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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萧遥一番侃侃而谈,卫亭固然怔愕当场,旁边司红叶心神则是巨震,萧遥听过自己讲述他本身的以往,如今听萧遥话语中意思,他竟欲将以往一切全数舍去,无论鬼宗少宗陷害他的仇怨,还是南宫月与他的爱恋,等等种种,司红叶一时心中不知是哀是怜,萧遥他已经将天道定为他一生的追求,俗世的恩怨情仇再也不能让他挂在心中,南宫月无法留他,自己呢?自己连留他的资格都没有啊!

卫亭心中也是疑虑,萧遥这是怎么了?看他像已经能回想起往事,可又有几分异样,按下心中思虑,卫亭问道:“不知萧公子要问?”

“看卫公子也是修行高人,萧遥心中不解,请卫公子向萧遥讲解下卫公子心中的道是什么?”萧遥坦然回道。

看着萧遥一双明净坦诚的双眼,卫亭沉吟一下,张口说道:“萧公子应该知道我出身魅宗,我们魅宗也是道宗遗门,道宗初旨认为:天地有常,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四季更替、白昼相交、世间所有的事都循着那天道而行,我们生在天地之间,人生一世不过百年,这大千世界中我们只不过沧海一粟,而百年时光与天道的永无止境的千万年相比也是弹指一瞬,而即使这短短百年,我们也被生老病死,恩怨情仇羁绊俗世,待到身死也不能醒悟这一世是为了什么,于是道祖领悟天地自身修行道法,道祖发现人的躯体虽在世上存不过百年,但修行道法至最高境界却能让人元神出窍,长存天地,不入轮回,跳出常规,这应该就是道门所求的道吧!”

“哦!卫公子认为道宗所求的天道就是长生不灭,那不知道宗的人如何追寻这茫茫天道?”

“拿我们魅宗来说,要求天道,修行道法是让自己心神融于天地,吸收天地灵力,把天地本源的力量储在人体灵脉之中,修行初阶就是易筋伐髓,这样只是延年益寿,让人体突破百年的存在限制,而随着道法的日益精深,天地灵气汇聚人体百脉,人的元神就能乘着灵力而出,人的躯体有生老病死,元神却是能够长久不灭的。”

“原来修行道法就是融在天地,借助天地之力长生不灭,不知卫公子自认为能达到那种境界吗?”萧遥诚然问道。

卫亭淡然一笑,却是摇头不语,卫亭本就是极其冷酷俊俏的人物,此刻淡然一笑,如春回大地,万物解冻,旁边司红叶竟生出几分神迷,即便萧遥也觉的心神一怔,卫亭警觉到萧遥与司红叶的异色,面上立刻又回复以往的淡然冷漠。

萧遥想起清尘子的遗语茫然不解,自语道:“虽然师父清尘子在我心中印象不深,可听师父的遗言,他老人家并不认为长生不灭就是那无尽的天道,他老人家追寻的是可以看透生死,即便不存在世上,也能留存无尽道心。”

司红叶在边上哀怜自身,幽幽语道:“长生不死又能怎么样呢?天道若只是让人无情无义,无心无欲,那即便存活亿万年也不如人生百年,我们之所以存在不就是有爱有恨才有意义吗?”

卫亭双目一亮,看了看司红叶,傲然声道:“司姑娘倒是明理之人,无情无义的人即便成仙得道又如何,生来一世,卫亭只求随心所欲,快意恩仇,得天道长生,那是想也没想过的,活那么久累也把人累死。”

萧遥淡淡一笑,“卫公子与红叶倒是真性情,萧遥活了二十年却不知因何为何,唯有寻求那无尽的天道,以偿师父遗志,以萧遥愚见,师父追求的天道并非长生不灭,而是掌握存在的本身,前日听人谈起人生如梦,天道就是梦醒时分吧!”

虽然萧遥脸上淡淡带笑,语气平静如常,司红叶却听了心酸,心中暗想,自己二十多年来尽力活着,有悲有喜,所认识的人有好有坏,自己也与别人有恩有仇,二十多年的悲喜记忆见证了自己的存活,所以自己认为,为了长生放弃悲喜念头的人是傻到可悲的,可萧遥他二十年的记忆全无,即便自己告诉了他,他也只能当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所有的事不去经历就无法记忆,虽然萧遥表面回复如初,可他心里一定茫然无奈,萧遥他也只能把那茫然不可知的天道作为他存在的意义吧!

卫亭不知道萧遥此刻心境,在旁点头同意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也许清尘子前辈追寻的是那天地常理,而不是跳出轮回。”

萧遥微微点头,不再言语,三人一时都沉默无声,萧遥心中苦苦思索那天道究竟是什么,卫亭则思虑自己是否应该去苍音山一趟,将辛佘的事告诉苍音派,而司红叶此刻心中却是百念翻腾,她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回祁国见南宫月一面,能让失忆前的萧遥动心的女子一定不同一般,或许南宫月也能让失忆后的萧遥找回自己,可少宗的警告言犹在耳,自己偷偷去见南宫月是不是会为自己召来杀身祸事的呢?

此时有两客人随客栈伙计走了进来,当前的一位白衣秀士,后面一蓝衣妇道人,蓝衣妇道人身材曼妙引人遐思,可面上却带着一个狰狞的铁色面具,望之如鬼让人心生惧意,不敢靠近。白衣秀士看到卫亭萧遥司红叶三人,抛下客栈伙计,走到卫亭身前躬身一礼,道:“少主,您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蓝衣妇道人也在后面施礼嘶声道:“属下见过少主。”

卫亭转脸看了看那两人,冷冷一哼算是回答,而后指着司红叶介绍道:“这位是司红叶司姑娘,我在南荒承蒙司姑娘与萧遥萧公子照顾,这次特意带他两人回来。”

白衣秀士郭伟与蓝衣妇道人蓝妙云都是认识萧遥的,他两人心中惊奇,不知萧遥是如何与自家少主走在一起的,白衣秀士郭伟上前向萧遥一礼,道:“想不到在此太平镇又见到萧公子,我家主母之病还多亏那紫灵姑娘相助,不知紫灵姑娘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萧遥一楞,想起昨夜司红叶向自己讲述自己以往,萧遥曾将他下山所有的事一一讲给清尘子,而当时司红叶就在旁边,所以昨夜司红叶也讲萧遥下上发生一切告诉了萧遥,萧遥淡淡一笑道:“你是郭伟郭先生,那位应该是蓝妙云姑娘了,紫灵她现在在华清门修行,上次一别两位一切可好?”萧遥应答如常,郭伟与蓝妙云全然看不出丝毫异样,两人都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又向司红叶施礼谢过她对他们少主的照顾之情,司红叶忙起身还礼客气。

卫亭见他们几人都见过礼,才冷然出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会来到这?宗内最近有什么事吗?”

白衣秀士郭伟看了看萧遥与司红叶,见卫亭无意避讳,郭伟出口道:“前日宗内眼线见到少宗回到北氐,我们两人特意来此迎接,怎么不见青、红两位长老?”魅宗有五位长老,分别以青、红、蓝、黑、白五色为号,青与红两位长老就是随着卫亭去南荒而丧身于黑龙手下的两位魅宗高手,听郭伟问起,卫亭面上稍露悲色,出声道:“两位长老在南荒为了救我,已经身死了。”

郭伟与蓝妙云大惊,郭伟急声问道:“不知是什么人出此毒手?难道是祁境内的道宗为难少宗不成?”

卫亭冷然吸气,平静道:“不要胡乱猜测,两位长老是丧生在黑龙手下!”卫亭然后将灵犀峰上黑龙出世的事向郭伟与蓝妙云讲述了一遍。

听完卫亭所讲,郭伟与蓝妙云相视无语,两位长老竟被一孽龙所杀,这,这也太出人意料了!想了想,郭伟小心问道:“那少主是亲自去苍音山,还是让属下代劳?好将南荒的事向苍音说明。”

萧遥在边上插口问道:“卫公子,那苍音山是否也是修道大派?”

郭伟与蓝妙云奇怪的看了看萧遥一眼,两人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苍音与你们华清门,还有凤仙宫,雷云峰是并称于世的四大道门,难道这你也不知道?

卫亭也是感到奇怪,萧遥他认出郭伟与蓝妙云,那他怎么会不知道苍音派?难道他还是没有想起往事?卫亭转脸又看向司红叶,眼中带有疑问,似是问司红叶:“萧遥怎么会这样?”

司红叶心中有愧,又不能对卫亭明言,只得垂头不语,萧遥见卫亭几人面上献出怪异之色,心中一笑,知道他们有所怀疑,萧遥自觉坦荡,事无不可对人言,张口道:“我曾误服下孟婆罗花,以前自身的事都是红叶告诉我的,至于天下的事萧遥倒是孤陋寡闻了!”

“孟婆罗花!天下竟然真有此物!你是怎么得到的?又为什么服下它呢?”蓝妙云在边嘶哑的声音激动的高声问道,卫亭不解她为何如此,冷然看向蓝妙云,蓝妙云她也觉得在少主卫亭面前过于放肆了,蓝妙云向卫亭赔礼道:“属下一时失态,请少主责罚。”

卫亭不以为意,问她道:“你知道孟婆罗花?那是什么东西?”

“属下也是在师父留下的古籍上看到的,师父的先祖曾是鬼宗的人,书中记载千余年前鬼宗出现一位鬼术天才,自称天鬼,天鬼他精研鬼术入了魔道,竟然用异术自杀,自化恶鬼进入黄泉之地,带回阴世的物品,里面就有孟婆罗花,据天鬼对鬼宗人讲述,孟婆罗花是开于奈何桥畔的异花,与彼岸花一样同属阴间异种,鬼宗众人本以为孟婆罗花会对众人的鬼术有所增益,哪知试验服用的人不但鬼术毫无增益,还忘记了以往一切,并且无术无药可解,天鬼根据孟婆汤之名,命名那种花为孟婆罗花,师父书中记载这种花应该在凡世已经绝种,属下不知萧遥他怎么会有这种花,还服用了他。”

萧遥淡淡苦笑,这鬼宗少宗真是舍得下本,那林青看来与鬼宗脱不开关系啊!罢了,那和我又有何关系!淡然出声道:“我是被人下在茶水中误服下的,听红叶说应该是鬼宗的少宗主指使的,说起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我丝毫不知道哪里得罪那少宗主了!”

既然无药无术可解,那萧遥此刻这番倒也不奇怪了,卫亭难得语气不复以往冷漠,出声道:“萧公子,你打听苍音山,你想去苍音吗?”

“实不相瞒,我倒真想去苍音山,我想知道他们所追寻的道又是什么,不知道是否麻烦卫公子了?”萧遥敬语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同往苍音一行,好解萧公子心中疑惑。”卫亭慨然应允,要带着萧遥去苍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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