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孟的酒量好得很,狐狸本就嗜酒,更何况他在妖兽中就曾有“酒狐”的绰号,佯装熟睡的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师父做买卖的全过程,他轻轻叹气,当妖兽的时候被人惦记,好不容易化形了反倒轻而易举地被卖掉了。天孟在反思自己,下次做这种栽赃的事情一定要天衣无缝,否则最终倒霉的就是自己,至于那个人贩子师父,这梁子是自此结下。什么师徒情义,再见就是仇人。
两个被捆得仿佛肉粽一般的男孩直挺挺趟在地毯上。天孟醒来第一件事情是调息,他发现在这个地方完全不能够修习,自己变成了一点罡气都不能使用的普通人,他确定在被交易的过程中没有被灌奇怪的东西,如果不是食物里的毒药作用,就是这地方有压制罡气的玄机,目前看来只有静观其变了。
“十四,解开。”极其悦耳又温柔的声音。
天孟全身一松,那绳子仿佛自动脱落的一般,没有刀风,没有碰触,没有任何人气的接近。天孟很不舒服,这种完全不能把握的事情总会让他烦躁。丝丝淡香由远及近,一块冰凉的纱落到了他的脸上,接着一只更加冰冷的手隔着纱覆在他的脸上。
“十四,喜欢吗?”软绵绵的声音,悦耳的声线,带着几分戏谑,却冷冷地透着阴森。
“夫人觉得好便是好。”略带沙哑的低沉男声。
“呵呵”女人轻笑,手上的力度重了重,天孟觉得那双手冰冷的完全没人气,不轻不重地捏着自己的脸,那纱似乎密不透风,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那手在他的口鼻处突然停住了。
“很喜欢装睡呢,那一直睡下去可好?”女人的手并没有动,只是轻轻覆住了天孟的口鼻,天孟温热的呼吸打在手上,又返回去都凉了一凉。天孟抬手抽开那片纱,那手也在天孟抬手的时候撤了回去。
天孟翻身站起,眼前的女人让他有一瞬间的惊艳,气度华贵,娇容雪肌,五官精致,双目含情,那似有若无的笑意让她看上去很和气却又那么高不可攀,容貌不能说多么的惊为天人但内在的气质却使人过目不忘,并且越看越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这感觉与他狐族的媚术相似,却又高深得多,不造作不刻意,那份自然的吸引,真是令人神往。
女人捕捉到了天孟眼中一瞬间的惊艳,不过那惊艳也是一瞬间罢了。天下间不论老少,只要是男人,看到她没有几个能如此淡定的,这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十四,把那个弄醒。”女人发号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却是那样动听。
一个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个子不高,身型极好,蓝色的棉布长袍,让他冷漠的面庞透着没有生气的阴郁,眼神空洞,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没有几丝血色,捏着药瓶的手指更像是枯木紧裹的树枝,手指轻点萧姚的穴道,一颗褐色的药丸被打入萧姚的嘴里。
“这儿以后就是你们的家,听话,活,不听话,生不如死。”女人含情的双眸看着天孟。
“还请您指点迷津。”天孟是识时务的妖兽,他最了解冲动的后果,奋力反抗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女人看了看这个矮萌矮萌的男孩,想了想,向十四招了招手。少年乖乖地半跪在她身旁。
“槐院,可曾听过?”女子轻轻一笑。天孟疑惑地摇头,但内心已经泛起波澜,这个地方他是知道的,曾经的情报里只是简单地表述过,因为十分厌恶那些暗斗的勾当,他没有仔细看过。
“调教奴隶的地方,高级奴隶,很昂贵,很精美,就像你一样。”女子冰凉的指尖在天孟的小脸上滑过。
“而你和他,就是被调教的,我,负责调教你们。懂了么?”女子说完又俯身看了看已经睁开眼看着她的萧姚。萧姚醒来听到女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和天孟是奴隶要被这个女人调教,现在师叔都是这么教徒弟的吗?萧姚还未完全醒酒,有点迷乱。
“从今以后,你就是十五,他就是十六。明天我们正式开始。”女子捏了一把萧姚肥嘟嘟的小脸,带着目光空洞的十四潇洒地离开了。
“天孟,刚刚那人是师叔?她说的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萧姚满脑袋问号。
“公子,咱们被卖身为奴了,什么师叔,那是奴隶管事。”天孟无力望天,高级奴隶,呵呵呵了就,真是什么讨厌来什么。
“那……我们要当奴隶?奴隶是什么?”萧姚完全没概念。一种强烈的无力感排山倒海地袭击了天孟的脑神经。他的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境遇有多尴尬。
一夜无眠,天孟为萧姚安利了什么是奴隶以及槐院是什么地方之后,萧姚的眉心就一直拧巴着。
“我们要想办法逃脱吗?”萧姚此刻没了主意,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虽然想象不出会被如何对待,但是以天孟的说法,他们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用行动甚至可能用身体去取悦人,这个信息完全让萧姚乱了阵脚,怎么能这么残暴。
两个男孩待的屋子是没有窗的,灯熄灭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动,各自在思考不同的问题。门缝里挤进来的光越来越亮。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十四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利落地捆好两个男孩,一手拎一个大步走出门外。
刺眼的光迎面照射过来,萧姚的视线失焦了一下,他直觉得耳边风声凛冽,十四带着他们纵身飞奔,穿过一个小花园,然后是一个干净素雅的大院,跃过大院是一座二层的建筑,大块的青石结构让这个建筑充满了力量感,十四大步走进去。二层的建筑实质是挑高的议事厅,石桌石椅除了几张铺盖椅子的兽皮全无其他装饰。屋中三个人表情各异。
“三哥,为什么!那两个孩子明明已经分给我了,为什么又要让老八带走!”昨日的女人有些恼怒地冲着一位华服男子低吼。
“小七,老八最近屡屡立功,现在长老们都很看好她,宫主也对她偏爱有加,如果不是宫主点头,就算老八要他们,哪会有人敢从你这里抢人。”男子拍拍那女人的肩膀,示意身后的少年把孩子从十四手里接过来。
女人漂亮的眸子里怒火中烧,但理智让她没有动手立刻解决了两个小男孩,她知道男人说的对,要不是宫主默许谁都不会想招惹到她的。女子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怒气消失笑意浮现。
“三哥,我可是很中意他们,如果老八调教不来,她倒是可以给我送回来!”女人狠狠地盯着两个矮萌。女人,最容不得的就是自己的东西被讨厌的人夺走。
“不过两个孩子,别太在意,三哥明天再给你送过来两个。”那语气仿佛孩子在他们那都是随时可以获得的玩具。女人目送男人离开,十四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男人完全消失在女人的视线里的时候,她缓缓转身,玉掌轻轻在十四的胸口拂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十四安安静静地蜷缩着倒下,身体不断扭动着,豆大的汗珠混着泪水无声地润湿了地面。
女人很愤怒,十四总归是她的奴隶要承受这份无处发泄的怒火。
被称为三哥的男人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孩,一个沉着冷静,一个天然呆萌,底子不错,想想他那个阴冷的八妹,一丝坏笑挂上嘴角,七夫人倾国倾城却阴狠毒辣,八夫人冷若冰霜胜在毫无情感,总之这两个小家伙到哪里都不会好。这次的小孩儿能在老八那活多久呢,几天?几个月?估计也不过了一年吧。男人猜测着却不曾想,就是这两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孩子却给他惹了不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