好念书,等将来有好成绩,才能有出息。你想法是好的,只是你还太小,要不你说服你家大人再来?”
时值春季,阳光明媚,她骑车回来,连家都没回,特意跑到支书家,见笑脸对这年轻人没用。
她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我说认着的,您告诉我怎么租的好吗?”
许卫东叹了口气,无奈道:“是这样的,村里的后山、水坝、荷塘,全是一租五年,后山是每年五千,小阿妹,你要真想租,先把第一年的租金拿来。”
我天!她身上现在一共才一千来块,父母还拿着自己的钱租摊位,她上哪找五千块钱?难道后山真的和她没缘了吗?
宛玉沮丧的低下头,慢慢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