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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鬼脸面具

《庄子·齐物论》有言:“旁日月,挟宇宙。”

宇宙是物质世界,空间广袤无垠,时间无始无终,没人能说清这天有多高,时间从何而始,在何处止息。

自开天辟地以来,无数颗星辰日月在宇宙中生死幻灭,历经了一个又一个轮回,恰如仙道一般,周而复始,往复循环。

此外却还有许多古老的星辰,它们似乎与世长存,亘古不衰,如勾陈、飞仙、北斗、阿弥陀……不一而足。

而我们的故事就要从虚悬宇宙、亘古长存不灭的北斗之上说起。

北斗,在这个星空中一直都是一片谜一般的星域,一位又一位大帝和古皇迁移而来,又道化而去。

没有人知道这些至尊因何而来,他们的世界我们无从仰望。

而随着时间的车轮不断前进,再风姿绝世的大帝也都彻底淹没在了尘埃之中,无人知晓。

时间流淌不休,正值西皇坐化万年之后,西皇道痕化尽,天地间大道压制不显,万道隆隆而鸣,道临天地,很容易被捕捉到。

北斗地脉如龙,元气喷薄,又一个仙道大世到来。

“哞~”

东荒一个破落的山村里,朝阳渐渐升起,这个民风淳朴的无名小村庄正从沉睡之中醒来。

朝霞洒落,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光。

“哥~哥~”

四处透风的小茅屋里,一个小女孩满头大汗地从睡梦中醒来,眼角含泪,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前那一枚锈迹斑驳的青铜指环。

“妹妹,你怎么了?”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俊朗少年拨开门帘走了进来。

“哥,我怕!”小女孩嘤咛一声,扑到了少年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囡囡不怕,哥哥在这呢!啊!”少年一边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慰。

“哥哥!我……我梦到一群人,他……他们把你抓走了,把你带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小囡囡啜泣着,仰头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害怕他下一刻就会突然溜走。

“囡囡,别怕!哥哥怎么会走呢?哥哥还要陪你一起长大,看着你成亲、生子……”

少年把囡囡紧紧地拥入怀中,大手抚摸着囡囡的小脑袋,眼角一丝泪水悄悄滑落,老天为何要如此狠心地分开他们。

“妹妹,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

泪眼朦胧之中,少年又记起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夜晚,外面雷电交加,大雨倾盆,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浑身血脉沸腾,仿佛有一股力量想要喷薄而出,却被另一股神秘的力量莫名地阻挡住了。

第二天就有一位来自羽化神朝的大能仙师找到了他,说他是罕见的荒古圣体,要带他去参加羽化仙朝的一个惊天计划。

他当然不愿意,拼命地摇头。他怎么能离开自己那不满三岁的妹妹?

她还那么小!在这个野兽横行的小山村一个人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可选择权并不在他手里,仙师一句话就让他不得不屈服,“不是你,就是你的妹妹!”

他同意了,他不能让年幼的妹妹走上未知的旅途。他跪在地上,只求仙师让他再跟妹妹多待几天。

……

今天就要去参加那个神秘的计划了,他紧紧地抱着小囡囡,纵然心里悲痛万分,却也只能强颜欢笑。

“哥哥,你一定不要离开我,囡囡一定会乖乖的!”囡囡还沉浸在那个可怕的梦里,缩在哥哥的怀里喃喃自语。

少年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就要落下来,却又被他强行忍住。

时间不多了……他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自己的妹妹。

“妹妹,你看这是什么?”少年轻轻松开囡囡,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破旧的鬼脸面具。

“真好看!哥哥,谢谢你!”

囡囡看着眼前狰狞恐怖的鬼脸面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十分开心,好奇地在面具上东摸摸,西摸摸。

家里穷,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她从小到大更是只有一个青铜指环,现在又得了这个鬼脸面具,让她很是开心。

“哥哥帮你戴上好不好?”少年柔声说道。

“好!”囡囡开心地说。

“那你先闭上眼睛,没有我的话千万不要睁开眼睛哦!”

“哥哥,我一定不会睁开眼睛的!”小囡囡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囡囡戴上一定很漂亮!”少年忍着满眼的泪水,颤抖着给她带上了这张鬼脸面具。

“不要睁开眼睛哦,千万不要睁开……”此时的少年已经带上了些许哭腔。

“嗯!”小囡囡听话地点了点头。

哎……该走了……

少年悄悄后退,仙师们已经在外面等着,不能再拖了。

“妹妹,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狠心,少年转头大步离去,眼角的泪水不断滑落,此生他再恐怕也见不到妹妹了!

小囡囡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丝毫不知哥哥将要离开。

“哥~哥~”略等了一会儿,囡囡已经忍不住要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样子了。

可鄙陋的小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一丝慧光突然划过心头,小囡囡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哥!”她一把褪下了脸上的面具,看向了少年刚刚的位置。

没有人!哥哥呢?哥哥说过他不会离开我的!

小囡囡急忙向外跑去,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她瘦小的身子跑起来踉踉跄跄的撞倒了几把缺腿的椅子。

好不容易奔出门外,她一眼就看到了骑着蛮兽将要离去的少年。

“哥!”小囡囡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不要离开我!”

“囡囡!”坐在蛮兽上已经心存死志的少年听到妹妹的喊声瞬间回过头来,眼睛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哪家小孩子在这里吵闹,耽误了神朝的事情你们担的起么?护卫长,还不快把她拉开!”为首的锦袍老者对着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喝道。

“前辈!这是我家小妹!还请前辈不要伤害她!”少年急忙跳下神鹿,跪在老者面前苦苦哀求。

老者看了一眼少年,心思微动,这个人可是完成那件大事的关键人物,自己现在倒是不宜与他起了冲突,反正他也是要死的人了,姑且顺遂了他的愿望。

主意打定,老头挥退了正不怀好意走上前的护卫长。

“既然她是你的妹妹,那就让她也上来,我们一道送你们离开!”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少年狂喜,赶忙跳下了蛮兽,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妹妹。

“不是让你不要睁开眼吗?你怎么不听话!”少年故作严肃地说。

“哥哥,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囡囡怕……”尚不足三岁的她何曾见过像周围这般血腥惨烈的蛮兽气息,颤抖着扑到了少年的怀里。

“囡囡别怕,哥哥在这儿呢!哥哥不怪你了。”少年一边安慰着小囡囡,心里陷入了极度的悲伤,自己这一去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妹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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