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望着朱琪的背影,心中的感觉有些复杂,记得朱琪刚刚来的时候,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躲在林柔身后都不敢出来,一转眼这么多年,她长大了,也许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都没有看透过她。
李芸是坚决不同意玉清出去玩的,在她看来,那两个不安好心的人肯定又在出什么坏主意呢。
玉清好不容易说服了她,自己同那么多人一块,带着春野,和会武功的月宴,不会有什么事,再说了,其实玉清是想看看朱琪到底想做什么,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身后那人的蛛丝马迹。
庙会的确是热闹的,还没到呢,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马车也走不动了。
她们干脆下车来,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小摊上摆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玉清其实是个喜静的性子,在碧落山的那些年,过得平平淡淡,跟母亲在云头上遥望一眼凡间,也会很羡慕。但下凡后,玉清渐渐发现,再热闹好玩的环境,也不如泡上一杯茶,备上小点心,读一本书,来得自在。
虽然如此,偶尔来外面玩一玩也是很不错的,有益身心健康。
春野一来到这里,就像鸟儿终于找到了广阔的天空,一路扯着月宴,跟她说这说那,几乎要飞起来。
月宴很是嫌弃,她对这些丝毫也不感兴趣,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玉清。这里人多眼杂,要更加小心小姐的安全。
朱琪的丫鬟娟儿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不时看一眼春野,心里有些羡慕,直觉得大小姐对下人们可真好。
与兴致勃勃的玉清相比,朱琪显然心不在焉,她不时地往江上瞟,看到一艘画舫之后,她才显出兴奋来。
“萱萱姐姐,那个画舫好漂亮,我们上去看看好不好?”
玉清正在面具摊上挑的不亦乐乎,随口应了句:“好呀。”
这是个酒楼画舫,有许多歌女在“咿咿呀呀”地唱歌。
她们俩要了个雅间,玉清笑道:“琪琪妹妹不是想出来玩?怎么走了一会儿又坐下了。”
朱琪说:“哦,走了一会儿觉得累了,坐在画舫上看也是一样呢。听说这家画舫的花茶味道很好,萱萱姐姐尝一尝吧。”
玉清端起茶杯,朱琪绷紧了身上的弦,只要她喝下去,就不信她还能逃得过。
玉清刚要喝,就有人敲了门,她放下杯子,道:“琪琪妹妹去开一下门好吗,我刚才走路脚崴了一下,现在有些疼。”
朱琪的心思全在那杯茶上,对门外的不速之客有些恼怒,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就起身开了门。
她把门打开,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广平王,他微笑着说:“刚才看见你过来了,就想来看看你,朱小姐不怪我冒昧吧?”
朱琪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端木律。
端木律走进来,只见里头坐着一位姑娘,长得端庄美丽,又有些古灵精怪,连语调也不由得放温柔了些,道:“这位是赵萱萱小姐吧,幸会。”
玉清起身行礼:“拜见广平王殿下。”
朱琪望了一眼玉清的杯子,见里面的茶水已经喝完了,心中轻松了些。突然出现的广平王打乱了她的计划,朱琪有些心不在焉。
端木律露出一抹笑容,只觉得眼前的赵萱萱长得很是不错,如果能把这样的女人娶回家也是一桩美事。无论如何,朱琪的身份还不够当他的侧妃,这位小姐的身份差不多了,赵家的身份地位能成为他的助益。
端木律心里盘算得得意,他在外头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实际上府里通房丫头一堆。不过贵妃瞒得严实,旁的人也不敢得罪他,哪里敢乱嚼舌根。
端木律还未坐稳,又来了一位,端木山。
玉清见着端木山,就忍不住赶紧想遁走,这位皇子手段毒辣,就连衣着打扮也尽显腹黑气质,一看就不像个好人,谁知道他心里有多少花花肠子。
上次他在皇宫中把玉清迷晕的事,她历历在目,真是躲着他都来不及,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还有这个心怀叵测,自以为是的广平王,今天真是不宜出门。
端木律摇着扇子大笑:“五皇弟也来了,可真是巧啊。”
端木山极尽谦卑之色:“山儿见皇兄在这画舫之上,便想前来拜见。”
他又似笑非笑地望了玉清一眼:“赵小姐,别来无恙啊。”
月宴与春野在门外守着,总是觉得心神不定,刚才端木律和端木山前后进了小姐们的雅间,怎么说都不太妥当。
她心里十分着急,可又没什么办法,那几个人蛇鼠一窝,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可是很快她就不着急了。
无影此时正跟着端木言大摇大摆地往画舫走去,心里直嘀咕,想去见赵小姐直接去好了,非要装什么巧遇,自家王爷这也太幼稚了。
月宴见到端木言,立刻沉不住气了:“王爷……”
端木言示意自己知道了,在之前,端木律和端木山都已经到了,他才不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无论是谁,想打萱萱的主意,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
端木律一见端木言居然也来了,心里特别不痛快,怎么哪里都有他凑热闹,真是没眼力见。端木山倒显得热情又周到,只说,兄弟们好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今天得好好喝一杯。
端木律一直不喜欢这个三皇弟,从小在外长大的乡野之徒,偏偏父皇对他颇为宠爱,一直被捧在手心长大的端木律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挫折。
他还不像五皇弟一样识实务,整天骨子里一股令人厌恶的清高气。年纪还不大的时候,端木律就喜欢找端木言的麻烦,可端木言从来没低过头,明明是端木律在欺负他,却觉得受到侮辱的是自己。
总有一天,自己要让端木言匍匐在自己脚下,看他还怎么跟自己嚣张!
玉清见到端木言,就不由自主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刚才还以为今天肯定凶多吉少了,见到他出现,心里就安定了大半。
端木言见到玉清的笑容,只觉得心都要被融化了,又有些心疼。他知道现在朝廷局势紧张,就算自己将她藏在身边,也总有疏忽的时候。但是看着这些人整天忙着算计她,心中又是止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