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仲接连射杀数人,迫使围困土楼的山匪暂时后退,让守在这里的众人看到了生的希望,缓解了刚才的紧张恐惧情绪。刀疤脸又派了三个弓箭手上屋顶协助付仲,居高临下守护土楼,自己则带着其他护卫或守在围墙下或分散到院子中,他知道很快这帮山匪就会杀进院子里了,一些胆子大一些的车夫挑夫明白只有大家同心协力才渡过这次危机,也自发地带着武器加入到守卫之中。
屋顶的其他三个弓箭手得到付仲的教授,也逐渐掌握了技巧,借着闪电的短时间光亮,又射杀了几个隐藏不好的山匪。接连的死伤彻底激怒了山匪的头目,一声呼喝:
“弟兄们,冲进去,剁了这帮狗娘养的。”
憋屈许久的山匪们听到号令后吼叫着冲向了土楼,放箭的放箭,驾梯的架梯。几个手持利斧的山匪围着院门疯狂地劈砍着,这门虽是用马车底板临时做成,但底板远比寻常的木门要结实的多,一时半会也难以破开院门。时间紧迫,这帮山匪只准备好了五个简易梯子,每次只有五人能翻墙而入。屋顶的四个弓箭手也不再隐藏,站起身快速向外放箭,第一时间射杀那些爬上墙头的山匪,一些漏网之鱼跳入院中,立即就被埋伏在墙角的商队护卫砍杀。
一波冲锋下来,山匪死伤过半,仍然没有攻入前院,其他山匪个个惊惧,迅速退了下来。
“谁让你们后退的,给我冲。”
外面树林里一声怒吼,就要亲自带人冲上去。
“二当家的,不可啊,对方占有地利,准备充分,不可强攻啊。”
一个山匪赶紧拦住了这位二当家。
“那你说怎么办?放了他们不成!”
“我们先守在外面,困住他们,再派人回山寨求援,即使我们不进攻,困他们三五天,也不攻自破了。”
原来这位正是这帮山匪的二当家,前两日山寨探子回报有一小型商队进入千山谷,货物多,护卫不多,适合下手。这二当家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亲自带着百十来人出来开差,没想到遇到了暴雨,不仅被浇了半宿,还遇到了这个难啃的硬骨头,导致自己的队伍伤亡过半,若再没有收获,真的没办法回去向当家的交代了,一时进退两难,稍微犹豫一下之后还是决定接受建议,派人回去求援,自己带人守在这里,商队没有土楼作为掩护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了,谅他们也不敢冲出来送死。
双方都采取了守势,僵持下来。屋顶的付仲思量了一下就猜到了山匪们的打算,打算困死他们,山匪可以等,他们不可以,越等对他们越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夜黑,天气恶劣,山匪立足未稳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心中计定,付仲安排其他三个弓箭手继续守在屋顶,自己则回到屋里,把刀疤脸叫到身边,一番利弊分析之后,刀疤脸也认为要想活命就只有现在杀出去。于是他把没有重大伤势的护卫队成员全都召集在一起,一番交代之后,让这些人都选了势大力沉的大砍刀作为武器,准备反攻山匪。好在一场厮杀下来,护卫队占有地利,安排得当,伤亡并不严重,还有十二个人可以参加行动。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在杀敌,而是恫敌,砍杀之时尽可能发出各种怪叫,让其心生惊惧。”
刀疤脸特意提醒一句,一行人正要行动,白胖贾老爷走过来对刀疤脸和付仲拱了拱手说道:
“李团长,这批货物中有一些鬼脸面具,你们看是否能派上用场。”
付仲和刀疤脸一听大喜,这再好不过,这些鬼脸面具更可以其他恫吓山匪的目的。众人话不多说在贾老爷的指引下拆开两个货物担子,取出一堆鬼脸面具,各自挑选了最为狰狞恐怖的面具戴在脸上。
十二个人在付仲和刀疤脸的带领下,把堵在院门口的马车底板悄无声息的挪开,鱼贯而出。出了院门马上匍匐到地上,借着暴雨的掩护慢慢朝山匪爬去,直到距离山匪们不足五步的距离,一个个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出。此时的山匪刚退下来不久,都在休息,有的还在包扎伤口。
咔嚓一道闪电闪过,这次山匪的面孔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嗷的一声怪叫,刀疤脸率先暴跳而起,抡刀砍向近在咫尺的山匪。势大力沉的一刀,将这个山匪从头顶到胸口砍成的两半。付仲和其他人也没有丝毫犹豫,怪叫着从地上跳起来先斩杀掉离自己最近的山匪,接着冲进了山匪之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把这些山匪彻底吓蒙了,很多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砍杀,有些看到杀进来的个个面目狰狞,不知是人是鬼,大叫着:鬼呀,掉头鼠窜。其他距离远一些的山匪听到惨叫也不敢上前,各自四散而逃。
付仲他们杀这些毫无准备的山匪,如同狼入羊群,没有丝毫怜悯,都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抡刀狂砍,基本没有遇到抵抗。
一番砍杀之后,仅有十几个山匪逃走了,连他们的二当家也不知被谁砍掉了脑袋,死在当场。付仲他们只追杀了一小段距离就迅速撤回,解决掉受伤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一些山匪后回到土楼,招呼里面的人:
“快,山匪撤了,我们快走。”
土楼里的其他人也知道逃走的机会稍纵即逝,顾不上欢呼庆祝,马上收拾行装起来,这场雨夜厮杀对付仲的触动很大,只是现在不是体会的时候,独自收拾自己的东西。贾老爷指挥着商队挑选了装有贵重物品的几辆马车,又腾出两辆马车,一辆拉死者的尸体,一辆拉伤者。
“贾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带着这些东西?”
“这些货物对我贾家非常重要,不到最后时刻绝不能抛弃。”
“命和财你自己选吧!”
刀疤脸有些生气,甩下一句后就不再理会贾老爷,带领着商队众人冒雨向北出发了。付仲本想离开商队独自行动,没有他们拖累速度会快很多,刚翻身上马就看到刀疤脸走了过来,付仲一皱眉,知道麻烦又要来了,冲他抱了抱拳,满脸带笑地说道:
“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小姓钟,钟公”为了避免麻烦,付仲报了假名字。
“是钟兄弟,我姓李,朋友们都叫我李疤脸,是护卫队的团长。今天若不是钟兄弟有勇有谋,我等可真要给山匪打牙祭了,哈哈!”
李疤脸说完哈哈大笑,似乎对刚才的生死一线毫不在意。
“李团长过奖,保命而已。”
“看样子我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李大哥吧。”
付仲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哪有一上来就让别人叫大哥的,这一声大哥叫出去,恐怕自己就没办法独自离开了。不过这个李疤脸性格率直,不是那些藏着掖着之徒,也算可交之人。再有,自己跟着商队进千山关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若是山匪追上来,自己再见机行事,保命要紧。想到这里付仲再次抱了抱拳:
“李大哥!”
“哈哈,好!好!我看钟兄弟行止有度,谈吐不俗,应是大家大族之后,为何会独自一人行走在这千山谷中,这里可不太平啊。”
“哪里是什么大家大族,读过几年书罢了,这次是要到千山关探亲的。”
“读过书!我就知道钟兄弟不简单!不知钟兄弟是否有兴趣加入我们护卫队,你来当团长,我当副团长,听你号令。以钟兄弟的头脑和身手,我们护卫队一定会成为千山关数一数二的护卫队。要说我们护卫队……”
不等付仲回答,李疤脸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护卫队的情况以及对未来的畅想。
因为千山谷内盗匪猖獗,过往的商队都要具备足够的防护能力才能安全通过。长期供养大量的卫队对商队来说又非常不现实,因此他们只有在通过千山谷的时候临时雇佣一些护卫,久而久之,在两关之内就组成了各种护卫团体,这些护卫团并不是商队自有的护卫队,而是类似于镖局的押运团体。
李疤脸因为与原来所在的护卫团团长不和,带了一些兄弟出来单干,时间不长,收入也不高。他们这支护卫队名字叫疤脸团,人数有四十多人,在千山关只能算是小型的团体,其他还有饿狼、猛虎团等等人数达数百的大型护卫团。
暴雨中道路泥泞不堪,商队的速度很慢,李疤脸安排了两个骑马的护卫跟在三里之外作为警戒,设置绊马索。付仲与李疤脸并骑走在商队前面,没走多久他就感觉商队走的并不是较为平坦的大路,而是一条小路。
“李大哥,我们走的好像不是大路,是不是走错了?”
“恩,是条小路。”
“为什么不走大路,大路不是速度更快吗?”
付仲心中警惕起来,似乎是看出了付仲的疑惑,李疤脸直接解释道。
“钟兄弟,山匪明白过来就一定再追上来,我们商队带着这么多货物即使走大路也会被追上。在这条小路上有家客栈,只要我们赶到那里,这些山匪也动不了我们,客栈方圆数十里都被浓雾笼罩,山匪根本没有能力围困我们,出了浓雾走上个大半天就是千山关地界了,山匪更不敢动我们了。”
“客栈?这里有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