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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乡绅地主

就在盛极一时的大清王朝的丧钟已经敲响,伴随着一个乱世民国的即将破壳而出,作为郑隐人的第十四代后裔,郑井然、郑斐然、郑亦然三兄弟,却在我们暗淡、沉寂了很久很久的郑氏家族的历史舞台上联袂登场并光辉闪耀了。

到了民国时候,他们都已经拥有了不菲的身家。凭着各自的不同能耐和相同的“为人豪爽”和广交善结,他们也成为了享誉族内、名燥族外、蛮声乡里的三位明星兄弟。

在一个早已衰落了的郑氏家族的族人的眼里,他们无疑都是曾经叱咤过风云的历史人物,他们也为我们这个久已死气沉沉的郑氏家族,带来了它最后的荣耀和辉煌。

在一个很久就没有了崇拜偶像的郑氏家族的族人的心里,他们也无疑可以称得上是我们郑氏家族,在郑氏老祖死了之后的这段相当漫长、相当荒芜的历史岁月中,在经过了历史的大浪淘沙之后,所幸存下来的硕果仅存的三位“英雄豪杰”。

自然,他们也成为了郑氏族后人在饭桌上,在茶余后,在抽烟闲聊时久传不衰的佳话,成为了郑氏家族英雄历史的续写。

他们中的老大郑井然,在前面就已经提到过了,他其实就是一个乡绅地主。在他的父亲死了之后,他也世袭了郑氏家族的头领之位。

他曾广置田产,广纳小妾,广交官绅兵匪,无论是在族里族外,都是一个说话响当当、办事板凳上钉钉的人物。到后来,就连保长、乡长都摆不平的事儿,只要他一到场,那事儿也马上就不算是一个事儿了。

他最为族人们所广为称道的事儿,主要有二:

其一就是,他这个人嘛,既有着魔鬼一般的心狠手辣,有时又有着菩萨一般热心柔肠。无论是谁,哪怕是自己的族人,哪怕是他的内亲外戚,只要你有事儿犯在了他的手中,他都一样地会六亲不认,他都一样地会铁面无私,他都一样地会严惩不贷。

在人到中年之后,他喜得了一房十分漂亮的年轻小妾。这位小妾出身于梨园戏班,不仅台上的戏唱得好,而且床上的戏,演得更好,因而深得他的眷宠。

小妾的弟弟在来了几次这个家后,便也依恃着姐姐所得之宠,而自我骄狂起来了。在与一位美色的丫环在眉来眼去之间心生了暧昧之后,色胆包天、干柴烈火的他们,竟然在暗中行起了那苟且偷欢的事来。

一天的午饭之后,天气闷热,人生困倦。郑井然赤膊仰躺在睡椅之上,那位丫环坐在他的身侧,为他不紧不慢地摇动着蒲扇。

丫环姑娘身上的体香淡淡,那把蒲扇所扇出的凉风习习,不知不觉之间,他闭上了双眼,有些恹恹思睡了;那丫环姑娘的双眼倒是睁着,不过也是睡意朦胧,无精打采的。

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他感到丫环姑娘摇扇的频率,突然之间变得仓促而零乱了。

他这才惊奇地发现,一直以来,在自己的眼里,她还只不过就是一只青涩的苹果呢,但是此刻,她却已经成熟得如同一只鲜艳夺目的猕猴桃了。

他有些后悔着自己曾经的眼拙,他假装着沉沉地睡熟了。那小妾之弟见着机会来了,自然也不肯放过,便放胆地抱了那丫环的身子,要拖拽着她去干那桩好事。丫环姑娘初时还有些担惊害怕,后来渐渐地,也很快就半推半就地依着他出去了。

待他们刚一走开,他就睁开了眼睛。他虽然看不见自己眼睛里所露出的凶光,但他却能明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狗东西,活得不耐烦了。哼!

在猛吸了一袋烟后,他怒气冲冲地来到房中,拉起了正在熟睡之中的小妾,去到了那间柴草房前。小妾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直看到他紧锁了那间房门,并用火点燃了里面的柴草,惊魂未定的她,才猛然之间意识到,大事不好啦。

里面的两个人才在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们屏神静气着,惊恐不安着。可当看着屋子里已经着火了时,他们也顾不得穿衣没穿衣了,惊慌地跑到门边,想要拉开门逃生。

可当发现房门已经被紧锁着之后,他们便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尖声地叫着:快开门呀!快救命呀!!

从屋子里所发出来的惊恐而又绝望的尖叫声中,小妾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怎么回事儿。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双腿,高声叫道:老爷!您就看在我忠心侍候着您的份上,饶了他吧!

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她又双手伏地,以头叩石,悲声求告道:老爷,我的亲爹,我的亲爸!只要您能饶了他,我以后甘愿做您的牛,做您的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呀!

他只是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紧紧地按住了她的头。直到屋子里的火烧得通红,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地微弱了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了,他都始终没有动弹一下,甚至就连他的眼睛,也没有眨动一下……

可是,如果有族人或左邻右族的人犯在了官府的手中,或者与兵与匪结下了什么过节,只要你所犯下的,不是杀人越货的死命,只要你所结下的,不是那不共戴天的生死之仇,他倒是十分乐意帮忙,热心帮着疏通的。有时,他甚至还不惜自己破费、破财,也要把你给弄了出来。

就曾有一个田姓家族的族人,因为赌博和抽大烟而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的他,头脑竟然也犯起了晕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居然去盗卖了族长家里的一头耕牛。

族长在得知了此事之后,自然是十分地愤怒,把他吊打了三天,并且还告了官府。他的老婆哭哭啼啼着找到郑井然,求他看在她家一家老小的份上,帮忙搭救一下她的男人。

郑井然听后,二话没说,马上就找到那位田姓族长,赔了他家的耕牛钱。随后,他便和那位田姓族长一起,去到了官府。也不知他们对官府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在他回来时,不光带回了那位田姓族人,而且,还把他的老婆留在了自己家中,做起了奶娘来。

正因为如此,人们对他的态度虽然有褒有贬,有喜有恨,但是,大家心里对他的又敬又畏,却是惊人的一致。

其二就是,他虽然也兼并族人的土地,也对族人收租放债,残酷地剥削和压迫着族人,但是每年的栽秧时节,去给他家栽秧的族人们,除了能够饱饱地吃上一肚子酒菜、干饭之外,而且在回家时,还能带回一串切得又大又厚的“栽秧肉”。

当年父亲他们排坐在屋檐底下,每每说到此事,无人不啧啧称叹。就连我,都听得口水直流,哪怕是瞌睡都已经来到了眼睫毛的尖上,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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