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大陆东篱国皇城玄阳城
夜王府
远处微风拂柳,枝繁叶茂的灌木丛修剪的整齐美观,这边一条九曲回廊通向湖中小亭,回廊两侧的湖面在微风吹拂下波光粼粼,如翠玉般的荷叶随风轻轻摇曳,晶莹剔透的水滴随着叶片的摇曳浑然滚动,有的顽皮在叶片上东冲西撞,有的最终滴入湖中,溅起小小的波澜,瞬间归于平静。在翠玉般的叶片衬托下,或粉嫩或纯白的花苞在湖面迎风挺然而立,偶有绽开的莲花独立其间,吸人眼目。莲花独有的沁人清香,随着微风阵阵送入亭中。
此时,寒洛殇正惬意的坐在亭中软榻上品茶,微微泛着莹光的精美锦缎,用上好银丝绣着玉兰花的月白色宽大锦袍,衬得男子更加恣意慵懒,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茶杯,或许为了应景,今日用的这套白玉茶具上,亦是栩栩如生盛开的粉莲,衬着翠绿的叶片,在如玉般手指轻轻摩挲下,似乎要从杯身上跳脱出来。不得不说这套茶具的做工可谓巧夺天工,哪怕在皇室也并不多见。
而抚杯之人长了一双邪魅妖娆的桃花眼,五官俊美异常,笑起来更是不知迷了这玄阳城多少闺阁女子的心魂。更何况他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东篱国首富呢。真真是响当当的高富帅一枚。
“身处污泥未染泥,白茎埋地没人知。生机红绿清澄里,不待风来香满池。”挑眉含笑,望入对面稍显冷清的眼眸,“不是我说你啊,在这充满阴谋算计的皇室里,你可真比得上这白莲了。只自保而不觊觎皇位。”
一番话只换来了平静无波的淡淡一扫。
他对面男子身着红色曼珠沙华滚边的黑色锦袍,五官如上帝最完美作品般精致、俊美,狭长的双眸透着冷然,或许只有在寒洛殇面前,皇甫冥夜才如此放松并容易接近。
含笑男子正想再说什么,突然九曲回廊上匆匆走来一人。此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无笑自带三分善的一张脸,可了解他的人才不会将善这个字用在这人身上,他可是这夜王府的大管家年伯阳,能跟随这位嗜血王爷且得如此信任之人,自然也是手段非凡的。
年伯阳快速几步上前,在距离湖中亭五步远的地方恭敬的跪在那里。“主子,寒少,刚刚梦副盟主差人送来急函。”说完将手中卷成管状函件呈递给寒洛殇。
“下去吧。”年伯阳如来时,快步离开湖中亭,很快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夜王爷和寒洛殇的暗卫都在附近,若不是年伯阳前来,其他人是无命靠近这个看似平静而悠闲的凉亭的。
修长的手指慢慢打开函件,略扫一遍,眉头微蹙随即展开,不无调笑的道,“再不还击,我们可真要成被人折枝的白莲花了。”随手将函件递给对面淡然冷清的夜王爷。
若不是和寒洛殇在一起,这看似淡然冷清的夜王爷定是寒若冰霜、冷入骨髓的,三丈之内无人敢近。
“传闻这汐沙国三公主可是颇有手段,虽排行老三,但这大皇子早年夭折,二皇子自幼体弱多病,毫无灵力,病的不知道哪天咽气,也等于废人一个,汐沙国国主之位可是不论男女只传给最强之人,经过这几年的不择手段,这汐沙国朝堂之上可有半数以上的大臣归入三公主支持党。汐沙国国主冷酷残暴、荒淫无道,后宫女人无数,可偏偏子嗣稀少。但对于皇权争斗中牺牲的两个皇子他可谓是不屑一顾,反而颇为欣赏他这个如出一辙的女儿。在汐沙国内真可谓快无所不能了,可又偏偏不满足,现在将手都伸到玄阳城了,看来他们这是想谋划更大的了。”
寒洛殇略作停顿,慢慢的将身子稍稍坐正一些,抬眸认真看了一眼对面仍旧淡然无波的人,“冥夜,这次三公主来应该是针对你的,我那应该只是她的前站,只是不清楚玄阳城的皇宫内她要联手的人会是谁?太子?还是......?”
清冷的目光望着荷塘中那朵早早绽放,吸人眸光的粉色花朵。过了片刻才道,“静观其变。”
寒洛殇略思索了一下,点头赞同,“来人。”一黑色身影顿现,“传我的话,任务按三公主要求发布。不过派人要先一步找到这灵鸢。”
“是。”黑色身影消失的干净利落。
“我曾看到一本秘录记载,这灵鸢是神界一个神女医官的本命灵兽,这汐沙国的三公主突然要找这灵鸢又是为何呢?”舒展的眉宇突然紧蹙,看着面前向来淡漠冷清的人俊眉微蹙,额头已布满一层薄汗,急忙道,“冥夜,你的旧疾不是还有几天才发作么?怎么提前了?快去暗室,我来给你护法。”
“不必,”皇甫冥夜从紧闭的牙关中较为艰难的说,周身的寒气渐渐升起,剑眉紧蹙,黑如曜石的眸中浮浮沉沉,极力隐忍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继续与体内那股刺入骨髓冰封一切的寒意抵抗着。大概一炷香过后,面色恢复原有的淡然冷清。
“今夜我要进宫,参加宫宴。”
“这时候你还参加宫宴?”稍作停顿,马上紧张道,“不会他们已经知道你的旧疾了吧?”
“应该不会,即便与这相关,应该也只是想试探一下。”
“我陪你去......”
“不必,除了灵鸢,琉璃羽轩发布的任务恐怕也是最近秘密前来玄阳城的各国势力所关注的一步棋,”皇甫冥夜端起茶杯缓缓轻啜一口,“若有人接了这个任务,则要仔细查一下底细了。”
怔了片刻,寒洛殇满脸看好戏的道,“哈,这个琉璃羽轩有名的不沾女色,北越可还是派了一个皇室偏支的嫡小姐来,不过这任务发布的还真是正中北越的下怀了,如果真的被北越接了,又找到了那救命的药草,这姻缘还真就顺理成章了。”
皇甫冥夜补充道,“恐怕不止北越。”
“哎呀,这‘墨珏’还没找到,玄阳城已经要开始混乱了。”寒洛殇略一沉吟后,侧头看着仍旧淡然无波的身侧男子,“不过,混乱未必是坏事,异宝常现于乱世,难道是‘墨珏’出现的前召?”边说边站起身来,然后懒懒的伸个懒腰,略略整理下衣袍,“我看啊,还是越乱越好,我这边的盐、粮、药材,还有兵器,最最关键的是冷月那边积年累月的训练成果也才有用武之地啊。嗯,好事,好事。”
说罢就准备离去,还未出凉亭,又停下来转身嘱咐道,“今夜让冷寂也跟着吧,如若有突发情况,发信号通知我。今夜夜宴席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变婆妈了。”一道暖意从清冷的眸底划过。
“拜你所赐。”
看着那抹月白锦袍消失在九曲回廊尽头,皇甫冥夜也起身准备入宫参加夜宴了。
承明十七年,夏。
夜王府占地极大,几乎堪比大半个皇宫,当初也正是借此地之特殊,将夜王府赐于此处,对外以彰显皇上遵从先皇遗愿对先皇唯一宠爱的皇孙的特殊优待。而同时,相较于其他王爷或朝中重臣的府院,此地远离皇宫,只有皇上心里清楚,这才是他当初下旨御赐此地的真实目的。皇上对这个日渐强大的皇子的猜忌忌惮。
东篱国虽崇尚灵力修炼,但在皇宫未经皇上许可,是不得运用灵力的,对于夜王爷运起灵力不到一盏茶功夫即可到达的宴会之地,乘坐马车则须一柱香时间。
今夜的宫宴安排在皇上上朝的乾泰殿偏殿举行,看到夜王爷的马车到达宫门,立刻有引路的宫女太监前来,毕恭毕敬的低头等候,待那身着金色暗纹滚边黑色锦袍的颀长身影出现在马车外时,周围空气瞬间冷凝,所有恭候的宫女太监们似乎感觉呼吸一窒,立刻跪拜伏地,“参见夜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冷然清淡的声音响起。负责引路的宫人慢慢跟随在夜王爷身侧侍奉其入殿,看着那远去的冷然挺拔的身影,众人如获大赦般长舒一口气。
待皇甫冥夜入殿时,三品以上大臣均早已恭候在侧,众人亦是忙跪拜参见这位冷面王爷,
“起来吧。”仍旧是冷然清淡的声音,虽是极好听的声音,但在众位大臣耳中确仍旧感觉背脊发凉。
皇甫冥夜大步走向大殿右侧太子皇甫志锦之位前,双手一揖,道“皇弟参见太子殿下。”
“皇弟不必多礼。”随即对身边太监道,“快侍奉皇弟入座。”
待众人入座,身着明黄龙袍的皇上偕同样盛装的皇后步入高台主座。殿中所有人均跪拜,高声道: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含笑但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今日朕设宴自是想与众位同乐,就不必拘泥于这些繁复礼节了。”
东篱国皇上皇甫德铭四十多岁,正直盛年,剑眉入鬓,狭长的眸中透着威严、城府与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巴棱角分明,五官虽不及皇甫冥夜精致绝美,但与皇甫冥夜有三分相像,与皇甫冥夜透露出的冷然尊贵不同,皇甫德铭由内而外给人以久居上位的霸气、尊贵。自古皇家无亲情,更何况在这个崇尚灵力修炼的时代,能坐稳这个位置,除了尊贵的血统、不可多得的睿智与城府、冷血无情的杀伐手段之外,一定要有无人可及的修炼天赋及成就。皇甫德铭就是这样久居高位的。
他较一般人提前显现本命灵力,六岁黄色灵力已然显现,待十岁已是黄色灵力巅峰,十二岁步入橙色灵力,当年四国纷乱,战祸不断,他十五岁首次披挂上阵,首战告捷,二十岁已然横扫战场,将觊觎最为富庶的东篱国的外敌如数驱逐。二十八岁登上皇上宝座,太上皇至今在深宫昏迷,日夜由专门的太医照看,仅由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而已。其他皇家兄弟无一人存活,或早夭,或意外,或体弱多年终不得治而终。众多皇妹中仅有一人存活,当年太上皇最宠爱的长公主,喜欢乔装四处云游在外的瑞阳公主,皇甫瑞阳在得知京都变天后,至今未归,不知所踪。
这个对权势热衷、志在必得的皇子,在战场杀敌的同时,亦秘密培养自己的势力,即当今让人闻之生畏的皇家暗卫,人数达三万之众,遍布全国,为皇上搜集信息,执行暗杀、保卫皇上的职责。
四国间的势力孰强孰弱,倒不如说是一种制衡,任何一方都不希望看到一国独大,或者两国联盟,所以形成了目前四国鼎立的局面。
而在这片大陆上能与四国抗衡的只有江湖传闻神秘的煞域,以及超然世外、不问世事纷争的玄冥神宗。
无人知晓真正的煞域主人是谁。与玄阳城中神秘、强大、无法公然拔除的“置宝轩”主人一样,这也是皇家暗卫要秘密探查、暗杀的重要目标。
皇上身边的泉公公向皇上躬身后,迈步向前,高声道,“今日皇后娘娘为众位准备了殿前表演,请欣赏。”
随着公公略尖的声音刚落,乐声已起,一队身着轻纱,身姿娉婷的舞女入场,腰肢若柳,舞姿轻盈。“父皇,儿臣敬父皇一杯,祝愿东篱国江山永昌,父皇修为再登巅峰。”太子皇甫志锦首先起身,将酒杯高举过头,恭声道。
众位大臣忙起身随声附和“恭祝东篱国江山永昌,皇上修为再登巅峰。”
“哈哈哈,好好。”皇甫德铭干掉杯中酒,眸光看似无意的扫过静坐左侧首席,面色淡然的皇甫冥夜。
突然乐声忽变,乐声婉转,一声高过一声,只见众舞女中间突现一薄纱遮面,身着艳丽舞裙,****半露,身材妖娆,舞姿灵动的女子,露出的肌肤白皙细腻,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一层诱人的光晕,面纱后那若隐若现的姿容,衬托那双露出的美眸更加婉转流离顾盼生辉,舞曲与女子的舞步浑然天成,让众人看得如痴如醉。
女子腰间坠有玲珑精致的玉制铃铛,玉石皎白莹润,衬在色彩鲜艳的舞裙上更显清丽,铃铛上雕刻有精致细腻的花朵暗纹,声音虽不如铜质铃铛响亮,但其随着舞姿腰肢的摆动,声音更加灵动、清脆,似炎炎夏日那一滴山涧清泉沁入人心,透凉、舒润、轻缓、醉人,诱人深入欲再取之。
看着这一幕,盛装出席,雍容华贵的皇后,眸光看向已然沉醉的皇上,一抹复杂闪过眸底,瞬间被掩饰的无影无踪。
曾经征战沙场的皇子如今已坐拥江山十数载,多年的久居高位远离征战、大权在握、掌控一切,让他渐渐少了当年严苛律己的时刻警醒,毫无顾忌的坐享一切权势、江山、美女。
“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端着酒杯,含笑对着眸光一瞬不瞬盯着大殿中间那曼妙身姿的皇上。“皇上......”
“皇后辛苦了,今日宴会办的颇为成功”皇上喝光杯中酒,“泉公公,明日将那对玉如意送至皇后宫中。”
“奴才遵旨。”
“臣妾谢皇上赏赐。”皇后微微俯身。
大殿中舞曲已落,舞女们盈盈一拜,为首舞女向前一步,躬身而拜,声音如那舞姿一般婉转悦耳“民女佟汐燃恭祝皇上龙体康泰,东篱国四海升平。”
不待皇上发话便率众舞女躬身慢慢向后退出大殿。不期然间,皇上、皇后、太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刚才领舞的曼妙女子身上。
皇上朗声大笑,“好好,全部有赏。”双眼恋恋不舍的望着那消失在殿门的曼妙身姿。
皇甫冥夜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后和太子,面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