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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间那少年

世间有无双,翩然越众人。

时光匆匆,转眼十年过去。罗越已非天星城的无双将,现在他只是广域城巨石县下风雷镇的一位教书先生。担任镇上书院的教习,唯一的教习。七年前成了家,娶了大户张家的小姐,妻子还给他生了位千金,现在也五岁多了。

风雷镇不大,不足千户,临山而依。下面也没有村落挂靠,所以说是镇不如说村。只不过这有八百户左右,自然就称镇了。

这日如常,罗越拿着书本向书院走去。书院离家并不远,只有三里路。每日,罗越都是辰时二刻动身,一般都是辰时八刻之前赶到书院。

罗越似往日一样,不时回应上来打招呼的镇民。罗越微笑执礼,诚恳待人,没有架子,还会与人多聊几句。

就这样,罗越慢慢向书院走去。

在此时,就见对面行来一老一少,每人都背着竹篓,这两人罗越也认识。老的是镇上老人,为人愚木,但心善爱人。不过,老伴早去,又无子女。少的是一年前流落到镇上的小乞丐,七八岁左右,被这老人收养。

这老人见到迎面而来的罗越,眼神一亮,迅速拉着少年迎了上来。客客气气道:

“见过先生。”

然后对着童子说:

“二狗子,快快见过先生。”

童子立即躬身道:

“见过先生。”

罗越立即道:

“王老有礼了,这是去集市吗?”

然后对着少年二狗子点点头。

“是的,是的。编了三个竹篓,又采了点药草,准备去卖了。”老人立时回道。

罗越微笑,也不打断。

老人说着,然后话风一转就引到少年身上:

“先生,我最羡慕你们读书人。你看看我家二狗子成不成,能不能去上书院。”

听此,罗越说道:

“当然可以去上书院。读书在学,而非富贵能,贫贱趋避。好学勤勉,才能有学问。心浮愚钝,智者不收。”

听着罗越的话,老人云里雾里,不过“愚钝”这词是听懂了。老人眨眨眼,然后一把抓起二狗子竹篓里草药。对着罗越说道:

“先生,你看。这是二狗子在山里采到的,这些我都不认识。全是二狗子独自采的,二狗子能认识草药。所以我家二狗子肯定聪明,不愚钝不愚钝,肯定能读书。”

见老人神色激动,罗越附和的点头,然后向二狗子问道:

“二狗子真聪明,这些全是你采的。”

二狗子听到夸奖,小脸就是一扬,点点头说道:

“先生,是的。全是我采的,我见到那些野兽来,我就躲开。它们走,我就去采药。可没有一次被它们发现,可惜我跑不过兔子。不然,我就逮几条兔子给爷爷卖。”

二狗子的话让罗越心生笑意,笑眯眯看着他。二狗子看着眼前先生微笑,心中不禁得意扬扬,见到爷爷也是开心,又说道:

“先生,我可聪明了。那些草药我听一遍就能认识,李掌柜那几个小徒弟听了七八遍都记不住,真笨。先生,我能不能读书啊。”

“能,不过二狗子啊。以后不要说听到李掌柜教小徒弟的事了,明不明白?”

“嗯!”二狗子不明白,但还是点头应道。

见二狗子知机,罗越也不多说。

几句之后,告别二人,罗越继续向书院走去。

书院共有七间房屋,一大六小。大的是书堂,位在东侧。其余都在西侧,两两相连,又隔开些距离。而这附近都是绿草地,没有人家,还有几排树林。

到了,就见众书童已经到齐。一至巳时,罗越准时开课。上午只授课一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

眨眼上午就过去,末时一到,罗越又开课。

罗越领着群童读千字文,一遍过后,就见靠窗的几个童子不时瞟向窗外。见此,心中暗笑,但脸上严肃,假装咳嗽几声。几人立即被惊迅速收回眼神,专心读书。

罗越心中好笑,眼神也不由向外看去。

就见四十几丈外,有头牛在啃食绿草。还有位小牧童,紧紧盯着书院,口不停动着。

罗越一看:这不是早上遇到的二狗子吗?!接着,眉头就是一皱。不过转念,心中就暗自嘲笑自己:真是心生恶念,遇人背德,识人皆匪。

虽然自我嘲笑,但心微性谨,还是运功于耳。接着就听到四十几丈外传来的童声:

“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德建名立,形端表正….”

发音语速竟然与众书童一致,丝毫不差。

罗越就是一呆,然后就觉得不可能。心中只有一个声音:这如何听到的。

暮然间,似有一到惊雷劈在脑海。人立即惊蛰起来,手中的书也失落掉在地上。

“嘣(bang)”

书落地声音惊醒还在发愣的罗越,罗越立即回过神来,看着众多书童,说道:

“不要停,你们继续读书,先生我去去就来。”

说完,连书都不捡,人急匆匆出门向二狗子走去。

二狗子看着向他走来的先生,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刚跑几步,就反身走了回来,等罗越到来。心中忐忑,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早上听收留他的爷爷说,要叫他去读书。于是心中好奇,赶完集回来,下午就牵着牛来到学堂外,想听听读书是什么。

于是,找个地停了下来。然后就听着读书声传来,自己也不自觉跟着念起来。

此时,看着走来的先生,心中无比恐怖。就像以前要来打他的那些坏人一样,可是以前还有位哥哥护他,但现在没有了。现在只有位收留他的好心爷爷,可他现在不能逃,不然他和爷爷都会被这人找上门去打一顿。所以,就在这里,让这位先生打一顿出出气。自己再陪不是,揽下罪责,然后给这先生叩几个响头,求他不要把事情告诉爷爷,这样事情就了结。至于回去,就和爷爷说今天不小心在山里摔倒了,然后受伤了。

二狗子如此想到,看着越来越近的先生,二狗子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这位先生力气小些,不要打太重了。不然今天就没法去山里找草药了,就不能看见爷爷笑了。

见到罗越已经站在眼前,二狗子双腿一屈,立马跪下,然后就是几个响头,嘴里哭泣道:

“大先生,大老爷,都是我的错,不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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