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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从容赴死

整个皇宫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可是他们三个人都知道,所有的大臣都还在议事堂之外,等着一个结果。

或者说,等着云熹冉的命。

夏侯昭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云熹冉身边,沉默不语,面上也不动声色,让人无从看懂他。

当然,这时候也没人有心关注他。

不知过了多久,云竺漪轻声开口,声音干涩:“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还有什么想要的?

云熹冉听言微微一笑,却尽是苦涩。

还能要什么呢?

对于一个即将成为一具尸体的人来说。

她转身,无意外地望进了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

触及一如往昔般贪恋的温柔,脆弱突袭,悲伤一瞬间溢满了全身,泪水险些落了下来。

夏侯昭……

夏侯昭……

你知道吗?这世间我最舍不下你。

从遇到你那一刻,你便是我已有过的人生中最想要的存在,我多么希望,陪着你看尽千山万水,游遍这如画江山。

我好不容易触到了你的心,好不容易快要走进你,可我却再也没有更多的时光来打动你,让你也如我一般动心。

如果我不是云熹冉该有多好,那我可以用一生去爱你,缠你,陪你。

可如果我不是云熹冉,我却也有可能遇不到你。

所以,我还是应该感恩,感恩我的父母生了我,感恩在我短暂的人生中遇到了你。

遗憾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为何要这样短暂?

泪水终于一滴滴滑落眼眶,她真的舍不得。

“别哭,熹儿。别哭……”

耳边传来夏侯昭一声声低沉轻柔的安慰,云熹冉望着那样美好的他,越发止不住悲伤,止不住地掉泪。

夏侯昭低叹,将她拥进了怀中。轻轻抹去云熹冉脸颊边的眼泪,看着如此伤心脆弱的她,心口很疼很疼,却只是低声一遍遍道:“别哭……”

见此情景,龙椅上的云竺漪别过脸,眼中强忍热泪,没有说话。

好会儿,伏在夏侯昭怀里哭够了,云熹冉直起身,抹了抹哭得通红的双眼,淡淡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走后,不能为难夏侯昭,是去是留都随他。”

“您能保证吗?母上。”云熹冉换了一种称呼,尊其为母上。

母上,是其他皇子公主对女皇的尊称。

云竺漪自然明白,云熹冉这是要她以女皇的身份和权力,保护夏侯昭。

区区一个夏侯昭,她要护,自然无人敢动。

云竺漪点头,郑重承诺道:“朕答应你,云国境内,无人能动夏侯昭分毫。”

夏侯昭看了一眼云熹冉,垂下眸子,掩去了眼里的复杂。

云熹冉淡淡一笑,语气无关痛痒:“那要我怎么死呢?最好给我留个全尸吧。”

“鹤顶红,不会有任何痛苦。”云竺漪涩声回。

“很好,天亮之前送到我宫里来。”云熹冉点点头,淡淡说完,最后看了一眼高位上的女皇,没有任何留恋,转身而去。

“你恨我吗?”身后,传来云竺漪悲伤哀痛的呼唤。

云熹冉在门边停步,望向屋外黑沉沉的天空,这浓郁夜色下的皇室巅峰,启唇,淡淡回道:“我谁都不恨,我只恨这叫人丧失人性的皇权。”

她一步一步走出金碧辉煌的议事堂,一步一步穿过殿外无数朝臣,面色平静,仰首挺胸,目不斜视。

这群人将她逼到了绝境,她该恨的,该报复的,若是她能活下来……

可是,她就要死了,恨或者报复都没了意义。

从容赴死,舍身取义,是云国二公主云熹冉最后的骄傲。

夏侯昭缓缓跟在云熹冉身后,一脸漠然,经过申相和钟子烈之时,却有意似的淡淡投过去一眼,眼神极淡却极冷。

钟子烈得意一笑,回望过来,不避不让。

申相心底却无端一跳,仓促躲开了那双眼睛,惊觉不对,他又立刻满脸怒容地转头怒视回来,但却只看到夏侯昭优雅从容的背影。

目送着两人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之中,众臣神思各异,有欣喜,有得意,有惋惜,也有悲痛。

但不论如何,结局已定,云熹冉必死无疑。

深秋的云国,北风狂啸,夜里极冷,而今夜,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云熹冉的寝宫中,空无一人。所有的宫婢和奴才都一一站在寝宫外,垂首等候,极是安静。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难逃一死,他们只是在门外等候着主子归来。

远远的,云熹冉的身影渐行渐近。

宫婢奴才们急忙快步迎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小橙子围着云熹冉左右转了转,急得差点哭出来:“殿下,您可回来了!您没事吧?奴才们都很担心你!”

“殿下,您怎么样?”

“殿下,前线有牵连到你吗?”

众人围着云熹冉,七嘴八舌地问道。

他们几乎都和云熹冉差不多年纪,性子也被云熹冉放任得活泼无束些。

云熹冉看着真心实意为她担心的众奴才,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无事,很晚了,大家都下去休息吧。”

众人听言,见他们的公主殿下虽然双眼微红,似是哭过,却也真的平安归来了。虽担忧不减,可想到那叛变的风临君和二皇子,却也不敢再多言,遂纷纷告退离去。

一踏入寝宫,云熹冉一回身,一下子就扑进了夏侯昭的怀中,痛哭出声。

“夏侯昭……我舍不得你……我好怕,好怕……好怕从此之后就忘了你……再也见不到你。”一句话哭得断断续续,尽是悲伤。

人死后灵魂会到哪里?人死后还有没有灵魂?若有灵魂,那它是否会记得云熹冉的前尘往事,是否会记得夏侯昭……

她不知道。

她不惧死,她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只是害怕就此与他永别。

她曾经最是羡慕父君和母亲,羡慕他们恩爱不疑,羡慕他们如胶似漆,数年如一。

那时,年幼的她就想,长大后也要像母亲一样,嫁一个真心喜欢的男子,但她只要他一个,一生一世只要他。

可她也要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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