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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叔你在看什么

柳俊生眼都直了,女孩子看他这么无礼,羞得满面通红,不禁嗔怪道:“大叔,你在看什么?”

她这一句提醒总算把柳俊生从美好的幻想中解救了出来。为了掩饰自己的丑态,他随时拿起一个香瓜,嘴里连声赞叹:

“这香瓜面呈金黄,光滑无比,皮薄肉嫩,香甜脆口,确实百看不厌啊!”

姑娘见他东拉西扯,倒也自然合理,不禁对他更加有了好感。

当她看到城管施暴的时候,一颗心“怦怦”直跳,惊得手足无措。可柳俊生出现以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再加英勇无敌的身手,瞬间就使得局势稳定了下来。这一切都无可争议地折服了她,尤其是他大义凛然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更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被妈妈视作掌上明珠,她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根本没有时间接触外面的世界。因此,脑子里除暴安良,好打抱不平的好汉形象还是模糊的。现在这个活生生的英雄形象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想到这里,她决心要结交柳俊生这个朋友,于是,她伸出嫩藕似的手掌,笑盈盈地说:

“我叫杨倩,是二中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是学生啊!”柳俊生心里的热情减了一大半。他的原则是不对未成年人下手。他轻轻握了握杨倩的手问:

“今天不用上课吗?”

“今天周六,不用上课,我是出来买参考书的。”

“喔,那你回去吧!”柳俊生说完,扭头就走。

“孩子,把香瓜带走!”大娘执拗地坚持着。

“大娘,真用不着,我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你还是拿回家吧!”

“我家离这里太远,而且这些瓜好些都破了,也放不了多久就会坏掉的!”大娘无奈地表示。

柳俊生看着这些香气扑鼻的香瓜,一筹未展。

杨倩看看他,再看看面前的香瓜,眼前一亮,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一边塞给大娘,一边说:

“大娘,这香瓜我全要了!”

“姑娘,这钱我不能要,香瓜你全部拿走就是了!”大娘以为别人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比带划地解释着。

“大娘,这钱你就收下吧,早点回家,这里不安全!”柳俊生看这女生的穿着是个不差钱的主,好心劝解着。

“都是好人啊!”大娘嘴里小声念叨着,然后颤颤巍巍地走了。

“我也走了!”柳俊生甩了甩头,右肩上搭着旧茄克衫一步三摇地准备离开。

“你给我回来!”杨倩买下香瓜,纯粹是为了让他帮自己送到家里,以便更好地接触到他。现在眼看如意算盘落空,更气人的——他竟然如此冷漠无情,与开始的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情形大相径庭,不由更加恼怒了。

“叫我回来做什么,别说请我吃香瓜!我对它并不感兴趣!不过香瓜对女孩子来说真的特别好!”他边说边掰着手指头述说起来:

“第一、它可以促进消化,能把多余的毒素排解出去。

第二、它能开胃见脾,维持身体机能正常运转。

第三、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滋阴补肾,美肤养颜。

第四……”

“求你别说了……”杨倩哭丧着脸央求道。

“怎么了?我这不是说你香瓜买得值吗?”

看着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男子,还有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杨倩欲哭无泪,只好低声下气地说道:

“大叔,不,大哥,你能帮我把它们送到我家里去吗?”

“用不着那么麻烦”柳俊生头也不抬地回答着。

“怎么?”杨倩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把它们全部吃下去不就可以了吗?”柳俊生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本来脾气极好的杨倩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大香瓜,正思量着究竟从哪个方位扔才能造成最大的杀伤力。

于是,他如同旋风般地扛起一整袋子香瓜往肩上一扔,把衣服往她手里一塞,对还在发愣的杨倩说道:“小妹妹,你家在哪里啊?请给我带路吧!”

看着他如春风般的笑容,耳旁响彻极富磁性的男中音,杨倩心里乐开了花,忙不迭地说道:

“就在前面不远,请随我来。”说完,她走在了前面。

杨倩的家在春风路的一个小区里,中间要经过一条大马路,平时,她过马路时,总会前后左右地四下里看清楚才过去。今天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兴奋,她全然不顾后面疾驰而来的大卡车,急急忙忙地就要横穿过去。

眼看血溅当场,一双厚重的大手及时地抓住了她,大卡车擦身而过。吓得司机脸色煞白,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不要命了吗”柳俊生狠狠地怒斥着她。

“嘻、嘻”杨倩这会心安理得地死死攥着柳俊生的手,心里无比踏实,把刚才的惊魂一刻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杨倩家在十二楼,亏得有电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喘着粗气将大袋香瓜放进门口,转身欲离去时,一位中年人从里间卧室出来了。

这是一位看起来保养得非常不错的贵妇人,浑身珠光宝气。皮肤白皙,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杨倩附着她耳朵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通,听得她脸上神色不断变化,一会惊异,一会赞叹,还不断点头……

柳俊生猜一准是议论他与城管的事情。果然贵妇人开口了:

“我是杨倩的妈妈,叫华素英。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柳俊生,是从乡下来的!”

“我比你大得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叫你小柳吧!”

“随便!”

“小柳,你喝点什么?是喝茶,还是咖啡或者是饮料?”

“泡杯茶吧!”

“嗯,好!”杨倩妈妈转身就去忙活去了。

趁这功夫,柳俊生打量起客厅的布置来:

客厅的面积很大,足有四五十平米。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光,使房间里看起来格外温馨、漂亮。

房子东西两侧摆放着两排昂贵的真皮沙发,面前则是长条的玻璃茶几。

柳俊生这会饿得是前胸贴后背。他早上从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刚才背着一大袋香瓜,更是把肚子里仅存的一点东西消耗殆尽了。他把身子扔进了弹性十足的沙发里,两眼心不在焉地看着等离子电视里传出的图像。到最后,他觉得不够舒服,干脆把双脚放在了茶几上。

一会儿,杨倩的妈妈端着泡好的茶水过来了,看他这么随便,眉头皱了一下,不过是稍纵即逝。她听宝贝女儿介绍:刚才在路上还是他出手救了女儿的命呢。于是,她热情地招呼起来:

“小柳,快来喝茶,你随便些啊!把这当自己家好的了。”

“啊!”柳俊生看着是杨倩的妈妈,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自我解嘲:“最近这腿不知怎么的酸痛得很!”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从茶几上拿了下来。

他接过杨倩妈妈递过来的茶杯,一口就见了底。杨倩妈吃了一惊:“这还叫喝茶吗?”抱怨归抱怨,她还是客气地说:“我再给你满上吧!”

“不必了,我并不渴,只是……”他差点说出了潜意识里的下一句:“只是肚子饿!”好在杨倩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因为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早过了饭点了。

“华女士,感谢你的茶水,我得走了,再见!”他边说边准备离开。

“柳俊生,不准走!”这时候从另一间房子里传来了杨倩的声音,随后,焕然一新的她又重新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粉色小外套,配上白色褶叠裙显得清纯无比,再套上轻便的羊皮靴,更增添了几分时尚。

“这鬼丫头,搞什么名堂!一会儿功夫换几套衣服。”她妈妈小声嘀咕着。

“妈妈,你怎么还不去做饭啊?人家都饿得要逃掉了!”

“怎么,你们还没吃饭吗?小柳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你先坐会儿,马上就好!”说完,她匆匆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这个时候,柳俊生反倒不好意思提出要走了。所以,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坐回沙发。

“柳俊生,你吃这个!”杨倩把一包薯条递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叫大哥了,这么没礼貌!还有这些膨化的垃圾食品还是少吃,你看你都这么瘦!”

“呜呜!”杨倩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做鬼脸,不过心里却暖暖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从小到大,还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关心自己。

柳俊生见她好半天没有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扳过她的肩膀一瞧,却见她眼睛里饱含泪水,不由得吓坏了。连连摆着手,焦急地说:

“丫头,我不是故意说你的,大不了你以后少吃点就可以了!”说完,他紧张地搓着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杨倩见他这副神态,不由“扑哧”笑出声来,说道:

“好了,人家没有怪你了,只是人家想起了爸爸……”

“你爸爸,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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