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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王朝异变

神州大地,商朝,朝歌城,夜。

冬天的寒冷仍在肆虐,雪花依旧充斥在天地之间。

银装素裹的大地上,伫立着覆压三百余里的大商王宫。商宫里,一座庄严肃穆、散发着古朴气息的七层高台上,一位须发银白的老者静坐在高台第七层之巅。

冬夜寒风凛冽,老者的华袍和长须在风中飞舞。他静静的盘坐着,似乎从天地诞生以来便是这样。

他,是商的大巫师,历代商王最尊重的卜师,商朝最神秘、最强大的人,巫咸。

传说,他曾指点过轩辕氏,唐尧也尊他为良相,他活了多久无人知晓。但无论何时,他都受到天下人敬仰。

太戊年间,巫咸来到王宫,与商王畅谈一整夜,之后太戊耗费十万人力,历时十年在此地修建了卜星台,可以说这是大商乃至神州第一占卜圣地!

巫咸终日坐在卜星台之巅,第七层上仅他一人,其余六层则是他的记名弟子们冥思的地方,共有554人。

七层之巅,刻着漫天星图,巫咸处群星正中,与天之极北星遥相呼应。

夜,正静;风,正凉;月,正洁;正是万籁俱寂时……

突然,星空骤暗,虽万里无云,那月亮却发着黑光,原本布满天穹的繁星,除了天之极北星忽明忽暗以外们,全都隐没,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卜星台众人全都惊醒,凝望着夜空,神色惊恐。

巫咸眉头一皱,睁开双眼,面色凝重。

下面的卜师们窃窃私语,对此异象感到莫名的恐惧。

“巫贤”

“孩儿在!”卜星台第五层,一中年男子回答道,“父亲,这异象……”

”你去把王请来,就说有大事相商。”巫咸缓缓地说道。

“是”巫贤微惊。自去年商的军队攻破苏氏部落,商王将苏妲己纳为宠妃,变得荒淫无道后,巫咸就从未理会过王,但今日……

不过,盏茶功夫,一身帝袍的纣王来到卜星台下。贵为王的他,到了这里也变得毕恭毕敬。首先向台顶行了大礼,然后低着头,轻声问道:

“晚辈子受拜见大巫师!”

“上来吧。”

得到应允,纣王沿着台阶快步爬上卜星台。

纣王子受也是一代天骄,天赋极高,文武双全,天生神力,如今59岁的他已经达到炼气九重境。在整个大商范围内,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超级高手了。

不过他还是要一级一级地爬楼梯,因为卜星台之巅的那位已经超越炼神,成就入圣,单凭这一点就足以傲世神州。

大商六百年历史,只出过十位炼神巅峰,一位半步入圣。

关键是最恐怖的不是他的武道修为,他的占卜之术无人能及,那可是远超神方士的存在。

据说,即便他在那个占卜境界里也是佼佼者,不然也不会活这么长时间。

……

很快,纣王来到台顶,再次行礼,然后坐在巫咸对面,不敢出声。

巫咸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不悦道:“子受,最近过得挺风流啊!苏妲己竟然如此了得,迷得你都忘却武道之心了!是不是!”

纣王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道:“是我自己落下了,不关妲己的事!”

“哼,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好自为之。”巫咸冷哼道:“今日叫你前来是想警告你,商的王朝气运中断了……”

“什么?怎么可能!难道东夷那边有变?不可能,这几年来我大商军队势如破竹,东夷数战皆败,他们还能翻起什么大浪?”纣王惊得跳了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赶紧坐下。

“而那北方大明王朝建立不到十年,根基尚未稳定,且他们为了推翻大月王朝,还向我大商称臣纳贡,按理说他们也不可能威胁到我们啊,王朝气运为何会突然中断!”

“那……周呢?”巫咸问道。

“西岐乱党?就他们?跳梁小丑罢了!小小方国也敢妄言灭商!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力!”纣王嗤笑道。

“唉,这两年你贪图享乐,荒淫无道。微子一怒之下出走,你叔叔好心劝谏被你剖了,贤臣商容被你贬了,箕子装疯卖傻你也没放过他,太师疵,少师疆也逃往周,如今朝政腐败,而你却郊社不修,宗庙不祭,一味以奇巧异能,去博取苏妲己的喜悦。

巫咸训斥道,”虽然近年来东夷被你打得很惨,获得俘虏成千上万,但是如今的商已并非像当年子履、子昭、子密他们统治时那样强盛了。”

“即便如此,我大商也绝非是姬氏乱党所能覆灭的!”

巫咸再次叹息道:“你可知周现在的实力?”

“这……倒是不知。”

“姬昌死后,姬发继续重用吕尚、散宜生、太颠、南宫适等贤臣,并与庸、卢、彭、濮、蜀、羌、微、髳等部族联合,正要攻打朝歌。此时他们联军总数已经有4.5万人了。”

“四万余人,发展挺快,但是我大商有数十万将士,何须惧他。”纣王不屑道。

“那我问你,我大商主力现在在哪儿?”

“在打东夷……难道他们想偷袭?”

“他们即将要到达牧野!”

“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飞廉、恶来为何不禀报我。”纣王大怒。

“……你以为嘞?”巫咸白了他一眼。

“哼!我立刻把他们杀了,然后组织人去迎战姬发。即便现在朝歌守备空虚,灭他姬发也是易如反掌。”说完,他急忙告退。

巫咸并没有理会他,天地出现如此异象,大商必亡,一切努力皆是虚妄。但是他还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周的确有些实力,如今民间也有言“天下三分,其二在周”。姬氏赢得了多数人的心,但军事力量并不足以战胜商。留守朝歌的五百将士尽皆是炼体七重以上的高手,炼气境也有数十人。

而周虽联合诸方国,但高段战力不多,只有不足五十的炼气境勇士。

即便是低端军队,朝歌再弱,十万人还是能征集的。姬发此时用兵显然不够明智。

既然如此,使商气运中断的根源在哪儿呢?

“难道……另有变数?”这次真是难住了巫咸,明明是非常明显的天道变化,他竟然不能推算出更多东西。

一阵微风拂过,他的须发、华袍随着轻风飘然而起,巫咸消失在了卜星台上……

……

纣王离开卜星台后,连夜召集百官,对飞廉、恶来进行惩罚,因为考虑到大战在即,暂时押入大牢,战后处死。

会议开了两个多时辰,朝野上下一片紧张气氛,荒淫无度的纣王两年来第一次上朝议事,让所有人感到震惊、不解。

半日后,海量征兵告示张贴在朝歌城的各个街区,护城军队在大街小巷抓壮丁,战俘营里的俘虏也被放出一部分。

第二日清晨,姬发部队就来到了朝歌城郊外的牧野。

身着王袍的姬发英姿飒爽,左拄黄钺,右执白旄,来到军前,进行战前誓师,炼气六重境的实力让他的话传遍三军:“举起你们的戈竖起你们的矛,提起你们的盾,听我誓师”。

联军将士纷纷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很激动,待会,他们就要在周王姬发的带领下,推翻暴商!

姬发看着自己麾下严整的联军,自豪感油然而生。

原本他的父亲要求他突破炼神境后,再尝试推翻商,但是五年过去了,他才从炼气四重境突破到炼气六重境,突破炼神境,还遥遥无期。

如今天道异变,姬发自以为时机成熟,就带兵前来讨伐纣王。

姬发高举天子剑,大声道:

“将士们!俗话说,母鸡司晨,是家中的不幸。现在纣王只听信妇人苏妲己之谗言,连祖宗的祭祀也废弃了。”

“他不任用自己的王族兄弟,却让逃亡的奴隶担任要职,让他们去危害贵族,扰乱商国,殷有重罪,不能不伐灭他了。”

“今天,我姬发恭行天罚!希望众位勇士,助我完成大业,与尔等共享富贵!”

随着姬发慷慨激昂的战斗宣言,周军的士气大振,高呼“武王必胜”,向朝歌进发。

不得不说,姬发不但天赋超群,而且很有领导才能,倘若他能推翻商朝,今后定是一位明君。

前提是,他成功推翻大商……

就在联军士气高昂的前进时,仓促间组建的商军部队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商朝大军浩浩荡荡的迎面而来,战旗连绵整整十数里,因为冬雪仍然存留大地之上,战马并未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埃,但那周军的气势,让周军刚振奋的士气立刻被扑灭。

冬雪覆盖着大地,但两军所立之处,雪已融化,露出两块潮湿的黄土地。

一日之内,商调集了十七万人组成临时军队,但良莠不齐,而且士气低落,各种矛盾尖锐,战斗力非常弱,对周军的进攻显得十分恐惧。

对面的周军此时也在恐惧着庞大的商军,那一望无际的军队看着都令人胆寒。

双方就这样相互恐惧,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气氛,默默地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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